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靳池

6、6

　　晚自习下课之后，刘立站起来拍拍陆北七的桌子，又向胡天比了个手势，一行人从后门出去。
　　“哎，何云天，你来一下。”王开心突然出现在前门，叫住了刘立他们。
　　“嗯？老王什么事？你今天下午给我请假了吧？”何云天犹豫了一下。
　　“是啊。”刘立小声说，“你先去，我们去寝室拿东西，校门口集合。”
　　何云天背着手比了个“OK”，向王开心走去：“王老师，怎么了？”
　　陆北七看了一眼陆南一，陆南一的情绪好像还挺平稳。陆南一发现陆北七在看他，冲他一笑：“弟弟，干什么？”
　　陆北七赶紧别开目光：“不干什么，哥。”陆北七突然发现他叫陆南一“哥”叫的很顺口，陆南一一叫他“弟弟”他就别扭。
　　“别墨迹了，走吧。”走到宿舍二楼的时候刘立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兄弟什么时候不在一起，要说什么等会儿的。”
　　陆北七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刘立幽幽的声音传来：“听说后山是有名的‘鬼山’哦。”
　　下午买的东西几个人分开放在寝室，晚自习下课后就去拿。拿完东西走到校门口，何云天正好到那里。
　　“老王说你什么了？”刘立问。
　　“没什么，关心我。”何云天说，“问我今天中午吃什么了，让我以后小心一点。”
　　“老王还挺关心我们啊。”孙亮说。
　　到后山山脚下之后，陆南一望着一团漆黑的山，叹了口气：“来，你们谁先上，我看看路平不平。”
　　胡天自告奋勇上去了，拿出手机照亮，回来之后冲刘立一抱拳：“我先谢谢你啊，你选的这条路，就是一泥泞小路，我总算见识了。”
　　刘立瞪着眼睛：“不会吧？上次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昨天晚上下雨了。”陆南一说，“今天阴天，正常。”
　　“那这怎么上啊？”孙亮问。
　　“还是得上啊，都到这儿了。”陆北七说。
　　“那就上吧。”何云天说。
　　好不容易上到刘立说的平整的地方，每个人身上手上都是泥。陆北七把缠了纱布的那只手揣进兜里，走到陆南一身边：“那个......老哥，你能不能先去帮个忙？”
　　陆南一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很心虚。”陆北七后退一步。
　　“不用心虚。”陆南一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北七叹口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也不会在你身上发泄。”陆南一说，“倒是你，别多想，像平常一样就好。”
　　体委不愧是体委，一群人都累的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孙亮就开始搭帐篷了。
　　陆北七看陆南一好像有点困的样子，就去帮孙亮了。何云天也站了起来，去帮陆北七。
　　“北哥，你的手？”何云天看见陆北七缠了纱布的那只手有点血迹，“没事吧？”
　　“没事。”陆北七摇摇头，“小点声，不然等会儿刘立又嚷嚷。”
　　“爬山的时候弄的？”何云天问。
　　“嗯。”陆北七支起帐篷，“你去帮天儿吧。”
　　搭好帐篷何云天他们就开始忙着准备吃的东西，烧烤架架起来了，胡天和孙亮在铺报纸，刘立和陆北七在生来另一堆火留在帐篷那边。
　　陆南一看好像没什么事做的样子，就挑了个帐篷躺下了。
　　刘立他们的火升起来了，刘立丢了些捡的柴进去，烧得噼啪响。
　　陆南一迷迷糊糊觉得一只手攀上了他的小腿，而且一路向上。
　　“听说后山是有名的‘鬼山’哦。”刘立有些贱的声音响起。
　　大爷的。
　　陆南一收回脚再猛地一踹：“什么鬼东西！”
　　“啊——”陆北七被踹得坐在地上，“是我啊老哥！”
　　陆南一掀开帘子一看，陆北七坐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呢？”
　　陆北七站起来：“叫你啊，云天他们弄了好多吃的。”
　　陆南一把陆北七头发上的树叶拿下来：“嗯，走吧。”
　　刘立看见陆南一来了，递给他一瓶可乐：“来南哥，你坐这里。”
　　陆南一拉开易拉罐喝了两口，何云天递给他一个纸碗和一双筷子。
　　“你们要不要听鬼故事啊？”刘立说，“就这么吃也没意思。”
　　陆北七看向孙亮：“亮子，你们那个比赛，怎么样了？”
　　“北哥是不是怕了。”何云天说。
　　陆北七看了他一眼，强行忽略他。
　　孙亮笑了笑：“唉，没怎样，说是队员相互不熟悉，这个月月考完了之后再举行。”
　　陆南一点点头：“也挺好，一群人在场上乱跑也没什么意思。”
　　“嗯。”孙亮向刘立伸出手，“班长，给我瓶水。”
　　刘立伸手在袋子里摸了摸，拿出一个易拉罐递给孙亮。孙亮拉开喝了两口：“嗯？这什么味？”
　　陆南一看了看：“绿色的......雪碧？”
　　孙亮仔细一看：“......水谁买的？”
　　“我啊。”陆北七说，“怎么了，过期了？”
　　“来，你看看。”孙亮把易拉罐递过去。
　　“我去？”陆北七一看就呆住了，“啤酒？？”
　　何云天拿出袋子里的绿色易拉罐：“北哥，这全是。”
　　陆北七眨眨眼：“你们凑合吧。”
　　陆南一忍不住笑了，刘立也笑了一声。
　　“别笑了，给点面子。”陆北七说。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胡天笑出声来。
　　然后陆北七也没绷住，六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可乐没了就只有陆北七错买的啤酒了。刘立说着怎么可能醉，最后却靠在胡天眼睛身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陆北七靠了过来：“嘿嘿，老哥。”
　　陆南一推开他：“靠云天去，我要去走走。”
　　陆南一戴上帽子站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秋天晚上山里很冷，陆南一呼出一口白雾，身后火光越来越远，陆南一双手插在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四周有虫鸣和蛙声。
　　“啊——鬼啊——”刘立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陆南一觉得就凭刘立这嗓门，当选班长当之无愧。
　　慢悠悠准备回去，陆南一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再配上有点迷的眼睛和刘立的背景音乐，陆南一着实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陆南一就感觉脚下踩空了。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陆南一就落地了，那只是一个小土坑。
　　隔着一层薄薄的外衣，陆南一感觉身下的土是湿湿的，有种浮在水上的感觉。果然是喝多了吧。
　　陆南一叹口气，也懒得起来了，酒劲上来了，陆南一干脆闭上眼了，管他什么东西。
　　另一边陆北七被刘立这一句吓得清醒了不少：“鬼？哪儿呢？”
　　“啊，好像是往那边去了。一个红色的什么东西。”刘立指指陆南一离开的方向。
　　“哎，我哥呢？”陆北七下意识去看陆南一，没看见。
　　“南哥好像也往那边去了......”刘立说。
　　陆北七一怔，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爬起来打着手电往那边跑去。
　　“大鬼有大量，放过南哥吧，你肯定是打不过南哥的，你还是放弃吧......”一路上刘立都在小声叨叨。
　　突然，一行人脚步都不约而同停了，因为他们面前出现一个红色的东西，酷似刘立说的鬼。
　　几个人都收了声，看着那个东西。
　　“那什么，亮子，你要不要先去看看？”陆北七说。
　　“不了，我不去......”
　　那个东西突然动了，刘立抓住陆北七的手：“啊——救命啊——”
　　“嘘——”一张娃娃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个大哥哥好像睡着了。”
　　陆北七挣开刘立：“小朋友，你说谁睡着了？”
　　“呐。”小女孩一指面前。
　　陆北七挪过去看了看，愣住了：“老哥？！”
　　几个人也赶紧去看了看，坑里躺着的果然是陆南一。
　　“南哥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里也能睡着？？”胡天说。
　　陆北七下到坑里，轻轻摇了摇陆南一：“哥？”
　　陆南一睁开眼，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嗯？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让你在这儿睡一晚上吗？”何云天笑了。
　　陆北七扶起陆南一：“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南一眯了一下眼睛，“谁手电筒呢，我要瞎了。”
　　刘立赶紧把手电筒移开。
　　“回吧。”孙亮说，“哎小朋友，你住哪里啊？”
　　“我家就在那边。”小女孩指了指一个方向，只能看见一点淡淡的灯光，“大哥哥们再见。”
　　“哎，我送你吧。”何云天说，“再怎么说也晚上了。”
　　刘立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先走了啊。”几个人挥挥手，陆北七把陆南一扶着。
　　陆北七扶着陆南一走在最后面，没话找话似的讲起了笑话。
　　陆北七的笑话小声到只有他们两能听见，陆南一听着陆北七忽上忽下的声音，突然开始担心明天回家的事。
　　看了看陆北七的笑脸，陆南一在心里说了句“我靠”然后就努力跟上陆北七的思维。
　　讲完笑话陆北七颠了颠陆南一：“你好了就自己走啊。”
　　“扶一下又不会死，累吗？”
　　“不累。”
　　“不累就扶着吧。”
　　“好嘞。”
　　回到野营地收拾了一下，分了下帐篷，等刘立他们一起回来后，几个人互道晚安，然后四周就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