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天》米粒粉

24、 第十章 相亲事宜（二）

　　（二）

　　白欣一上车便说“他都告诉我了。”

　　家明和家浩都不明白白欣的意思，只有可清听懂了，白欣指的是白一凡已经跟白欣解释清楚了，可清也不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到了汪家，本以为是个小小的聚会，没想到来了很多年轻人。请的是酒店的外包服务，晚餐为自助餐，侍者穿着鸡尾服拿着脱盘穿梭在众人之间来回添加饮品和食品，一伙年轻人正在跳恰恰，女孩子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汪家的大厅比方家的还大，因此不必到花园里，Ａ城的冬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凉，在大厅里聚会比较暖和。

　　“哎呀，家明，家浩，你们可算来了。来来，过来，这边坐。”汪太太一脸的热情，眼神暧昧地看着可清。家明家浩以及可清和白欣都忙上去跟汪伯母问好。汪太太让四人坐下，转头对可清说：“倾城，家明，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这就好，还一起来的。哈哈。”可清莫名其妙，正要说话，却见叶倾城走过来同汪太太打招呼：“对不起，汪伯母，我来晚了。”

　　这下轮到汪太太吃惊了，她张着合不拢的嘴看看可清，又看看叶倾城，终于说拉着可清说：“倾城，这是你妹妹吗？”

　　可清莞尔一笑，家浩忙说：“汪伯母，这个不是倾城，这是我的未婚妻宁可清。我订婚的那天您刚好在香港，所以还没见过。可清只是跟这位叶小姐长得相像，并不是姐妹。”

　　早就有不少年轻人围过来看这对姐妹花，都议论说来了这么一对标致的双胞胎。没想到竟然不是姐妹。于是议论纷纷，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长得像的人儿。

　　汪太太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忙打着哈哈说：“你看，你看，方家找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儿媳妇，我又给找来了一个一样美丽的大儿媳，看方太太要怎么感谢我，哈哈。”旁边有男孩子听得原来这对姐妹花都有主了，不由嫉妒地打量方家兄弟，又自觉确实不如人家方家兄弟，于是讪讪地走开。

　　汪太太拉叶倾城在家明旁边坐下，今天叶倾城一改往日野性的着装，脱了大衣后，只穿了粉色的淑女长裙，衬得她脸庞如花，甜美可人，竟也如可清般文秀，只是仔细看她，眼神里还透着不羁。几个年轻人都等着汪太太发言，汪太太说：“这位就是我们漂亮可人的叶倾城小姐，倾城很有才气的，摄影，画画都得过大奖的。”叶倾城谦虚地朝大家笑笑，表情谦虚，眼神却傲气，只有可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汪太太又向叶倾城介绍了方家这边的众人，当然重点介绍了家明。然后汪太太识趣地说自己年老经不起吵闹，先上楼去，让他儿子好好陪大家玩。

　　汪太太一走，几个年轻人不由觉得轻松了许多。家浩对可清和白欣挤眉弄眼的，示意她们跟他一起走开，让家明同叶倾城独处。可清哪里会不明白家浩的意思，于是拉了白欣去跳舞，家浩也跟着走开。留下家明和叶倾城坐在那儿。

　　既然都来了，家明也不想失礼，想起可清曾经说过这叶倾城同她的身世或许有关，以及可清说的，叶倾城同白一凡的光盘，再看看眼前这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却无法同白一凡联系到一处去，倒是对这个叶倾城生出几分好奇，家明抬眼礼貌地说“叶小姐，想喝点什么？”

　　“方家明，是吗？不用跟我客气，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叶倾城毫不客气地说出这一番话。家明不明白她说的知根知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她同白一凡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叶倾城起身，家明跟在其后。大厅里的人群喧哗着，挥霍着自各的青春，白欣和可清在人群里跳着的士高，其实她们都注视着家明和叶倾城。其实白欣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相信过可清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早就觉得光盘中的那个人应该是叶倾城，但是可清胸前那一颗痣，让白欣失去了理智，那天对可清的态度也是因为跟可清实在太亲了，人们总是更容易对最亲的人苛刻。可清注意的当然是家明，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家明的一举一动。而白欣，在注意叶倾城，她很想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见家明同叶倾城走出大厅，可清和白欣默契地跟了出来。冬天的晚风吹过来，吹痛了她们心里的伤。白欣握住可清的手，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可清看到白欣的笑，跟从前一样没有隔膜，只是笑容苍凉。

　　家明和叶倾城就在前面，他们好像毫无知觉有人跟在他们后面，可清和白欣轻手轻脚地尽量往树影里走，家明和叶倾城穿过汪家花园，白欣要叫住叶倾城，被可清止住。二人继续跟在他们后面。

　　到汪家大门口，家明突然止步说“叶小姐，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走在家明前面的叶倾城并不转身，只故意提高身声间说：“找个地方说说话而已，这地方不干净，老有人跟着咱们。”

　　可清和白欣都听得清楚，原来叶倾城早知道她们在后面。于是白欣走出来说：“哎呀，可清，你说这天空怎么就一颗星星也没有啊。”

　　可清示意她不要装了，况且这满天的星星怎么就被白欣说成“一颗星星也没有”了。人家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装的。可是白欣接着说“家明，叶小姐，你们也在这里啊，不会也是来看星星的吧？这么快就相上了啊。男才女貌嘛，嗯，很般配。不过常在这草上走，小心湿了鞋啊，叶小姐？。”

　　家明看着白欣得意的样子和可清着急的样子，想着她们还跟以前一样，不由笑了，眼眸深深。叶倾城知道白欣是在说她，但叶并不针对白欣，只是不动声色地说：“不知道宁小姐大晚上的跟着我，有何指教？我很感谢汪伯母给我介绍像家明这样优秀的男人，家明刚刚也说了，对我印象很好，想跟我进一步交往，我们嫌吵，这才想出来说说悄悄话。”叶倾城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想，宁小姐，不会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不过我不会介意你过去跟家明有过什么，只要家明日后真心真意地对我，也就行了。家明，我们走吧。”说着过来挽住家明的手臂。

　　家明完全没有料到叶倾城会这样说，竟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解释又怕伤了可清的心，一口气堵在胸口，觉得心很痛，很苦闷。可清听叶倾城这样说，虽然不相信，但是叶倾城说得句句在理，作为家浩的未婚妻，她除了祝福叶倾城和家明的确无话可说，可是可清怎么也无法将那祝福的话说出口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家明，心里的酸楚家明是否还能明白？家明仍是不肯看可清的眼，他别过脸去，心里想着可清该痛成什么样了，可是自己又说不出半个有用的字眼来，那口闷气堵得他再加心慌，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这地算了，却又拨不动腿。可清见家明一句话也不说，也猜不透家明的想法，只是奇怪叶倾城竟然会知道她和家明之间的事。

　　白欣见叶倾城要拉着家明走，忙挡在叶倾城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叶倾城，为什么要勾引我……白一凡？”白欣顿了下才没有说“我爸爸”，而改口称“白一凡”。

　　白欣的问题似乎在叶倾城的意料之中，她一幅兵来将当，水来土掩的样子“这不是白总的千金嘛，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留着回去问你爸爸吧。你爸爸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只想和家明好好地在一起。”说完拉着家明就要走。

　　“你，简直不要脸。”白欣扬手就要给叶倾城一巴掌。一旁的家明本能地捉住白欣的手腕“欣欣，不要这样。”

　　白欣被家明的举动气得跳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家明“方家明，你给我放手，你竟然为了一个刚刚认识半小时的女人，就这样欺负我。”白欣想着往日跟家明一起玩闹的情景，现在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这样对自己，还把自己的手捏得生痛生痛的，不由对家明大吼。只是白欣跳也没有用，她根本挣不脱家明的手。家明心里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看到欣欣出手打人，却被欣欣误会是护着叶倾城，家明想到一旁的可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才慢慢地放开欣欣的手。

　　叶倾城看着可清，嘴角有笑。可清虽然知道白欣打人是不对的，理当制止她，但看到家明为了维护叶倾城而制止白欣，心里不由酸酸的。

　　家明见这局面混乱的没法说，他再不走只能越来越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起叶倾城就走。这正中叶倾城的下怀。

　　可清立在那儿看到家明的车载着叶倾城消失在夜色中，心早已碎了不止千遍。白欣也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二人各怀心事。不觉就在汪家的大门口站了良久。这时家浩走来，见这二人呆立在冬天的风里发呆，可清一脸的倔强，白欣也是一脸怒意，以为二人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了。

　　“可清，欣欣，不要吵了，和好吧。”说着拉欣欣过来把二人的手放在一起。

　　“谁说我们吵架了？我们长这么大都没有吵过架，被你说的像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我们天天吵架啊。”白欣把手抽出来，不满地说。

　　“还说没吵过。那天从你家出来，可清的眼圈红红的，肯定是被你欺负的，还不承认哩。”

　　听家浩这样说，白欣看一眼可清，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和家浩抬杠了。自己一时冲动，错怪了可清，还那样对可清。可清哪里会不明白白欣的心思，回她一个会心的眼神，于是对家浩说“真的没跟欣欣吵过架，从小就没有。那天是因为看伯母伤心，我也就伤心了。”说到这里，可清不再说下去了，怕白欣听了又多想。

　　“没吵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跑哪里去了呢，我到处找你们。对了，有没有看到我哥，他不会是自己偷偷跑回家了吧。”家浩怕一不注意，就让家明溜了，回去没法跟方母交差。

　　白欣冷哼一声说“人家才不会一个人偷偷跑哩，郎才女貌的，一起跑，多好啊。”

　　家浩当然知道白欣指的是家明同叶倾城一起走了，但是还是不太相信“不会吧，我哥真和叶倾城一起走的？”

　　见家浩不相信，可清轻轻地加一句“是的。”

　　可清的话，家浩当然百分之一万的相信，于是喜出望外“这下好了，我们回去可以领赏了。也去了我妈一块大心病。”

　　“是啊。”可清喃喃地说，心里空空的。

　　三人再回到汪家大厅里，家浩给可清白欣二人取了食物，白欣一看到咖哩牛肉饭才发觉自己肚子早已饿了，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一大盘牛肉饭，可清吃了一碟意大利通心粉，就不想再吃东西了，任家浩怎么哄也不肯吃了。“可清乖啊，再吃点北京烤鸭好不好？”“我真的再也吃不下了。”可清无奈地说“我想喝点白开水。”

　　家浩只好放弃，去给可清取白开水，顺便问白欣想喝什么，白欣要橙汁，家浩乐呵呵地去了。“家浩对你真好。”白欣脉脉地看着家浩的背影幽幽地说。“是啊。”可清承认家浩的确对她不错。

　　“可清，你找了家浩这样的男人，我才放心。”白欣一脸的深沉。

　　白欣这话让可清想起欣欣睡梦中说过的“你嫁给家浩我才不会再梦见你哭”，不由心头一酸，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她最重要最在乎的两个人都一定要她嫁给家浩？又怕欣欣看出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欣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好好的。知道吗？”可清认真地对白欣说。

　　“我会的。你也是。”白欣笑着，眼睛又如往日，亮晶晶。

　　看着白欣的不再天真的脸，可清点点头，只有白欣一直好好的，可清才理由让自己好好的。

　　这时家浩取饮料过来。坐了一会儿，三人跟汪家的众人一处玩闹，一直到深夜，大家散场，可清才愿意离去。可清心里空空的，冬天的深夜，她将落寞写在了脸上，让家浩看了好心痛。

　　在家浩的林荫大道后座，白欣说“可清小时候也是这样，再感人的电影她也不见得会哭，但是每逢电影散场的时候，她必哭。”

　　“哦？”家浩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因为散场的时候大家都要走了，她总是舍不得散场，希望大家一直在一处。”白欣说到这里不说了，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真正体味了可清在电影散场时的那种心情，原来那是可清心里的无端的孤独。

　　家浩也明白了可清在电影散场那一刻的落寞，沉默不语。

　　那散场时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