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靳池

54、54

　　陆南一看着陆北七嘴里咬着包子看着手机的样子，有点恍惚，就在昨天他还以为陆北七就要离开他了，但是现在陆北七好好得在他边上站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陆北七瞥了陆南一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顿了顿，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我吃包子吃脸上去了？”
　　陆南一笑了笑：“没有。”
　　“那你笑什么？是不是有？你说啊，别笑了，很丢脸啊。”陆北七只能自己拿着手机调出镜子自己看，“没有啊，你在笑什么啊？”
　　陆南一把塑料杯子已经压得半边变了形的豆浆递过去：“就是想笑，觉得好奇怪，你之前说走就走，现在说不走又不走了。”
　　“很奇怪吗？”陆北七拿吸管戳进去，一下喷了出来，吓得陆北七一捏又挤出来大半杯。
　　“你不觉得吗？”陆南一看向陆北七。
　　“奇怪什么啊，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啊。”陆北七凑到陆南一耳边小声说，“其实之前的时候，我也没底，然后我也好后悔啊，我也不想去。”
　　陆南一看着陆北七犯贱的表情，忍不住偏过头：“我知道你之前是想去的，只是事情有爸和秦叔兜着，你现在只是在安慰我。”
　　陆北七顿了顿，舔了舔盖子：“好吧，你都知道。”
　　陆北七和陆南一走到公交车站等公交车，陆北七刷到一个好笑的视频，笑得止不住地抖，把手机递到陆南一面前，笑得说不出话来，陆南一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陆北七笑得倒在陆南一身上，喝着豆浆继续看着手机。
　　“车来了。”陆南一轻轻动了一下，陆北七看了看车，把空了的杯子丢进垃圾桶里，拿出二维码准备扫码。
　　回到文山路以后，陆北七打开门，看着里面的家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大的灰尘啊。”
　　陆南一点点头：“确实是。”
　　陆北七反手关上门，陆南一接过书包放在沙发上，陆北七去拿了扫帚来扫地，陆南一打开窗户，因为是一楼，外面就是花坛，半人高的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陆南一皱皱眉，觉得有点招蚊子，关上了。
　　陆北七随便扫了几下，就去打扫睡的那间屋了，陆南一拿出手机充电器，插在插座上充手机，倒在沙发上，看着屋里陆北七忙碌的身影。
　　“随便打扫一下就行了，就一个晚上。”
　　“好。”
　　陆北七把扫帚靠在门口：“我看了一下，不算脏，晚上可以睡。”
　　“好。”陆南一坐起来，给陆北七腾位置，陆北七坐下。
　　“要不把刘立他们叫来吧，反正周末了。”陆北七看着陆南一，“我们反正也要跟他们说最近的事情对吧。”
　　“嗯。”陆南一突然变得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怎么一回家就摆烂啊！”陆北七抓住陆南一的肩使劲摇了摇。
　　“有你操心，我不需要操心啊。”陆南一被摇的晕，忍不住推了陆北七一把。
　　陆北七突然伸手抓住衣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太心痛了。”
　　陆南一打了他肩膀一下：“没个正型。”
　　陆北七笑了笑，弯腰下去顺手把陆南一的手机拔了，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嗯，给刘立他们打个电话。”
　　那边刘立还在组织周五的大扫除，就接到了陆北七的电话：“怎么了北哥，落东西了？”
　　“你们今天晚上过来吧。”陆北七躲着陆南一踹过来的脚，差点滚到沙发下面去。
　　“啊？干什么啊？”刘立手里提着最后的垃圾，准备去丢垃圾。
　　“一起玩嘛，再说，我不是跟你说要聚一聚。”
　　刘立提着垃圾躲着楼梯上的人，和隔壁班一起倒垃圾的相□□了点头示意一下：“你不是说下周吗？”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们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陆北七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啊行，我跟天儿他们说一声。”刘立忍不住笑了，隔着手机听着陆北七的声音他都知道陆北七现在是什么表情。
　　“好。”陆北七麻利地挂掉电话，看向陆南一，“我们要去买东西吗？”
　　陆南一站起来去看了看冰箱：“应该要，我记得我们家是不是有一个两面都可以用的小的可以用来烧烤的锅。”
　　“是。”陆北七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超市吧。”陆南一走到电视机前蹲下，在柜子里拿出两个口罩，“没过期，可以用。”
　　刘立丢了垃圾就给何云天他们打了电话，孙亮和胡天也在回家的路上来了个急转弯，往文山路走去。
　　孙亮和胡天是最先到的，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两个人只能蹲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刘立和何云天一起来的时候，孙亮和胡天各自拍了拍身边的台阶，然后坐在门口的就变成了四个人。
　　陆北七和陆南一在超市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四个人坐在门口幽怨地看着他们。
　　“呃，家里没菜了，你们也不想来的时候吃空气吧？”陆北七把东西全部拿在一只手上，一只手去兜里摸钥匙。
　　何云天站起来接过东西：“已经吹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风了。”
　　“怎么不打电话？”陆南一问。
　　“你们接了吗？”胡天拿出手机给陆南一看通话记录，“手机都要打爆了。”
　　陆南一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没在身上：“啊，我的手机充电的时候被陆北七拔了，就一直在屋里。”
　　“你呢？”孙亮搭上陆北七的肩。
　　“你们肯定没打。”陆北七愤愤地拿出手机想对峙，“不然我肯定接了。”
　　结果等陆北七拿出手机的时候，有很多个未接来电，但是他手机静音了。
　　“什么时候静的音。”陆北七一把把手机塞进裤子兜里，“哎，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刘立扑上去把陆北七按在沙发上：“一个小时！你知道我这一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
　　“啊啊，救命！”陆北七一只手抵着桌子才没让两个人一起滚下沙发。
　　陆南一进屋里拿了两个充电宝出来：“满的，你们用，插座可能不够，等下还要插个锅。”
　　“好。”何云天把东西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晚上吃什么？”
　　“烧烤。”陆南一在橱柜里拿出一个锅，“先拿出去吧，食材还没搞。”
　　“我帮你吧。”何云天接过锅放在外面的茶几上。
　　陆北七好不容易把刘立弄下去，去窗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叠报纸出来：“把这些扑在桌子和周围的地上，免得溅出来的油弄到地板上。”
　　孙亮和胡天把沙发往后推，然后几个人铺上报纸。
　　陆南一和何云天在里面弄东西，听着刘立他们在外面开黑的声音，忍不住在厨房门口探出头说道：“你们要不也来帮帮忙？”
　　“不用来帮倒忙了吧。”刘立自我定位清晰，“我怕等下你们吃了送医院。”
　　何云天笑了：“是有这个可能。”
　　陆南一无奈地回去，洗菜切菜。
　　“啊，赢了。”刘立把手机放在一边，“见好就收，我不想我十几连跪之后迎来的首胜，带给我这么短暂的快乐。”
　　陆北七忍不住笑了，陆南一像是想到什么，走出来冲陆北七招招手，陆北七过去，陆南一小声对陆北七说：“郁司你也叫来吧。”
　　陆北七愣了一下，陆南一继续说：“坦白局，大家都在好，你觉得呢。”
　　陆北七想了想：“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陆南一点点头，转身又进去了。
　　何云天看了看陆南一：“南哥，你们最近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啊。”
　　陆南一点点头：“是很多，多的不切实际。”陆南一看向何云天，“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何云天点点头：“嗯，等下就听故事吧。”
　　陆南一看着何云天把东西端出去，不是很理解何云天说的故事的意思：“什么故事？”
　　何云天站在门口：“你们的故事啊，听完就忘了的故事。”何云天笑笑。
　　陆南一很喜欢何云天的善解人意，一直都很喜欢。
　　郁司接到电话的时候，下意识想拒绝。
　　“先别拒绝啊，我哥说你一定要来。”陆北七说，“再说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一起聚一聚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能拒绝。”
　　“我觉得你在道德绑架。”
　　“坦白局，算我求你，你一定要来。”陆北七小声说，“你不来，今天晚上他们的群攻对象就是我，但是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你是想我说？”郁司笑了笑，“路池，我也只知道一点，照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来了。”
　　陆北七小声嘀咕着：“你好歹知道一点，我知道什么。”
　　郁司看了看屋里的许晴和路羽：“要不我再帮你打听一点，晚上来跟你说。”
　　陆北七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以后，你必须到。”
　　“好。”郁司挂掉电话，走进屋，“妈，出来一下。”
　　许晴看着郁司，郁司说：“路池想知道点事情。”
　　“好。”许晴走出来，“电话给我吧。”
　　“你跟我说，我去跟他说。”郁司退了几步，“妈，别瞒着我们了，你们编的故事，漏洞百出。”
　　许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郁司这么久都在找他们的破绽，也没想过被郁司戳穿的这一刻，她应该怎么开口。
　　“好吧。”许晴突然觉得松了口气，虽然郁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心跳都漏了几拍，但是这么多年，她何尝不希望郁司能来戳穿她，她不想再用一个个谎话来填补漏洞了。
　　“路池本来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他父母和我们是好朋友，一直都在这片住，但是他们想出去打拼，就把路池留下了，留在我们家，那个时候你和他也见过几次面，他们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回来了，直到后面几年，他们回来了一次，把路羽送来了，路羽是他们领养的孩子。”许晴拿了一个小椅子坐在门口，“那次回来的时候，大半夜的，就是不像你们看见，但是没想到的是路池跑出来了，他们就赶紧走了。”
　　“为什么要走？有路池了，丢在我们家，又去收养个路羽，也留在我们家？”郁司皱着眉。
　　“本来是想等路池长大了以后，再回来的，但是他们两个，在一次进藏的路上，出了车祸，都去世了。”许晴说着，脸上流露出悲伤的样子来，“从这些地方出去的人，除了干体力活，跑跑路，还能干什么？他们去世以后，你爸想去把他们的尸体接回来，没想到的是，一进去，你爸就生病在那边去世了。”
　　郁司沉默着，看着许晴流泪。
　　“后来啊，你陆叔叔来，说想收养一个走，就把路池带走了。”许晴擦擦眼泪，“本来还担心路池不愿意走的，但是路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郁司看着下过雨泥泞的道路，恍惚间想起来，路池牵着陆青的手的时候，回头看他，说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
　　“他都记得吗？记得他爸妈去世，记得被领养。”郁司看向许晴。
　　“都知道。”许晴点点头，“除了路羽，那个时候我只当路羽是我的孩子，我和他说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的父母。”
　　“但是我都跟他说了。”郁司垂下头，“其实只要我不说，他是不会有之前的那些事的，对吗？”
　　许晴看着郁司，心疼地抱住他：“不怪你，他自己记得，早晚也会来问的。”
　　郁司看了看时间：“我先去了。”
　　许晴想说什么，被郁司打断了：“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了。”
　　许晴看着郁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