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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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黎晞，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不知道妈妈睡了没有。
“嘟嘟嘟……”铃声响了几秒钟，黎晞有些后悔，想要挂掉。
“喂，晞晞，怎么了？”电话通了，唐瑾嫣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如及时雨一般滋润了黎晞干涩的心田。
“妈妈……”
青年张了半天的嘴，只细如蚊声地说了两个字。
唐瑾嫣知道儿子又睡不着了，也不过多地询问，如平常聊天一般，跟他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天气转暖了，自己研究了几道新菜，家里的花花草草越养越好了……
她轻轻地说：“你外公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给你送一副字，是他亲手题的，已经托人裱好了准备送过来。你猜猜是什么字？”
“不知道……”青年的声音已经开始飘飘然了。
“是‘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外公的意思就是啊，做人如水一样，水滋润万物，但从不与万物争高下，自己尽善尽美就好了。在工作上，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哟。”
青年没有回复，只能依稀听见清浅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
唐瑾嫣确定他熟睡后，便悄悄地挂了电话。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黎晞的精神状态就非常差，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基本健康，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医生说，黎晞是神经衰弱，常伴有情绪烦恼和心理生理症状的神经症性障碍，有抑郁的前兆，唐瑾嫣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向学校申请了一年时间的休学。
黎昼明被送进医院后没什么大碍，因为家暴、挪用公款公司破产，很快便被警方缉捕，他犯下的罪足够他被关一辈子大牢。
男人欠下的债，按照法律是夫妻共同承担，唐瑾嫣离婚申诉成功后，法院便判处黎昼明一人还清全部的债务。
女人的身上还有些存款，她没有告知娘家人发生了什么，只是简单地说自己离婚了，她花了很多的钱为黎晞治病，寸步不离地陪他，照顾他。
在黎晞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唐瑾嫣都抱着他哼唱摇篮曲，讲各种小故事，少年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神情恍惚：“热……好热啊。”
“不要杀我，不要追我！救命，谁来救救我……”
女人对黎昼明恨到了极致，凭什么她和儿子要遭受这些，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黎晞的情况渐渐好转，他们的钱快用的差不多了，生活是从未有过的拮据。唐瑾嫣不愿向父母借钱，等到黎晞可以独自呆在家里了，她便外出工作，一天打两份工。
唐瑾嫣供少年读书，儿子也很争气地拿回了不少奖学金。高考那年，他考上了文都警官学院的心理学，后面又去政法大学旁修犯罪心理，日子如熬过了严冬一般春暖花开，一切都好起来了。
当了警察之后，黎晞常常想，在那段“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的日子里，母亲是怎么一个人带着生病的他，虽然时常捉襟见肘，但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的。
后来黎晞慢慢地想明白了，母亲是将绕指柔化为了百炼钢。
女本柔软，为母则刚。
青年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自然醒，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
“早上好啊，黎警官！”一身警服的项彦博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早上好。”黎晞有些意外，项彦博居然主动和他打招呼了。
“今天看起来精神真好啊，小伙子，好好工作。”刘崇山端着保温杯走过来，青年看见里面放了菊花茶和枸杞。
他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不喝咖啡了？”
刘队满足地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我是人老喽，哪像你们这些小年轻，每天熬夜加班也不觉得累。走了，上班去了。”
黎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想着：可能是刘队最近工作太忙了，跟着大家一起加班，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在自己的位子上落坐后，文仁远从旁边伸了个脑袋问：“你生病了吗？怎么买这么多药啊？”
“没有啊，我没有买药啊。”黎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自己压根就没买过什么药。
文仁远从脚底下抱了一个快递给他，上面收件人的名字是黎晞，电话号码也是黎晞的，送货地址是附近的一个大药房，快递员把东西放在前台就走了。
黎晞将快递拆开，发现里面不是什么药，而是各种滋补的茶和保健品，里面有枸杞、胖大海、金银花……
枸杞？
上面的说明书写着，补肾益精、养肝明目，用于肝肾阴虚、头晕目眩、视力减退、腰膝酸软等症状，然后其他的东西就是清热解毒、补气助眠的。
难不成是妈妈买的？
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让她担心了。
黎晞想着，等会有空就给唐瑾嫣回个电话，表示自己情况很好。
“哟，枸杞啊，保肝补肾……最近你这精神状态确实要补补。”唐辞嘻笑着拿起瓶子，看了好几遍说明书。
黎晞一想到刚刚刘队说的话，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再听到唐辞说的保肝补肾，他突然闹了个大脸红，连耳尖都能红得滴出血似的，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文仁远拿起金银花喝了一口，替他解了围：“一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呗，补一下也挺好的，最近案件多，工作量大，连刘队都开始泡枸杞了”
“黎晞，这些都是谁买的啊？你是谈对象了吗？”
黎晞把乱七八糟的茶都收了起来，边收边说：“这些肯定是我妈妈买的，我哪有谈什么对象啊，我要是谈对象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准淮在车里打了个喷嚏，他默默地打开了暖气。
准淮曾经在文都警官学院上过学，作为私人侦探，有优秀的信息追踪、反侦查能力。他在了解文仁远的时候，就调查了他身边的人和事，当时知道有黎晞这么个人，跟文老板的儿子是搭档，没想到亲眼见过之后，跟照片上的气质相差那么大。
真是没想到啊，小跟班原来不是小跟班，人家是文仁远正经的搭档。
这段时间男人一直跟着文仁远，说好听点是守着，说不好听点就是跟踪，自然也就连带着黎晞一起了。
照片上的小警察剪着寸头眼神犀利，青涩白净，一看就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见到真人后，青年留长了头发气质温顺，眼眸灵动，眼神跟准淮记忆里的母亲很像，照片和本人简直天差地别。
准淮发现青年最近精神不好，就给他寄了些提精气神的东西，他在药物干燥剂里放了□□，方便他随时听取重要消息。
他在文仁远常开的那辆大众上装了追踪器，安在了车的后牌照缝隙里，文仁远是警官学院里顶尖的警察，准淮还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听到窃听器里面的对话笑出了声：“我可不是你的妈妈。”
等车里渐渐暖和起来了，他就拿起副驾驶的几个档案袋挨个打开，里面都是朝云佳荫A栋一楼里所有住户的资料。
A栋1001，谭雅莉，黄秋泽。
A栋1002，李静芳，林彤彤。
A栋1003，刘元德，刘云秀。
朝云佳荫因为李静芳案件闹的沸沸扬扬，有些交了定金的业主都要求公司退钱退房，房地产老板施压并告知各部门，这些房子不能退，这些钱一分也不能退。
老板们打通文都警察厅的关系，通过上级告诉他们要快速结案，这两天B组的人真是忙到飞起了。
快速结案？
准淮冷哼一声，这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快速结案。
“还真就是资本主义利益至上了？一群暴发户。”
既然文老板托我照顾他的儿子，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彤彤，你爸爸太忙了，哥哥们来接你了。”黎晞收到林志伟的委托电话的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他还是接下来了。
林志伟说他在今天在外地出差，原本打算让其他人接女儿的，可另外一个人不太方便的样子，只能委托黎晞了，黎晞是他目前最能信任的人。
青年无声地点点头道：“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文仁远陪着黎晞一起去的，他打算看看林彤彤学校的环境，顺带想确认一下林彤彤之前撒谎的原因。
为人处世既然不是父母教的，那总得是老师授予的吧。
“彤彤，这两个哥哥你认识吗？”年轻的女老师牵着小女孩的手，笑眯眯地问她。
“老师，我认识，他们是警察叔叔，人超级好！”林彤彤乖巧地点点头。
女老师牵着她的手打了一个电话，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她把电话给了彤彤，林彤彤对着手机听了一会儿说：“谭阿姨不能来了嘛？好吧，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走之前老师给了她一颗糖，小女孩儿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年轻的老师笑着说：“今天还是不要吗？没关系，希望下次彤彤会吃哟。”
文仁远推了推眼镜，他发现老师在每个学生走之前，都会送一颗糖，只有林彤彤没接，看来林彤彤撒谎的事情跟老师没有关系。
黎晞牵着林彤彤的手从校门口出来，刚准备过马路，一个女人窜了出来，一把分开他们牵着的手，这一举动着实把黎晞吓了一跳。
“谭阿姨，你来接我了！爸爸刚刚还说你来不了了……”
“阿姨怎么来不了了，阿姨这不是来了吗，跟阿姨走吧……喏，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糖”女人把攥在手里的糖细细地剥开，放进了林彤彤的嘴里。
谭阿姨？
黎晞和文仁远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女人行为举止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