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靳池

5、5

　　半夜的雷声把陆南一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只缠着纱布的手。
　　陆南一静静感受了一下陆北七的呼吸，虽然外面雷声偶尔还挺大的，可是陆北七好像都没有感觉。明明就在一个房间了，还非要睡一张床上么。陆南一叹口气把被子分过去一点，睡去。
　　陆北七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大爷的，这么响的雷声吗？怎么办，刚才不应该装睡的，好想再往老哥那边挤一下啊，挤吗，算了吧，可能会被老哥一脚踢下去的......算了，还是挤吧。
　　“陆北七，滚过去。”
　　......
　　第二天早上，刘立很早就来敲门了。
　　陆北七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去，才五点过啊。哎哥，你起了吗？”
　　刘立又敲了敲门：“快啊北哥，我昨天听说一家超好吃的早餐店，就是要排很久，一起啊！”
　　陆南一烦躁地把陆北七睡着的枕头抓起来往门口丢去：“滚开！”
　　陆北七的头猛地撞在床上，看见陆南一不耐烦的脸，赶紧去把门打开：“你别敲了，你再敲，咱俩今天都走不出这个门。”
　　刘立看见陆南一缓缓坐起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甩过来，刘立直接一把把门关上了：“我知道了，我去排。”
　　陆北七回头看了陆南一一眼：“哥你再睡会儿，等会儿叫你。”然后就捡起自己的枕头扔到自己床上，躺下了。
　　陆南一也躺下了，把被子拉好。
　　刚闭上眼没多久，陆南一就觉得陆北七下床了，还给他塞上了耳机。
　　陆南一的手指动了动。
　　陆北七回到床上把被子压在下巴下边，看着陆南一。陆南一只盖了下半身的被子，黑色体恤松松垮垮，露出锁骨。
　　我去。陆北七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脸。睡觉。
　　六点左右，刘立回来了，小心地敲了敲门：“北哥？”
　　陆北七马上睁开眼拉开门：“回来了，真的排了这么久啊？”
　　“可不是吗。”刘立往里面张望了一眼，“那什么，南哥醒了吗，要不要下来一起？”
　　“我问问。”陆北七转过身。
　　“好的。”刘立马上躲开，站在楼梯口。
　　“至于吗？”陆北七有些好笑，去轻轻碰了碰陆南一，把耳机摘下来，“哥，起来了，去刘立他们房间吃早饭。”
　　陆南一“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你先去洗漱，我坐会儿。”
　　“嗯。”陆北七走到门口给刘立比了个手势，刘立先下去了。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下去吃早饭的时候陆北七才发现，刘立是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哎，商量个事。”刘立喝了口豆浆，“今天不是周五吗，下午只有三节课，晚自习下了之后去后山啊。”
　　“去干嘛？”胡天问。
　　“上次学校组织的那个秋游，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自己去吧。”刘立说。
　　“班长好兴致，大半夜你秋游？”何云天笑了笑。
　　“可以野营啊，我有帐篷，上次我爸野营的时候用过。”刘立说，“还能烧个烤什么的。”
　　“没问题。”胡天说。
　　“天儿，不能听见吃的就上吧？”陆北七踢了他一下。
　　“都有吃的了，还管什么。”胡天说。
　　何云天放下筷子：“要去的话就要准备啊，哪儿来的时间。怎么，你们直接背着包上去就烧烤了？碳啊什么的，不买？”
　　刘立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下午的课谁翘了，去联系这些。”
　　陆南一叹口气：“就知道憋什么事儿呢。”
　　孙亮把碗一放：“走了啊同志们，老王昨天跟我说今天要报篮球赛的名，我先走了。”
　　“哎亮子。”陆北七叫住他，“千万，别写我啊。”
　　孙亮比了个“OK”，走了。
　　“唉，这样吧，我去。”何云天叹口气，“你们下午就说我中午吃坏肚子了。”
　　“好。”剩下的人很默契地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我说呢，都吃完了坐这儿干什么，你们，唉。”何云天笑了，站起来，“行，我去，下午放学都别走啊。”
　　“怎的呢？”刘立说。
　　“你说呢，拿东西啊，你晚自习下课人家早就收摊了好吗？”何云天推开他，“来让让，你们晚上的希望就在我身上了啊。”
　　陆南一忍不住笑了：“来，给希望让路。”
　　刘立马上贴着墙：“好嘞，希望先走。”
　　“我去。”何云天也笑了，“我还真的要先走了，你们啊，唉。今天早读我领呢。”
　　陆南一点点头：“我上去拿包。”
　　“刚才怎么不拿呢。”刘立抓起书包，“那我们先走了啊，等会儿老王问的话我帮你们挡挡。”
　　回寝室拿了书包，陆南一收到了方丽的消息：“小南，这个周末要回家啊？”
　　陆南一把书包递给陆北七：“你先去，我闹肚子。”
　　陆北七一撇嘴：“现在这旷课都这么多理由了啊。”
　　“赶紧。”
　　陆北七接过书包走了，陆南一直接拨通了方丽的电话：“喂，妈，有个事问你。”
　　陆北七走到教室的时候何云天已经开始早读了。
　　“老王呢？”陆北七小声问。
　　“还没来。”何云天拿书遮住嘴，“你赶紧回位置。你哥呢？”
　　“有事儿吧。”陆北七回到位置，刘立冲他眨眨眼。
　　“别眨了班长，勾引我没用。”陆北七把书包放下。
　　“啧。”刘立不再理他拿出语文书早读了。
　　陆南一回来了，坐下后陆南一看了陆北七一眼。
　　“怎么了？”陆北七问。
　　“没事，我就是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小秘密。”陆南一看着他，“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什么小秘密啊？”陆北七咽了口口水，“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还没验证，这个周末回去验证一下。陆北七，你是很聪明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吧？”
　　陆北七干笑两声，看着书：“我不知道。”
　　“好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什么呢你们俩，什么小秘密？”刘立回头问。
　　“没什么。”陆南一拿出书，“上课了班长。”
　　也许是周五的原因，这一天过的特别快，虽然下午老王对刘立说的何云天吃坏肚子有点怀疑，但是也没多问，下课后刘立就收到了何云天的消息，六个人出去分头买东西。
　　晚自习是生物，生物老师讲了两节课，留了一节自习，陆北七一直在想陆南一的话，一直在走神。
　　“你看这页书已经十分钟了，你看穿没？”陆南一敲敲陆北七的桌子。
　　“嗯。”陆北七顺手翻一页。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陆南一问。
　　“没什么。”陆北七眼神飘了一下，“有点困了。”
　　陆南一扯了下嘴角：“是因为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话吧？”
　　“这个时候能别这么聪明吗？”陆北七关上书。
　　陆南一看了看他：“我只是，猜，我们两不是亲生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陆北七看着他没说话，站起来去讲台找生物老师请了假去了厕所。
　　刚进厕所陆北七就拨通了陆青的电话：“喂，爸。”
　　“怎么了小七，我刚到家。”陆青打开门。
　　“今天上午，我哥好像打了个电话，然后晚上他跟我说他怀疑我们不是双胞胎。”陆北七抠着厕所的瓷砖，“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一皱眉：“什么？上次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这个周末跟他说的，他怎么......”
　　“是不是方丽......不......我妈？”陆北七看了看厕所门口。
　　“我不知道。”陆青把手机拿开，“方丽，你来一下。”
　　陆北七没有挂电话，默默听着。
　　“怎么了？”方丽从房间出来，“是不是阿一来电话了？”
　　“你今天是不是跟阿一说什么了？”陆青问。
　　“哦，你说今天上午啊，是啊，阿一问我了啊，问我他还是陆北七是领养的。”
　　“你怎么说的？”
　　陆北七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说陆北七啊。”
　　“我靠。”陆北七吼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想干什么啊你！”
　　方丽被这一句话点燃：“你别冲我吼！阿一已经长大了，他可以知道这些事！”
　　陆青赶紧挂了电话。
　　陆北七气得狠狠踹了门一脚，然后就陷入无限的迷茫中。他不知道陆南一能不能接受他这个一直跟着他身边叫他哥的养子。他也不知道方丽已经说出他是领养的之后还会不会继续领养他。他有太多不知道。
　　“吵架了？”厕所门突然开了，陆南一靠着门看着他。
　　陆北七没看陆南一，看着手机。“你是为什么会想问的？”
　　陆南一抿抿唇：“这个，其实从我第一次觉得我们长得不像那天我就在想了，虽然户口本上是说兄弟关系，但是吧，我不太信。”
　　“所以说，你怀疑了十几年？”陆北七终于看了他一眼。
　　陆南一走过去：“陆北七，不管你是不是我亲弟弟，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你知道吗？”
　　陆北七很惊讶：“你的反应，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我以为按你的脾气，你怎么也得揍我一顿。”
　　“为社么？”
　　“因为我知道，但是没告诉你。”
　　陆南一笑了：“阿七，我很庆幸你不是我亲弟弟。”
　　“啊？”陆北七一挑眉。
　　陆南一凑到陆北七耳边：“你上次压我身上的时候，你是不是？”
　　“我靠。”陆北七推开他，“哥，我回去了，不然老师以为我掉厕所了。”
　　陆南一看着他出去，笑了笑：“其实啊阿七，我都知道的。”
　　陆南一回去的时候刘立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愧是双胞胎啊，上厕所都一起啊？”
　　陆南一“啊”了一声，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