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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舍不得离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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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照常上班,写字楼众人看可清的眼神怪怪的。
可清没太在意。
到吃中餐时,有男同事安慰可清。
“可清,你不要紧吧?”
“你是指什么?”
“她们说你和江丽打架了。”
“你相信?”
准确地说是可清被江丽打了,而不是可清和江丽打架了。
“我当然不信,我也不信你会去抢她那个蔫蔫的光头男。”
可清笑笑,不再说话。不相信还用特意来问吗?
男同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胡乱地说些最近的天气及新闻。
下了班回到宿舍还是没见江丽。
“江丽今天可是逢人便说你如何如何啊。”陈安忙说着今天的新闻。
“哦,是吗?”可清随便应付她。
“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呀?她说你主动勾引她男朋友,还动手打她。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应该不会看上她那个光头男吧。”这个蠢女人,还会有被动的勾引吗?
“那也不一定。”可清一边叠衣服,一边随便说,她跟本没有听清楚陈安在说什么。她哪里知道只要陈安知道的,江丽就会加倍地知道。这不,陈安很快就告诉江丽,可清亲口跟她说要主动勾引光头男。可清当然没有想到就是这么随便的一句话,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第二天,光头男便找到可清,那个表情好似中了头彩。
“可清,我都知道了。”光头男兴奋地说。
可清莫明其妙。以为他吃错药,不理他,转身就走。
“可清,我也喜欢你,我会立即同江丽分手。”没想到光头男在可清身后丢下这一句。
这下可清明白了,并不回头,只说:“你跟江丽分手,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那时我才可以一心一意的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脚踏两条船。”光头男自信满满。
这种孔雀,再跟他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可清哭笑不得,落荒而逃。
光头男竟以为可清害羞而走开。无可救药。
江丽毕竟也不过是身处异乡的女孩子,再厉害也只是耍耍泼。这下,光头男真的不理她,江丽也无可奈何,只有把气都撒到可清身上。三天两头找岔子骂可清。逢人便说可清如此这般抢他男朋友。或者在宿舍指桑骂槐。
那些好事的人们都等着看好戏。写字楼本来就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大家都等着可清拿出下一步方案来。
好在可清修养极好,不跟江丽计较,但到底心里也不好过。毕竟是同住一间屋子的人,关系闹得这么僵,任谁都不好受。而且江丽的男朋友不要江丽,也算是可清一句话惹出来的,可清觉得对不住江丽,于是决定当一次和事佬。可清先约了光头男,光头男欢天喜地。再约江丽,江丽毫不示弱。
“就算你摆下鸿门宴,我也会去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奸夫□□能把我怎么样。”
江丽其实也不太相信可清会主动勾引她男友,只是光头男不再理她确实是因为可清。
“那一定要到哦。”可清笑笑说。
在小镇的咖啡厅里,江丽和光头男先到了。两人却在那吹鼻子瞪眼。
见可清到来,那光头男忙献殷勤,江丽气得直瞪眼,却也没办法。一个你爱的男人若是不爱你,而爱她,你就会觉得比她矮三分。
“这么早到了啊,看样子你们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可清笑笑说。
“可清,你来了啊,正好我有话要当着你们俩的面说清楚。”光头男迫不及待地想跟江丽划清界线,然后好把自己同可清划到一处。
“让我先说吧。”可清不给他机会。
光头男只好闭嘴。
“先前江丽跟我闹矛盾只是一场误会,你也是清楚的。后来江丽不该到处说我喜欢你,就造成了你对我的误会。所以今天我请你们来,是希望你们重归于好,不要再闹了。”
“我哪有到处说什么,都是陈安说的。”江丽把一切责任推到她的好姐妹陈安身上。
“江丽,你不要逼可清,我知道是你让她这么说的。”光头男心存幻想。
“我没事逼她干嘛。连我都不要的男人,人家可清又怎么会要?”江丽想借此机会扳回一局,以示是她先甩光头男的。
“你胡说,明明是我先不要你的!”光头男不服。
江丽冷哼一声说:“像你这种既没钱也没才又没人品的男的,在追我的人当中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强上十倍百倍。”
光头男也不示弱:“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当初要不是你求着我负责,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可清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吵得不像话,见邻座的人朝这边望,可清替他们感到害臊,因此使出最后一招:“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今天想告诉你们,我一直都有男朋友的,他高大英俊,又体贴,也很多金。我们很快会结婚的。你们是分是合以后都不要扯上我。”
“哼,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好的男朋友,不然也用不着在芳芳呆着,连他这样没品的男的都想勾引。”江丽一脸的不屑。
“可清,其实没有也没关系的。”光头男附和着,他当然希望可清说的男友根本不存在。
“谁说没有呢?”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可清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抬头一看,原来是方家浩。“家浩。”可清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家浩怎么会在F镇,还会遇见她,喜的是他乡遇故人,心里难免高兴。
“可清,我总算找到你了,不要再生我的气好不好,跟我回家吧?”家浩走过来拥着可清,故意说给江丽和光头男听。
光头男和江丽见家浩确实高大英俊,且那种气质确实如可清的描述。不由相信眼前这个英俊男人就是可清的未婚夫。
光头男见大势已去,心里估摸着没有了可清,还可以找江丽,于是立即对江丽和蔼可亲起来。
“丽丽,你看,可清的男朋友来找她了,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是不是,我们不要打搅他们,要不,我们先走吧。”说着用手来搂江丽。
“要走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同我一起走。”江丽拂袖而去,看似还蛮有骨气。
可清和家浩也走出咖啡厅。
剩下光头男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家浩的车就停在咖啡厅门口,江丽看到家浩同可清坐上车绝尘而去,若有所思。
或许,离开光头男是对的。想到这里,江丽嘴边不由泛起一丝笑,怕光头男追上来,江丽也赶紧走了。
“谢谢你替我解围。”可清又跟家浩客气。
“应该的,不过我真的找得你好苦。”
“是白欣告诉你的吧。”可清明白只有白欣知道她的去处。
“不要怪她,是我实在缠得她没办法,她也是被我的诚心打动的。”家浩的眉眼神采飞扬,一边为白欣开脱,一边又替自己说情。
“跟我回A城吧,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家浩认真地说。
“我不想回去,我觉得呆在这里还不错。”
“不错就是跟刚才那些人纠缠不清?”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回去。”
见可清这般认真,家浩也不能勉强,只好说:“那你先在这呆着吧,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谢谢。”
“你不用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好吗?”家浩有点懊恼地说,可清一声不吭地走了,完全不顾他的感受,让他好找,现在见了她,又是这般地客气,让他实在难以忍受。
谁都受不了喜欢的人总跟自己客气,那意味着在对方心里同你始终保持着距离。
“对了,白欣怎么样?最近是不是常看到她?”可清也看出家浩的不悦,换了个话题。
“她还像以前一样啊,整天没个正事。”家浩舒了口气说,后悔自己刚刚的失态,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可清说话呢。
“什么才叫正事呢?”可清扬着柳眉问他。
“这……”家浩倒是被问住了“只是说她还像以前一样爱玩,永远长不大的样子。”
“那样多好,可惜有几人能。”可清轻轻地说。
家浩知道可清又在感怀身世,笑着说:“可清,你就是太多愁善感了,凡事都想那么多,容易老的。”
“像你这样凡事不想的人,就不会老吗?”可清也笑。
“原来你也有牙尖嘴利的时候。”家浩自认说不过可清。
可清笑笑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可清突然说“我觉得白欣同你很般配。”
“懒得理你。”家浩真恨可清,不接受自己也就算了,还非要把自己推向别的女人。
“要是真的不理我,我巴不得。”可清轻轻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家浩说。
家浩没有听清可清刚才的话,只兴奋地说:“可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清这才发现家浩早已把车开到了她没来过的地方。
“去哪?”可清惊问,他不会是自作主张要把她带回A城吧。
“去了那,你肯定喜欢。”
家浩知道可清喜欢的一切,除了她喜欢家明。
可清不语,家浩开始飚车。
不一会儿,二人进入一个车和人都很少的地方,马路却很宽敞,旁边都是欧式的建筑,还有别墅,很漂亮。
树影婆娑,夏虫在草堆里唱歌。可清不知道小镇不远还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张家浩把车拐到一个酒店门口,酒店的外形设计很特别。把车停好,侍者带他们穿过大堂,来到酒店的露台。
她被震惊了,一眼望去竟然是一片美丽的湖水。酒店的霓虹灯和湖对岸别墅的灯光映在湖水里,别样的美。
她始终没有跟家浩说话,她只是望着湖水。湖水让她想起家明曾经说“湖水是你的眼神”。她以为离开了A城,就可以忘记那些关于家明的记忆,却不曾料到,世间万物都可以让她想起家明。也许家明在她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再也无法抹去。
“可清,我们去湖边走走吧。”家浩提议。
她们穿过一片果园,走向湖水。
果园里的香味在空气里肆意弥漫,和着湖水的氯息。银色的的月光透过树叶打在她们身上。
方家浩知道她喜欢湖。却不知道湖水是她的痛。
在湖边的亭子里,面对明月和湖水,可清心里感慨万千,家浩却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手上托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钻戒。
“可清,嫁给我。”
“家浩,不要这样。”可清惊得退了两步,直摇头。可清没有想到他来湖边是这个目的。
“可清,为什么?”家浩痛苦地问,他知道这不是可清在矜持,他从可清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出她的万千情绪,更何况她脸上没有一丝幸福的表情,有的只是失措和恐惧。为什么,他会让她如此抗拒?家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两年的努力和付出,换来的只是这种结果。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死心?”可清从来未曾给过家浩任何希望,为何家浩就是不肯死心,如果不是家明让她不伤害家浩,她甚至不会和家浩做朋友。此时此刻,如果是家明跪在这里向她求婚,那该多好。对的时间,却没有对的人。
“不,我不会死心,永远都不会。我会一直等到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家浩捂住胸口,定定地看着可清的眼,可清的眼在夜色里依然那样闪亮。
家浩的伤让可清心里一动,也跟着他疼痛了,她能体味他那种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的心情。可是她不能再跟他周旋,她太累了,她也不能让他继续执迷不悟,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爱他,于是坚决地说:“如果你非要这样,我只好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可清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老死不相往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插在家浩的心上,伤口流出血,在胸腔里翻滚奔腾。
家浩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像是要拉住离去的可清,嘴里说着:“可清,不要,就算你不想嫁给我,也让我可以看到你,可以同你说话,可以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好吗?可清?”
家浩近乎哀求的声音,让可清心里也疼痛着,家浩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又怎么忍心如此伤害他?可清本来想告诉他她爱的是家明。可是家浩的情绪能承受得了吗?那样实在对家浩太残忍,又说不出口。但是不告诉他,他又不会死心。可清正在两难之际。
家浩转过头去不看可清的脸,用轻松却又在颤抖的声音说:“丫头,别为难了,我又不是逼婚,我应该耐心等待。”家浩艰难地让自己说出这句话,他不想看到可清为难,尤其是为了他,他一直认为,爱她,就要给她快乐,而不是让她为难,但又怕可清看出他的不自然,因此才转过头去不让她看到,故作轻松。
虽然没有看到家浩的脸,可是听家浩艰难的轻松,可清心里更加负罪,但也只好顺着家浩的轻松,说:“那还不快把它收起来。”
家浩忙把钻戒收起来,走近可清,说:“只要你跟我做好朋友,我应该就心满意足了。想得到太多,反而会失去。”
“算你聪明。”可清舒了一口气说。
“那当然。”家浩笑起来像极了家明,只是少了那些诗情流转。
“送我回去吧。”可清望着湖水说。
“还早着哩,月色湖水这么美,急着回去岂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家浩扮古代书生摇头恍脑。其实心里只是想多跟可清呆一会,只在她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幸福。只是可清坚持要回去,家浩只得遵命。
虽然求婚未成,却丝毫不影响家浩对可清的热情,他果然经常来看望可清。
只是家浩从不肯将他的别克林荫大道停在芳芳公司的正门旁,每次都将他的坐骑停在芳芳公司东面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下。
尽管如此,工厂里的众人还是发现有个驾林荫大道的帅哥同宁可清约会。他们私下里称家浩为别克王子。对于工厂里的众人来说,有个车就相当于有钱人,才不管它是什么车,因此纷纷传说可清的别克王子又帅又多金。
男同事不免黯然伤神。不过见可清走来还是会提提前衣领,捋捋袖子坐端正。女同事不免嫉妒,却又要表现得自己其实也不稀罕。
“男朋友找上门来了吧,是不是不久就要离我们而去了?”禹露私下里打趣可清。
“你这说的谁呀?”可清装作听不明白。
“当然是传说中的别克王子。”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可清跟自己的好友还是要解释的,其它人当然不必。
“那就是追求者,男人才不会无缘故的讨好一个女人。”
“看你说得多难听,怎么就成了讨好了。”
“本质上都一样啦。”禹露总是把一切说透。
“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做他女朋友?”连禹露也忍不住八卦一番。
“没这个打算。”
“女人的嘴巴总是比心要硬。”禹露也忍不住八一下“可清,他追你多久了?”
“认识他快两年了。”
“那天我见过他在东面停车,人不错啊,又对你这么好,我可又劝你一句啊,现在找个好男人不容易,更何况是找个爱你的好男人。”
其实每次看到家浩,可清都会想到家明。禹露的一番话,又让可清想起家明。不过可清不想提起家明。不是要对禹露有所隐瞒,而是觉得无法形容她跟家明之间的感情,可清觉得无论用什么方式讲述她跟家明之间的故事,都会让它面目全非,那样实在太残忍。
也许在每个人心里,自己的爱情都是那么完美,以至于不想用任何方式去形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