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天》米粒粉

20、第九章 我还能给你什么（一）

　　感谢生命有你出现
　　:明明想靠近却越来越远
　　花开了花谢了结果了
　　心被一扫而空
　　——契子

　　（一）

　　家明回去后，可清刚躺下，电话便响了，是白欣。可清才想起今天要陪白欣去医院，放下电话赶紧起床收拾一番，直奔白家。看着白欣苍白的脸，白妈妈心痛地叮嘱着，出去玩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她哪里知道可清和白欣将去结束一个小生命。

　　在医院的长廊里，可清紧紧握着白欣的手，她不知道那细细的手心里的汗是她自己的还是白欣的。从小到大，白欣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伤害，此时此刻可清真希望自己可以代替白欣承受这一切，让白欣重新做会快乐的小公主。轮到白欣进手续室了，可清抱抱她，说“欣欣，坚强。”这是她们小时候受了委屈的时候就这样相互鼓励。白欣进去，可清坐在医院走廊的红色朔料椅上，不停地看时间，时间过得真慢啊，怎么看都只过去一分钟，可清发现自己握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可清想起昨晚在白欣的房间里无缘无故碎在地上的储油罐，又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宝贝，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走廓里响起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可清抬头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妇科室走出来，随即拐了一个弯从楼梯口走出去了，那人并没有看到可清。叶倾城，可清肯定刚刚看到的人就是叶倾城，她来医院做什么？这时一个女医生也从刚刚叶倾城出来的地方走出来。女医生见可清坐在椅子上，停下来对可清说“姑娘，你停经的时间太长了，不能做药流，必须做人流，越快做手术越好，你要考虑清楚啊。”可清莫明其妙地点点头。那女医生又接着说：“如果能生下来是最好的，你以前做过人流，再做怕会影响生育能力，女人这辈子若是不能生孩子就可惜了。”可清已经明白这医生把自己当成了叶倾城，也难怪，她二人长得像，而且叶倾城穿着蓝色牛仔裤白色毛衣，可清今天穿也穿蓝色牛仔裤，不过是米色毛衣，这医生没有注意到衣服有什么不同。

　　女医生沿着长廊走出去，可清呆呆地看着女医生的背影。叶倾城，这个神秘的女郎，以前做过人流？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清心里对这个神秘的女孩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可是为什么，叶倾城却似乎特别排斥可清？可清也没有心思多想叶倾城的事，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白欣。

　　仿佛过一个世纪，白欣终于从手术室走出来，可清忙上前去扶她，白欣虚弱的身子瘫在可清怀里，可清吃力地扶住白欣，唤她“欣欣，欣欣。”白欣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说“可清，是我杀了他（她）。”可清扶白欣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白欣的手心时也全是汗，可清将白欣的头揽入怀中，安慰她说“欣欣，你知道吗？那宝宝会在奈何桥上等着你，当你寿终正寝时，他会在奈何桥上接你，叫你妈妈。”白欣抬起眼来望可清，又垂下眼帘问“是真的吗？”可清看着白欣沾着泪珠的眼睫毛，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白欣趴在可清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回到白家，白妈妈见白欣身子虚弱自然百般照顾，她只知女儿失恋了才这样痛苦不可自拨，白欣和可清没有将白欣怀孕的事告诉她。白欣的身体有白妈妈照顾着，可清自然放心，只是欣欣心里的伤，不知道何时能痊愈，因此可清常常过来陪白欣。

　　家浩自从跟可清订婚以后，对可清更是百般呵护，万般疼爱。可清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家明，家明也没有跟她联系，她又不好问家浩，不过家明说过他会处理好方家的事，可清相信家明，他应该刚回国太忙了，才没有同她联系，所以她耐心地等待着，也只得继续跟家浩做戏。

　　元旦这天，方家在家开Party庆祝新年，家浩接了可清去方家。来方家参加聚会人的大都在订婚那天见过，大家见可清进来，又夸赞了一番方家找了这么好的媳妇云云。可清都一一陪着笑问好。可清在人群里找家明的影子，却并没有见家明在。好不容易等得了空，空浩也不在身边，可清才抽身到处找家明。果然在一个避静的阳台上找到家明。家明正在那里给花盘里的花草浇水。冬日的阳光照在家明身上，家明全身有一种诗情，流转。

　　“家明。”可清走近了唤家明。

　　“清清，你来了。”家明抬头看可清，刚毅的轮廓里刻着伤痛。

　　“家明，你这几天都去哪了，连人影都不见。”可清嗔怪家明。

　　“对不起，可清。”

　　家明像别人那样叫她可清，可清听出家明声音里的无奈和伤痛，问道：“家明，怎么回事？”

　　家明不敢看可清的脸，偏过头去，说：“你嫁给家浩吧。”

　　“你说什么？”可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家明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你嫁给家浩吧。”家明低下头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可清听清楚了，可清死命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吃力地说：“家明，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好吗？”

　　家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可清湖水般的眼，家明眼里明明满是怜惜，可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你嫁给家浩吧。”

　　可清只觉得心口一阵痛，左手不由捂住心口，右手扶墙才站稳了，等一口气喘过来，才一字一句恨恨地说“我一定会嫁给家浩的，让你称心如意。”继而转身离去。家明看到了可清用手擦眼泪，他却不能上前去拭干她的泪，他还将看到可清成为别人的新娘，家明的心里比可清更苦，“让你称心如意”可清的话像一把刀插在家明的心上。

　　家浩见可清过来，忙上前去拉住可清的手“可清，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呢。”

　　可清定了定神说“没去哪，去洗手间补了点妆。”

　　家浩看看可清的脸，明明妆都残了，怎么还说去补妆了，眼睛还红红的，难道可清哭过了。于是问道“谁欺负你了？”

　　“哪有，怎么会呢。”可清忙掩饰。

　　“还说没有，眼睛都哭红了。”

　　“眼睛红了吗，刚刚掉了根眼睫毛进眼睛，我揉的吧。”

　　见可清刻意要掩饰，家浩也不多问。“那我们过去跟表弟他们一起跳舞吧。”说着家浩拉着可清朝一帮年轻人走去，这些年轻人都聚在一起跳交际舞，以方父为中心的一帮人坐在大厅里高谈阔论时政股市，以方母为首的一帮太太们则在一处比各自的儿女，比老公的事业。

　　方家仪已经回夫家了，所以今天在方家并不见她。家浩拉着可清步入舞池，立即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可清的美，家浩的英俊，再加上二人配合得当的舞步，让在场的年轻人无不羡慕。

　　一曲完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请可清同他跳舞，可清看看家浩，年轻人笑说“表哥，你不会这么小器吧，我不过请二嫂跳个舞，你也吃醋吗？”“何止是跳舞，就是看她一眼，我都吃醋呢。”家浩如是答道。旁边的年轻人都大笑起来。一个女孩子过来拉家浩说“二哥，那你可要看好哦，像二嫂这么漂亮的，到处都有人盯着看哩，我得叫婶婶多买些醋给你随身带着才行，让你想吃就吃，哈哈。”女孩说着拉着家浩跳舞，男孩子也同可清步入了舞池。

　　“二嫂，你跳得真好。”男孩由衷地说。

　　可清笑而不言。

　　“方家还有一个舞林高手今天没出山哩。”男孩接着说。

　　“哦，还有比家浩更好的？”

　　“那当然，家明哥可是公认的舞林盟主，他中学的时候还去北京参加街舞比赛，获过大奖哩。那时候我们都羡慕他呀，可是家长们都教我们不要向家明哥学习。”

　　“为什么不能向家明哥学呀？”

　　“他们说家明哥不负正业，只知道跳舞弹吉它，要么就是领着一帮子问题少年到处旅游，学习成绩就下三烂，后来也不肯跟舅舅学习打理方氏企业，硬是做了室内设计师，让舅舅失望透顶。舅舅舅妈为了家明哥不负正业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可是他就是不改。幸亏还有家浩哥，从小品学兼优，又懂事，从不让舅舅舅妈操心，二嫂，你真有眼光啊，一眼就看上了我们最优秀的家浩哥。”

　　可清笑笑，男孩又接着说“家浩哥虽然是弟弟，但什么事都比家明哥抢先一步，连娶老婆都是，哈哈。”

　　一曲完了，家浩忙过来找可清，男孩又嘲笑家浩“把二嫂还给你啦，小器鬼，跳个舞都这么紧张。”

　　家浩拉可清去花园里，家浩满是春风得意，可清欲往椅子上坐，家浩一把拉住抱在怀里，嘴里说“这椅子冰凉的，还是坐我腿上比较好。”可清本欲挣扎，一抬眼着见家明立在阳台上正对着她同家浩，于是任家浩抱着。家浩背对着家明，因此并没有看见家明立在那边阳台上。

　　家明不是要她嫁给家浩吗，好，她就听他的话，嫁给家浩，让他称心如意。可清这样想着，对家浩巧笑如嫣，家浩见可清难得这么高兴，心早就酥了，自然是百般柔情。可清勾着家浩的脖子，却偷偷对面往阳台上看，见家明已经进屋去，才站起身来。

　　“家浩，你哥是不是回来了？”可清故意问家浩。

　　家浩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才说“是的。”随即紧紧抱住可清“可清，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家浩的紧张，让可清心里一动，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家明，自己是否会和家浩相知相爱呢，可是没有如果，她遇见了家明，她爱的人是家明。家明不要她了，他要她嫁给家浩，她一定会嫁给家浩，只为给家明看。可清抚着家浩的头发说“家浩，你怎么了，我都已经和你订婚了，怎么会离开你呢？”

　　家浩捧起可清的脸，看着她的眼问“你还爱着家明吗？告诉我，你还爱着家明吗？”

　　可清把家浩的手拿开，低下头不看家浩的眼，转过身娇嗔“家浩，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家明就是我的大伯，你怎么还能这样说呢。”

　　家浩见可清这样说，才放下心来，从后面将可清抱住。

　　客人都散去后，可清留在方家吃晚饭，可清自然和家浩坐在一处，家明坐在可清的对面，家明不肯看可清，可清却偏要看他，看得家明只是低头吃饭，家明不说话方家人都习惯了，因此也没人在意。

　　“可清啊。”方母给可清夹菜“往后你要上班伯母不反对，照理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媳妇是不用出去上班的，但是时下女孩子都讲求个性，你要是喜欢上班，我们都同意，但是你不必在外租房子住了，知道的都说你自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不让你搬回来呢，说出去不好听，况且你一个女孩家，一个人住在外面，伯母和伯父都不放心哪，要不，你搬回家来住，我让宋嫂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二楼有好几间空房子，你喜欢哪间自己去挑。你看这样行吗？”

　　家浩见方母让可清搬来家里住，忙附和说“是啊，妈说得对，你搬回家来吧。”

　　可清本没有想过搬来方家住，见方母和家浩都看着她，她想不如搬到方家，倒要看看负心的家明要怎么样面对她。于是点头笑着说“多谢伯母伯父关心，既然如此，那就让家浩有空帮我把东西都搬过来吧。”

　　家浩见可清答应了，如获至宝，忙说“我今晚就有空，不如今天晚上就搬过来吧。”

　　家浩的激动倒让可清不好意思了，说“哪有这么急的，今天都是晚上了，要么等明天吧。今晚你陪我去看看欣欣。”

　　方母也觉得如果可清搬过来，多少要给她添些东西，这大晚上就搬过来，哪里来得及准备，因此说“可清说得对，那就明天吧。”

　　见方母这样说，家浩哪里还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家明见可清要搬来方家住，心里的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后可以每天看到可清，却要忍受她同家浩扮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