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离家 在阑郁北时 ...
-
在阑郁北时不时运转灵力调养的情况下,那片看似很严重的伤竟在三天之内就已结痂、落痂,只剩下微微下凹的疤痕。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间,“小混蛋”又惹了他二叔生气。
“二叔,我膝盖好痒啊,能不能挠一下?”
“不许碰!”二叔大吼一声。
事件终以“小混蛋”的双手被绑在轮椅上落幕。
啊啊,真是令人开心且愉悦呢!
不过阑舞迹对此却是感叹不已,自从阑郁北转修灵力以来,他的正常伤口恢复速度越来越快。阑舞迹本以为阑郁北养伤满打满算需要一周,没想到三天就好了。
分别的日子在第四天来临。
考虑周全的二叔在雇马车的同时还雇了一伙顺道去落日山的佣兵,付了双倍的筹金让他们保护阑郁北。
阑郁北对此却是哭笑不得。
当日清晨。
阑郁北没穿上“幻网”中出现的那套白色劲装,,而是找了一套很刺客的黑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一手持杖走出家门。
阑舞迹并没有留真实的住址,只是让车夫和佣兵团在约定的时间到院子北边的一条街道等待。
叔侄俩来到街道紧邻的巷子口,马车和佣兵团都已经到了,阑郁北正欲走出巷子,却被阑舞迹叫住。
“小北,这个……给你。”阑舞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个挂在绳子上的戒指,仔细地给阑郁北戴上。
“这是……”阑郁北摸摸垂在胸前的戒指,感到一丝亲切。
戒指以银色为主,质感却不像冰冷的金属,又辅以蓝色的花纹,那颜色让阑郁北想起了母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澄澈透亮的蔚蓝。
“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父亲的,取名‘念容’,后来又给我保管,现在想想,也到了该给你的时候。”阑舞迹理理阑郁北的衣领和兜帽,拍拍他的肩,“走吧,一路顺风。”
“嗯,二叔再见。”阑郁北冲他摆摆手,将黑色的蒙面戴好,向马车走去。
此时的阑郁北虽左手持杖,但走路姿势与重心都与常人无异,好像青竹杖只是他随意拄着玩的。其实以他现在的情况,不依靠青竹杖也是可以行走的。但疾行与跳跃腾挪时,还是要倚仗竹杖的支撑。至于坐轮椅……那就纯粹是因为他用卖惨来无声地催促二叔赔他的拐杖罢了。
“老爸,我们都到了,雇主什么时候到啊?”木先择一边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一边向他父亲木时维问道。
“闭嘴。”木时维一把按住他的头,“到得比雇主早是我们佣兵的义务,雇主穿着黑色的衣服,是一名刺客。”
“哦。”木先择继续摇头晃脑,正巧看到巷口,“哎,老爸,那个是不是你说的雇主?”
木时维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刚从巷口走出的阑郁北,他迎上去,“您好,请问您是吴北吗?”
阑郁北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字,但这个名字的确是他二叔的风格。他点头并反问:“逐鹰佣兵团?”
木时维确认下来,回答道:“没错,我是团长,战士木时维,我们佣兵团五职业齐全。雇主,容我再确认一下,您是要去外城南门,对吧?”
阑郁北点头。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他变得越发沉默,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刺客。
“好,请雇主上车,我们即刻出发。”木时维服务周到地掀开帘子。
木时维跨上坐骑,来到马车的一侧。骑士曲行睿骑上他契约魔兽,在马车前打头。法师张驰和牧师尹小宁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刺客巩钊立则在马车另一侧。
阑郁北掀开窗口的帘子,看向巷子里,阑舞迹正冲他摆手。他以点头回应。
“哎,你在看什么呀?”木光择却突然冒出来,顺着阑郁北的视线朝巷子里看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
木先择有些失望,但没有就此放过阑郁北。
“你要去训练营?好巧啊,我也要去。我是第十二军团的。嘿嘿嘿,厉害不?你是哪个军团的?我叫木先择,你叫什么?你拿着拐杖做什么?你……”
阑郁北没理他,径自放下帘子。
“哎,你……”
“闭嘴!小兔崽子,别打扰雇主休息,去后面和你小宁姐聊去。”木时维的咆哮声传来。
木先择一声哀嚎,没了声音。
阑郁北眼神冷下来,脸上面无表情,他戴上兜帽,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自从父亲阑舞念去世后,他就性情大变。之所以在阑舞迹面前仍保持着开朗和一份独特的傻气,只是他不想让二叔担心罢了。将胳膊架在扶手上撑起头,阑郁北靠在坐椅上,垂下眼帘,浓浓的疲倦忽然涌上来。
阑舞迹把空间卷轴给他的那天晚上,他不是研究到很久,而是回忆与思考,彻夜未眠。之后的三天,他每晚都是望着明月思考虑良久,七年前的场景总是浮现在眼前,等到月亮走过大半扇窗户,他才堪堪入睡。但在睡梦中也仍不得安宁——
破碎的窗户,飞溅上鲜血的蛋糕、血色的劲装、眼睛里露出的残忍神色、诡异的短刀……
——头儿,这儿还有个小的,怎么办?
——废了。
当阑郁北从睡梦中惊醒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天边才刚刚吐露出一道鱼肚白,他的睡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为了不让二叔担忧,阑郁北又硬生生地在床上赖到了日上三竿才出了房门,装作熬夜后才刚起床的样子。
真累。
马车上的这一觉虽然没有睡得多踏实,但阑郁北至少得到了不错的休息。
阑郁北梦到了自己幼年时学走路的样子。
他伸开双手,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忽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从伤口中流出来。他翻过身,坐起看到自己的伤口,小嘴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
一个女人从旁边跑过来,她伸出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闪,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阑郁北的伤口上。
“妈妈!”阑郁北一下就笑了,他扑进女人的怀中。
常清容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小北,妈妈不在的这些年里辛苦你了。妈妈很高兴看到你长大了。”她将那枚戒指摘下来,戴在阑郁北右手的食指上。
阑郁北发现自己忽然变成了十七岁的模样。
常清容用力地搂了一下阑郁北,站起身,向前走两步,“小北,妈走了。”她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阑郁北坐在地上一愣,赶紧翻身站起来,朝常清容追去。
“妈妈,你等一下!”
常清容转过身,却并未停下脚步。她朝阑郁北微笑着挥挥手,又再度转身朝前走去。
虽然常清容在走,阑郁北在跑,但两人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阑郁北并没有停下脚步,哪怕常清容已经在视野中消失。
直到——
——废了。
左膝两阵剧痛一前一后地传来。阑郁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剧痛消失。
他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世界暗下来,梦境消失。
好热。
阑郁北挣扎着醒来,感觉胸前有灼热的感觉传来。他拽出戒指,发现上面正环绕着乳白色的光芒,蓝色花纹微微亮起。
——戴上它。
这个念头冒出时,阑郁北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将戒指放回了原位。
他拉开窗帘。
“雇主,您有什么事吗?”木时维那过分热情的声音响起。
阑郁北的视线越过木时维,看向周围景色。马车行驶在树林中的一条小道上,周遭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显然他们已经出了外城。
他知道佣兵队的行走路线是什么了。
与其选择从拥挤的内城西部到南城门,再穿过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的森林,到达外城南门,倒不如就近直接从西城门出去。
阑随北看向木时维,冲他点点头,说道:“我要修炼一会,除非遇到你们做不了主的事,解决不了的危险,其他事别叫我,你们如果累了,休息就行,不用问我。”话音刚落,阑郁北就放下窗帘,将木时维的那一声“是”,给挡在了外面。
阑郁北从领子里将戒指取下来。
——戴上它。
这个念头再一次冒出,阑郁北深吸一口气,将戒指套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但出乎阑郁北的意料,戒指并没有顺利被载上,而是卡在第二指节。
鬼使神差,阑郁北拔出别在腰间的凛乂,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小道口子,血顺着手指蜿蜒流下,滴到戒指上,流入花纹的凹槽。戒指上柔和的白光亮起,手指上的伤口在白光的照射下快速愈合。戒指变到合适的大小,稳稳地套在阑郁北的食指上。
一些记忆突然涌入阑郁北的脑海中。那是他母亲常清容刚成为一名牧师时的记忆,包括基础理论、魔法力运转、咒语、施法技巧等。
阑郁北闭上眼,抬起右手,一句背得烂熟的咒语脱口而出。
柔和的白光在掌心亮起,一团光芒飘出,落到左膝上,暖暖地感觉传来。
——小治愈术。
阑郁北惊讶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魔法……他好像学会了!
“uhs-ouhuiq。”阑郁北念出火球术的咒语,操纵并感知火元素在手掌中聚集。那感觉灼热,但不烫手。
红光在手心忽得一闪,火灭了。灼热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将胳膊放下,阑郁北眼神发光,看向自己的手心。
虽然火球术没有成功,但这次的法术释放确实是给阑郁北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以往,阑郁北虽然能感知到元素,但却无法对其进行操纵和控制,也不能移动或聚集元素,自然无法释放魔法。而这次,虽然没有成功释放,但有了质的飞跃,剩下的,就是时间与积累了。
握拳,阑郁北心中却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小治愈术却是一次成功?
阑郁北双手抱胸,向后靠在马车背上,静静地思考。蓦然,他睁开眼,运起灵力。灵力流淌过经脉,各种元素以光点的形式出现在阑郁北眼前。
红为火,蓝为水,绿为木,黄为土,紫色的是雷,黑色的是暗,银色是空间......
论魔法,阑郁北只能算得上是入门水平,这些光点在他眼中十分微弱、虚幻,除了......
嘴角扬起笑容,阑郁北抬起右手,又是一句烂熟的低阶咒语脱口而出:“uhs-oahzgnim.”金色的光点向阑郁北手心中聚集,光元素以某种序列排列组合起来,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团。——照明术!
看到魔法成功了,阑郁北马上驱散了聚集的光元素,金色的光点在掌心中散开,飘浮在空中,亮度却明显强于其它的元素光点。
照明术是光系法术,治愈术是以光元素为基础的牧师技能。这就是阑郁北唯二成功的两个魔法的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