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十一章 都还给你(一) ...
-
第十一章都还给你
我看到你心里别人逗留的背影
我怎么才能换回幸福的玫瑰
——契子
(一)
送完白欣回家,家浩和可清回到方家已是凌晨两点,方家的宅子静悄悄的,只有大门口的长明灯亮着,照得院子里树影婆娑。可清本能的抬眼望家明的窗,家明的房里没有亮灯,不知道家明是否回来了,此时此刻,家明是跟叶倾城在一起,还是早已睡下?宋嫂来给家浩开门,说方父方母早已睡下,叮嘱家浩可清也早点休息。宋嫂说完转身要回房,“家明哥回来了吗?”可清突然问,声音里的急切很不自然。家浩紧张地看可清一眼,宋嫂并未觉出其中的道理,只当三人一起出去的,可清原来不知道家明先回来了,所以问问也无妨。
“大少爷早就回来了,应该早就睡下了,这天气冷,你们也快回房早点睡吧。”
寒风袭来,可清打了个寒噤,对宋嫂说:“哦,我知道了,家明哥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原来先我们一步回来了,宋嫂你也早点休息吧,给你添麻烦了。”
宋嫂转身走了,家浩过来搂住可清的肩,一手握住可清冰凉的手,家浩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可清冰凉的手就要在他的手心里融化。进得大厅把大厅,家浩把大厅的玻璃门关上,才拉着可清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到可清的房门口,家浩突然猛地把可清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狂乱地印下了热吻,叫着可清“宝贝。”正要来寻可清的唇,被可清一把推开,可清迅速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剩下家浩站在走廊里独自发呆。家浩呆了一阵就笑了,家浩天生乐观,想着不用一个月,可清就是他老婆了,现在就让她矜持个够,想想就觉得美,禁不住朝可清的门扮了个鬼脸就回房间睡大觉去了。
家明跟叶倾城一起走出汪家,叶倾城带家明去了酒吧,叶倾城在家明对面坐下,眼波流转“方家明,刚才我说的话你不会当真吧,我想。”
家明笑着摇摇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家明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想做什么。
叶倾城笑了,露出和可清一样的梨窝,家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倾城笑意更深“你并不觉得我很像宁可清是吗,除了长得相。”她这话让家明吃了一惊,难道初次在可清的公寓楼下见叶倾城时家明对可清说的话这时倾城都听去了?叶倾城见家明吃惊的表情,接着说“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看宁可清的眼神可不是这样子的。那叫一个温情得要死。”
家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不是要借一步说话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倾城不理会家明催她讲今天晚上的目的,自顾自地说“我一进汪家大厅就知道你和宁可清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对,说说看,为什么宁可清会和你弟弟在一起?”
见家明不语,叶倾城端起酒杯喝了口干红,很坦率地说“我本来是想傍方家二少爷的,没想到他已经有宁可清了,那方家也只剩下你这个大少爷了,看样子我只有张就点吧。”
家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坦率得惊人的女孩,笑笑说“那我得先告诉你,我跟方氏企业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将来也不会继承方家的财产。家浩才是方氏企业的继承人,不过他很快就要跟可清结婚了。你应该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只要你是方家的大少爷就可以了。嗯,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在做国际刑警吗?这对我来说比方家浩更有用一点。”
家明心里吃惊不小,连他的好朋友王杰做国际刑警她也知道,这可是他多年来严守的秘密,连可清都不知道,再说王杰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他是国际刑警,王杰平时也像常人一样上下班,这叶倾城,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先干一杯吧。”叶倾城举杯,家明只得举杯同她碰了下杯,叶倾城脖子一仰,把一杯干红喝光,家明很少见女孩子喝酒这么猛的,担心叶倾城会醉,于是说“你少喝点酒吧。”叶倾城笑了,眼睛清亮清亮的“怎么,现在就开始关心我了?”说着自己动手把酒斟上,又拿出一支烟,两根手指夹着烟“借个火!”家明拿起吧台上的火机给叶倾城点上烟。叶倾城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出来,才说“你朋友叫王杰是吧?”
家明这会儿已经习惯了叶倾城给带来的一惊一乍,心想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也就不必再隐瞒了“是的。”
“那好,我归纳了一下,我让你做三件事。”叶倾城看着家明,家明不说话,等着叶倾城的下文。
叶倾城用坚定地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第一件事,让我暂时做你的女朋友。第二件事,你得帮我联系上王杰。第三件事,我接下来跟你讲的故事,你得严守秘密。”
……
家明回来之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相信叶倾城跟他讲的故事,有时候相信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是叶倾城为何会相信初次见面的他,把这么巨大的秘密告诉他,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辜负了叶倾城的信任。他起来开了灯,想找点书报来看,一拉开床头柜却见可清送给他的手表,静静地在抽屉一角。忍不住拿过来,戴在手上,走到阳台上吹吹冷风。想起可清那只他曾经戴过的手表,现在已经烧焦了,可清还视若珍宝,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零晨两点了,可清还没有回来。家明知道,可清最怕看电影散场,可是有他在的时候,可清不怕,可清说过,有他在,整个世界都在,这么晚了可清不不愿意回来,是怕看到聚会散场吧。
可清进了房间把家浩关在门外,开了灯,坐在床上,觉得全身都很累,头脑却很清醒,毫无睡意,又忍不住打开抽屉拿出那块残破的手表,看着它发了一阵呆才起身拉开帘子,走到阳台上,一弯残月挂在天边,天边有星星闪烁不停,远处的古城运河上点点渔灯,又像是天边的星星,院子里的的竹子长得高过阳台,星光透过竹影打在可清身上,如流水如花朵般缤纷,晚风吹过,送来缕缕竹香,此情此景,可清不禁感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到这里,可清顿住,细看那天边的星斗与院内的凤尾森森,接下来的两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那曾是她和家明共勉的两句,她记得那么清楚,那些日子,家明为了不伤害家浩,而不肯公开他们的恋情,他对她说过那两句话。直到那一天,家明说要带她走,她以为,从此,那两句话跟她再也没关系了。可是如今,该如何理解它们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阳台那边传来的曾经打动可清芳心的男声。
“家明。”对,是家明的声音。可清转头望向五米处家明的阳台,果然见家明立在黑夜里的阳台上。院子里一棵大松树的影子笼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深沉。
“家明!”可清急切地唤他。
家明在阳台上看着可清,一时出了神,听到可清念的词,却又不接着念下去,刚刚他只是忍不住才接过可清的词,见可清发现了他,家明忙转身要回房。虽然隔了五六米的距离,透过夜色,可清将家明坚毅的脸庞看得清楚,他明明不舍,却又为何要如此躲避她?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清缓缓地轻轻地重复家明刚才脱口而出的词。
听到这里,家明站住,背对着可清,他不转身,也不往房间里走了。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苍凉。
“家明,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好吗?”可清凄凄地问,至少,家明给她一个理由,她才好死心。家明沉默不语,他给不了可清任何理由。
“家明,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过。”可清轻轻柔柔地说,倔强的她只有在家明面前才肯现出脆弱的一面。可清的声音穿过家明的心,家明心里滴出血,他多想奔过去将可清抱在怀里,告诉她,他爱她,他愿意一生一世保护她。可是他却不肯转身面对可清,也不肯留下片言只语。天边的残月啊,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家明,如果我嫁给家浩,你就会快乐的话,我愿意。可是,我知道,你并不快乐。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不快乐。你甚至已经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难道我真的那么让你厌恶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我知道曾经说过的话已经不再重要,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曾忘记。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从来不肯相信你会对我如此残酷,不要让我相信,好吗,家明?”可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伤。
“清清”是家明在唤她,像从前一样地唤她,她没有听错,家明像从前那样地唤她。家明慢慢侧过身来,可清看到了家明的侧脸,那张让她沉醉不知归路的侧脸,可是,家明本来已经侧过来的身子又重新转回去,继续背对着她。
在家明转身的瞬间,可清看到了家明手腕上的手表,就是那天重逢,可清送给他的那一块,家明在深夜里戴着她送的手表,他是在想她吗?“家明,你,还爱我吗?”可清终于将这一句问出了口。她不明白家明为何明明还在深夜里想她,却亲口说要她嫁给家浩。他到底还爱不爱她?她要他说个明白。
“请你自重。”这是家明冷冷的声音。这冰冷的声音,将可清的心打入冰窟,可清僵立在阳台上,看着家明走进去,她一动也不能动,这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怎么能怎么会这样地伤她的心。她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她那样地苦苦守候他归来,他回来了,可是却这样对她。他那天还说过一定会来迎娶她,为何又变得如此无情,天边那弯残月怎么弯得如此模糊如此庞大,它是在嘲笑她吗,她尝到了一股冰冷的咸味,哦,原来是冰凉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家明走进房间,无力地摊在床上,“请你自重”,他将这句话说出来,简直像用了毕生的力气,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脑海里只回响着“请你自重”那么冰冷的声音,已经将他自己的五脏六腑击得粉碎,他怎么能怎么会对可清说出这样的话,清清,他最爱的人啊,他多想告诉她“我爱你,从来未曾改变过。”可是他却说了“请你自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是否能坚持到家浩和可清成婚的那一天,其实他可以再次远走,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放弃每天能看到可清的日子。他原来以为,只要每天能看到可清,就算她不再属于自己,那也已经多么幸福了,可是他怎么会这么痛苦,他怎么会这么难过。可清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地伤害可清呢,他说过要一生一世保护她,他以为,把她交给家浩他就放心了,家浩也那么爱她,可是,她的心怎么办?
天气越来越冷,离家浩和可清的婚期也越来越近。因为天气冷,家浩心痛可清,所以拍婚纱照都没有拍外景,全是在影楼里拍的室内景,家浩说等去夏威夷渡蜜月再带可清去海边再拍一组更漂亮的。可清并不介意这些,都是任家浩安排。婚礼安排在家浩同可清初识的大酒店,礼服请帖等一切繁锁的细节都由家浩一手操办,家浩忙得不亦乐乎,可清完全没有心思去弄这些事,她嫁给家浩,只为给家明看,也许这样对家浩不公平,可是命运对她又何曾公平过。她心里期待着命运的改变。可是谁能改变这一切呢,是家明吗?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