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破》只陌

6、遇虎魔

　　阑郁北结束修炼睁开眼时，马车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掀开窗帘。
　　西边的山头遮住了半个太阳。
　　木时维坐在他驯服的魔兽坐骑上，侧对着夕阳打了一个大哈欠。
　　“哟，雇主！”木时维眼很尖，“太阳马上下山了，夜路不好走，还有魔兽出没。我们打算天黑后就休息，您有什么吩咐吗？”
　　阑郁北看看天空，极远处有惊鸟飞起。他摆摆手，说道：“别等着天黑了，太阳落山后就找个地方休整吧。”
　　“好嘞！”木时维答应的很爽快。一来按他们目前的速度，最晚第三天傍晚就可以到达外城南门，着实不差这几分钟；二来夜晚的外城虽比不上城外凶险，但绝算不上安全，他们需要多几分钟来熟悉环境和排除危险。
　　10分钟后。
　　阑郁北靠着树干，垫着从马车上拿下来的软垫坐在树下。不远处，木时维用巩钊立和曲行渊捡回来的树枝熟练地点好了火堆。木先择抱着几个果子走过来。
　　“吴北？”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这些果子是我和小宁姐和驰哥哥刚摘的，你吃吧。”
　　“谢谢。”阑郁北接过那些红的黄的果子。
　　“哎，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木先择干脆坐到了阑郁北旁边。
　　“应该做的？”阑郁北拿起一个果子，在袖子上随意擦了擦，“什么时候佣兵团连这些都管了？”
　　“唉，一分价钱一份货啊。”木先择老成地摆了摆手，“三级服务可是不便宜啊！”
　　“三级服务？”阑郁北突然有点好奇二叔到底给自己定了了什么服务，听起来还很贵的样子。
　　木先择掰着指头数起来，“一级服务是保镖的服务标准；二级服务是保姆的服务标准；三级服务就是保姆加保镖的服务......”
　　阑郁北撇开头咬了一口果子，果断用咔嚓声盖过了木先择后面的话。

　　阑舞念曾经说过：“夜晚的野外虽然安静，但危机却是随处可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记得会发现什么......”
　　“巩钊立，侦查！曲行睿，侧翼准备！张驰、小宁，后方策应！木先择......人呢？”
　　阑郁北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刺客巩钊立跃上树去的矫健身姿。
　　“吴北，回神啦！”木先择一把拉起阑郁北，“好像是有魔兽袭击，你快跟我来，驰叔那边安全。”
　　阑郁北一手拄着竹杖，被木先择拉着跌跌撞撞地朝佣兵团那边跑去。
　　可能是觉得自己安全了，木先择话多的毛病又犯了，“哎，吴北，你是去南城门的训练营吗？是第几军团啊？你真的是刺客吗？可是你的腿……你怎么过的幻网选拔啊……”
　　“嘘！”阑郁北竖起食指打断了他。
　　巩钊立的声音正好响起：“两点钟方向，500米，一只虎类魔兽正在接近……450米……400米，大约有六至七阶……300米，七阶虎魔，确认无误……250米，那虎魔好像受了伤，速度和跑步姿势都有影响……200米……”巩钊立从树上跃下，不出一点声且准确地落到木时维的另一侧。
　　他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压低身体重心：“这虎魔直奔这里，目标应该就是我们，这一战怕是在所难免。团长，怎么办？以前我们可是从未遇到过七阶品级的魔兽啊！”
　　虎魔已经来到队伍的一百米外，将近六米的身长，三米多高，人头大的虎足，堪比阑郁北腰粗的后腿，手臂般粗细的尾巴，走动间带起一片腥风。
　　阑郁北很快看到虎魔的侧腹淅淅沥沥滴着血。铜铃般的凶目只剩一只亮着，另一只的眼窝处黑洞洞的，看伤势，像是新伤。
　　虎魔张开血盆巨口，发出一声虎啸，惊起大片的飞鸟。一队的人这才看到虎魔的利牙缺了好几颗，两颗剑齿更是有一颗已经断裂，加上前面那些伤势，这虎魔更像是刚经历了一番恶战。
　　“我主攻，阿睿防御，钊立上树，游走战场；张驰干扰；小宁纵观全场，及时治疗；先择……注意安全，情况不对赶紧带着吴先生走。”木时维迅速下达指令，“虽然敌人受伤，但毕竟是七队品级，小心为上，切掉以轻心！”
　　“是！”除了跃至树上、隐去身形的巩钊立，佣兵团的其他几人都立刻给予回应。
　　阑随北也默默地伸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凛乂，左手握紧青竹杖。
　　虎魔没有再咆哮，它肩膀微微下沉，后腿肌肉瞬间收紧，顷刻间便如一支离弦之箭，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和被狂风带起的树叶。
　　“散开！”木时维经验丰富，脱口而出的喊声竟比虎魔的行动还早了一霎，他率先朝旁边一躲。木先择担心阑郁北行动不便，情急之下倒是记得带着他朝灌木丛一扑，卧倒在地。张驰和尹小宁虽是法系职业，敏捷不高，但两人就地一滚，倒是娴熟无比。
　　众人这一躲倒是散了个干净，只留下曲行睿站在原地。曲行睿是骑士，举着盾牌，穿着重甲，与其他职业比起来显得笨重无比。但曲行睿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笨重迟钝。虎魔向他扑过来时，他将盾牌举起，向一则倾斜，虎爪从盾牌上滑过，力道却被卸了大半，但碰撞时产生的冲击依然将曲行睿撞飞了出去。
　　虎魔跃至一旁的树干上，虎足轻踏，又落回地面。
　　没有拘泥于被动防守，趁着虎魔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间里，木时维提刀主动上前，挥起一刀向其脖颈劈去。
　　势在必得的一刀落了空。
　　虎魔一扭脖颈，向后一缩，利刃只带下了几根虎毛。它抬起右爪，又是一个下劈回敬过去。
　　那厢，尹小宁念完咒语，治愈术的白光准确地落到曲行睿的身上，愈合了几道擦伤，柔和的魔法力调理着他紊乱的斗气。
　　这边，木时维双臂架刀，堪堪格挡住虎魔的这一劈，但双臂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uhs-oabeil。”咒语吟诵声吃起，几团灼热的爆烈火球朝着虎魔扑面而来，刹那间迸进的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瞩目。
　　虎爪停止了施力。
　　木时维松开左手，将刀向左下倾斜，卸去虎爪的力。他提刀旋身，重新蓄力，挥刀砍向虎魔的右腿。同时，巩钊立的身影出现在虎魔上方，将手中的匕首向它后颈刺去。
　　即使受伤，但那毕竟是七阶的魔兽。
　　出乎巩钊立的意料，匕首的刀尖虽已没入虎魔的皮肉，但剩余的刀刃却是被肌肉卡在外面。他两只手一起用力，匕首却再无法没入分毫。木时维和张驰各自那边也是相似的情况。
　　一个回合的相互来往，虎魔已经清楚佣兵团的实力，知道这几个人伤不了它，自然就一扫先前的谨慎。
　　那虎魔就像宠物狗洗完澡甩水一样用力一抖，正是字面意义上的“虎躯一震”。将木时维、巩钊立两名近战全都震飞，又打散了张驰的爆烈术。
　　“吼——”虎啸山林，百兽震惶。
　　虎魔迈出一声，虎足周遭却凭空出缕缕蓝色火焰。
　　“完了，这不只是虎魔，更是魔虎啊！”张驰小生绝望。
　　魔虎，修魔法的虎类魔兽，有点类似于人类的魔武双修，但这类情况在魔族却是常有出现。魔族的修炼与人类不同，他们修的不是魔法、斗气，而是一种被叫做玄气的不分魔武的能量，与阑郁北现在修的灵气相似。所以阑郁北才将那份功法称为“魔功”。
　　“团长，我破不了它的防。”虎魔上方的冲击力相对较小，巩钊立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它的弱点应该就在我刚刚刺的那儿，匕首的长度足以刺破魔晶。”
　　魔晶，既是魔族的本源，也是它的弱点。
　　“好，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刺客，是五大职业中瞬间单体伤害最强的职业。如果连巩钊立都无法破防，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和斗气强度，那整个佣兵团恐怕无人能敌这虎魔。
　　当然，只是佣兵团而已。
　　“行睿主防，我辅，钊立主攻，张驰干扰，小宁及时治疗。”木时维指挥之余，再度迈步上前，“先择带着吴先生撤到马车那边。”
　　“是。”木先择收到命令，扭头找人，“吴北？吴北！人呢？”战局再度展开，无人顾暇这边。无择只能兜兜转转，在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找阑郁北。
　　佣兵团的五人虽与虎魔僵持不下，但很明显，他们一直都处于下风。再这样下去，一旦谁的斗气或是法力告罄，死亡马上就会出现。
　　“吼——”虎魔再度一声长啸，先前受的伤已经令它饥肠辘辘，现在它迫不及待想要杀了眼前这几个人类果腹充饥。
　　它向左侧腾跃，躲开张驰的魔法，怒吼一声，吐出一团蓝焰回敬过去。尾巴又是一甩，偷袭的巩钊立被它击飞，沿途撞到了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平衡瞬间倾倒。
　　虎魔抬起前爪，两爪携疾风狠狠拍下。
　　木时维和曲行睿分别架刀，扑盾进行格挡，硬生生再次招架住了这次攻击。就在二人一虎以力搏僵持不下时，变故突生——
　　虎魔的身体突然僵住不动，按在盾牌和重刀上的力只剩下重力。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中的光熄灭了。木时维和曲行睿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他们闪身从虎爪下脱离。
　　没了支撑，虎魔庞大的身躯倾倒在地。同时，一个身影从虎背上跃下，踉踉跄跄地落到地面上。
　　阑郁北用青竹杖撑了一下地，才稳住自己的平衡。
　　不只是木、曲二人，一直纵观全场的尹小宁，刚从灌木中爬起来的巩钊立以及躲过蓝焰的张驰，都看到了这一幕。尹小宁更是看到了：阑郁北在虎魔背后隐身而出，一刀破了虎魔的防御，匕首从巩钊立第一次留下的创口中刺了进去，将虎魔击杀。
　　不想面对佣兵团五人复杂的神情，阑郁北摆了摆手，道：“你们自己收拾吧，我累了，先去休息。”说完，他远离了这块满是战斗痕迹的场地，走到较远的地方。
　　“爸……爸！”阑郁北离开后不久，木先择从与他隔了几棵树的方向大叫着跑回来。
　　“你刚刚跑哪儿去了？”木时维忙着给虎魔开膛破肚，只顾得上问他这么一句。
　　“咱俩快走吧。别在这儿过夜了，我……”木先择指指来时的方向，“我在那边看到了魔族！”
　　“魔族？”木时维一低视线，看到了虎魔硕大的头颇有同感上空洞洞的一只眼眶，断裂的剑齿……木时维想起刚看到虎魔时的场景，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那虎魔当时的目的恐怕并不是他们，而在逃命，他们只是送上门来的补品。可是没想到，最终却在这儿丢了性命。
　　而那能让七阶品级的虎魔落荒而逃的魔族……
　　木时维思维一闪，看向木先择。他把手中虎魔的尸体撂下，“完了完，雇主刚刚就往那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