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靳池

55、55

　　陆南一把盘子摆在桌子上，胡天把插座插上，刘立自告奋勇要去刷油：“我来我来，我来！”
　　何云天轻笑一声，和陆南一默默地躲开了。
　　刘立刚刷上油，锅里就噼里啪啦爆开，溅出来的油烫得刘立嗷一嗓子跳起来，搓着被油烫到的地方。
　　何云天笑了，刘立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
　　“当然了啊，有水啊。”何云天无奈地一摊手，“我又拦不住你。”
　　“你拦了吗？你刚刚想拦了吗？”刘立愤愤地放下刷子，“我决定了，我要做那个混吃的人，我最后洗碗。”
　　陆北七拿起刷子继续刷油：“你都快成我们的洗碗工了。”
　　“没事，我爱洗碗。”刘立看见陆北七的刷子刚沾上锅，就躲开了。
　　陆北七忍不住笑了笑，何云天拿着盘子递过去，陆北七接住放在桌子上，然后胡天拿着筷子把东西往上夹。
　　“你换个筷子。”陆南一进厨房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递给胡天，孙亮帮他接过放在碗上。
　　郁司站在门口的时候刚好一个小时，郁司微微喘着气敲响门，陆北七翻过沙发给他开门：“来了，怎么这么喘？”
　　郁司摆摆手：“我是跑过来的。”
　　陆北七让郁司进门，陆南一去给他拿碗，郁司看着围在桌子边上的一群人，不知道坐哪里。
　　“这。”何云天挪了挪，给他让了个地方，“坐这。”
　　郁司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坐在何云天边上：“你叫何云天是吧。”
　　“你还记得。”何云天笑了笑，“你才在我们班上呆了几天吧。”
　　郁司有点拘谨地一笑：“因为你们和......陆北七关系很好。”
　　“哎，你可不可以把这个鸡腿给我。”刘立看着孙亮夹走最后一个鸡腿。
　　“摆那儿半天你不要，我夹走了你就要，你想干什么？”孙亮夹着鸡腿停在半空间，不满地看了刘立一眼。
　　“我以为没好。”
　　陆南一把自己碗里的夹给刘立：“你吃这个。”
　　“谢谢南哥~”刘立迅速把碗伸过去接住。
　　“这不是给我的吗？”陆北七咬着筷子看着刘立把鸡腿夹走咬了一口。
　　陆南一扒拉了一个鸡翅给陆北七：“你吃这个。”
　　陆北七还想说什么，陆南一瞪了他一眼：“我现在一口没吃全给你们了，别不识好歹。”
　　陆北七只好闭嘴，咬了口鸡翅：“真好吃。”
　　郁司看着陆北七和陆南一打闹，看着何云天他们的嬉笑，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夹菜。
　　“你怎么不吃。”何云天换了双筷子给郁司夹菜，“你别客气，等下刘立全部吃完了。”
　　“？？”刘立看着何云天，“你这么诋毁你的班长？”
　　何云天笑笑不说话，继续给郁司夹菜。
　　“够了。”郁司坐直身子，“真的够了。”
　　郁司看着陆北七和陆南一，两个人好像只是单纯叫他来吃饭的一样，没有说什么别的，郁司想着是不是要自己先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是要讲故事吗？”何云天看向郁司，“南哥说你最近听了个八卦啊。”
　　“啊，是。”郁司一怔，“你们要听吗？”
　　“我听听，我听听。”刘立瞅了郁司一眼，“快说快说。”
　　郁司放下碗：“我听说，有一户人家和另一户人家的关系很好，他们两家的孩子的关系......一般。”
　　“怎么会一般啊。”刘立叫嚷着，“这种不是家长关系很好，孩子之间的关系也很好吗？”
　　郁司一愣，在他的印象里，路池自从到他家以后就一直很少说话，有的时候会做事，但是很少和他说话，郁司一直以为路池不喜欢他。
　　“很好吧。”陆北七说，“可能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郁司看了陆北七一眼：“可能吧。”
　　陆北七摸摸鼻尖，一开始看见郁司的时候他确实没认出来，小时候的郁司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郁司都是躲在他后面的，谁能想到那个先冲上来打他的人是郁司。
　　“继续继续。”刘立催到。
　　“但是那户人家出了意外，小孩成孤儿了，呃，然后就在另一户人家家里，后来的时候被领养走了，去了新的人家。”郁司搓搓鼻子，“然后，然后......”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胡天看看陆北七，“你接下来不会要说，那个人家很有钱吧？”
　　郁司默默点了点头。
　　“你在说北哥之前的事情？”刘立反应过来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郁司。
　　郁司点点头。
　　“你们从小就认识？”孙亮看看陆北七又看看郁司，“可是之前北哥表现得好像一点都不认识你啊。”
　　郁司愣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直只有他记着路池。
　　陆北七抠着指甲：“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没认出来，后来的时候他叫我之前的名字，我才认出来，后来的时候，爸说没事不要联系，害怕我哥多想。”陆北七斜了陆南一一眼。
　　陆南一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一片土豆：“可不是吗，人家一直都记得这些事情，这些年不是我逼他，可能人家现在还瞒着吧。”
　　“北哥，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有故事的一个人啊。”刘立看着陆北七，“简直可以写一本小说了。”
　　“你写？”陆北七打趣地看着他。
　　“这当然是我们何大作家写了。”刘立摆摆手，“我哪行。”
　　何云天抬手就给了刘立一个暴击：“你没事少给我扣帽子。”
　　刘立笑着揉揉被打的地方：“我实话实说而已。”
　　郁司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好像都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一切，完整的，破碎的事实，他们都一声不吭地接受了，然后转眼就抛之脑后。
　　郁司扯扯何云天的衣角，小声问道：“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何云天有点不明所以，歪头“嗯？”了一声。
　　“一直都这么平静地接受互相的一切？”
　　何云天笑了笑：“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身在事中的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听个故事，他们愿意我们介入我们才会介入，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是吗，他们愿意把他们的秘密告诉我们，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我们不需要对着谁的过去指指点点。”
　　郁司一怔，可能是因为他太久都在对身边的人猜疑了，他这个时候竟然想哭，哭自己之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你陪我去买东西吧。”何云天突然看着郁司说道。
　　“买什么？”陆南一看看窗外面，天已经黑了。
　　“等下然哥下了晚自习过来，说一起看电影。”何云天站起来，“哎，坐久了，腿酸，我想出去买点零食什么的，晚上吃。”
　　“我同意。”刘立马上举手。
　　陆北七也站起来，去把窗户打开通风：“行，那我们在家里收拾。”
　　郁司被何云天拉着出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懵的：“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出来？”
　　何云天拍拍郁司的肩：“你刚刚眼眶红了。”
　　郁司愣在原地，除了许晴没有谁会这么细致地观察他的变化。
　　“好了，走吧。”何云天伸个懒腰，“还是出来吹吹晚风舒服啊。”
　　郁司跟在何云天后面听着何云天讲的他遇见陆北七和陆南一之后的事情，感觉自己慢慢地从后面走到了和他们一条线上。
　　买好东西郁司站在门口把东西递给何云天：“你进去吧，我回去了，不能再晚了。”
　　何云天点点头：“注意安全。”
　　何云天拿出一把钥匙给郁司：“这是我的钥匙，你拿着用，等下我和南哥他们说，我拿刘立的去重新配一把就好了。”
　　“给我干什么。”郁司不想接。
　　“说不定以后你就和我们混在一起了。”何云天笑笑，塞给郁司，敲了敲门。
　　郁司叹口气，把钥匙收好：“行吧，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何云天没回头。
　　郁司抄着小路回了家，路羽扑过来抱住他：“哥哥，今天秦叔和上次那个叔叔过来了。”
　　郁司心里一紧，伸手把路羽抱起来：“他们说什么了？”
　　“妈妈说，你回来了就叫你过去。”路羽咿咿呀呀地挂在郁司脖子上。
　　郁司敲敲许晴的房门，把路羽放下来：“小羽你去床上玩。”
　　路羽走开了，许晴打开门。
　　“怎么了妈？”郁司看着许晴的脸色。
　　“你们学校，是不是不准你继续回去读了？”许晴一把把郁司拉进屋。
　　“你知道了？”郁司靠在门上，“说手续不行什么的，我搞了几天也不让我回去。”
　　“那你白天的时候在哪儿？”许晴看着郁司。
　　郁司挠挠头：“在秦叔那儿啊，他肯定跟你说了，妈，你就跟我说，他们说什么了？”
　　许晴拿出一个东西给郁司，郁司接过，翻开，猛地合上：“房产证？”
　　许晴点点头：“你陆叔叔给的，说是让我们搬走，反正你这边学校也去不了，让我们趁这个时间搬走。”
　　“这个......”郁司觉得这个小本本拿在手里很重，“你答应了？”
　　“我在等你回来和你商量。”许晴看着郁司。
　　这个时候，郁司收到了陆北七的消息：“不要有心里负担，房子是给许姨和路羽住的，你和我们住。”
　　郁司皱着眉：“妈，搬吧，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
　　郁司出门就给陆北七打了电话，陆北七也是马上就接了：“快搬。”
　　“这是搞哪出？”
　　陆北七靠在窗口往身后看了一眼：“我这算不算是换一种方法拉你出来。”
　　路边有人经过，郁司熄了手机屏幕，默默站在那里，等人过了才继续听电话：“不是你的钱你可真能说。”
　　“反正你学校也不收你，你可以和许姨她们一起住，也可以住我们这里，和我们一起住。”陆北七看见陆南一从厨房出来，下意识转身。
　　陆南一过去打了他一下：“你什么毛病，出去打。”
　　陆北七比了个“OK”的手势，两步跨到门口，打开门穿着拖鞋站在门外：“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想跟你有过多的关系，是我在逃避，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不能再跑了，我虽然不能通过我自己帮你，但是，但是，我......”
　　郁司打断他：“行我知道了，我们会搬的，我也会去找个工作，钱我慢慢还。”
　　陆北七顿了顿：“你住我们这里不收房租。”
　　“我说的是我妈她们住的那里。”
　　陆北七了解郁司的性格，知道争不过，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