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的颠沛流离》无恕

4、她眼中的她

　　话中有话，吴新仟有些好笑。

　　她放下筷子“苏雅。”

　　苏雅抬头和她对视。

　　“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浅棕色金瞳孔收缩。

　　似乎天旋地转，苏雅想触摸眼前的吴新仟，她眼尾泛红的姿态，一如她第一次见她。

　　吴新仟第一次接触苏雅是丢了钱后的拍肩转身，但苏雅不是。

　　荣七中入学第一天是摸底考试，用来分班用的。

　　那天苏雅因为吃坏了肚子连跑了三趟厕所，所幸题目不难，她对此压力不大。

　　但是腹泻有些虚脱，她坐在教学楼下旁边的阶梯上，缓解不适感。

　　突然，有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从她眼前走过。

　　第一眼，苏雅想，这是上厕所来的吧。

　　不过，下一秒女孩做了一件令她震惊的事。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包裹着一只，刚才苏雅并没有发现，躲在另一边草丛里，气息微弱的橘猫，去往了医务室。

　　本来苏雅单是惊讶，但碍于摸底考试和分班挂钩，并没有多停留就回到了考场。

　　直到离考试还剩半个小时，才发现那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粉色外套去往了隔壁考场。

　　因为闹肚子，考完试的苏雅并没有去吃饭，喝了点热水，让自己缓缓。

　　她走出教室吹吹风，却看到了隔壁考场里，那个粉色外套女孩也是一个人。

　　苏雅观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女孩儿眼尾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强忍着泪水。

　　旁边有这个考场的学生路过，窃窃私语着。

　　“哎，那个女生怎么不去吃饭啊。”

　　“看她那样子，是因为被考场老师说了伤心着呢，上厕所那么久，能不被说么。”

　　“啊～唉…进了荣七中就得做好成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苏雅听到了事件前因后果，有些为这个女孩黯然，又想起来，似曾相识地，自己曾经也因为帮助镇上的捡废品的老人，迟到了，被老师骂了一顿。

　　老师的话记忆犹新。

　　“我以为你年级第一，知道轻重缓急，没想到也学会迟到了。”

　　“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门口站一节课！”

　　那样的老师确实可怖，容易哭泣。

　　后来分了班，进入教室的第一眼，苏雅就看到了粉色外套女孩，并知道了她的名字，吴新仟。

　　吴新仟该是内向的性子，总是能看到她一个人看书，听音乐，或者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

　　有一次不经意间，苏雅看到吴新仟草稿本上的涂画，移不开眼。

　　真是巧合，她们都喜欢画画。但是因为后来学校唯一的美术老师走了，苏雅就再也没借美术老师的彩笔绘画了。

　　画上有猫有狗，还有小人建筑物，是万物有灵的姿态。明明只有黑笔，却阴影详略得当，栩栩如生。比起她所看过的很多有名的美术老师作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脚步声响起，意识到有人来了，她才慌忙离开站位回到了自己座位。

　　刚开始的一个周，大多数课程都用来简单介绍了，并没有深入学习，老师有让所有人都简单介绍自己，有人说自己喜欢打篮球，有人说自己爱好跳舞，有人还当场表演了一场歌唱。

　　等到了吴新仟上场，她只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然后机械地报了自己名字年龄。

　　苏雅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却强装镇定下了场。因为表情过于僵硬，于是苏雅就听到有人议论她太装。

　　苏雅是想去反驳的，但似乎自己没什么立场，她们连熟一点的同学都不是。

　　很快，苏雅上场了，苏雅有些脸红，她下意识去看吴新仟的座位，却发现女孩只是低头涂涂画画。有些莫名的失落，她拉回视线简单介绍了自己并说了两句客套话。

　　因为笑得腼腆，惹的底下一众人鼓舞。

　　下场时，她路过吴新仟，却瞥到了一个人的侧脸，窦然睁大了双眼。

　　这个脸，好像是她……

　　苏雅感觉心脏跳的厉害，不过面如常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后来苏雅发现了，吴新仟确实喜欢涂涂画画自己所看到的某一个风景，某一个人。而非特意去注意谁，因为她很多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画过什么。

　　但草稿纸上的人脸，一直萦绕在苏雅心头未能散去。直到重新整合寝室后，苏雅发现自己和吴新仟同宿舍时，萦绕心头的记忆，从草稿纸上的人脸移接到画它的人脸。

　　刚上初中的吴新仟有点婴儿肥，显得脸圆，又白，像小时候奶奶买来的瓷娃娃，陪伴苏雅长大，立在床头的瓷娃娃。

　　她还不高，于是更像瓷娃娃了。

　　抱着很厚的毯子到寝室刚铺好就着急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就着急往楼下跑。来去如风，苏雅看着都有点替她着急。

　　随后苏雅去了风走后的厕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卷零钱。

　　不用猜就是吴新仟掉的，风风火火的。

　　不过苏雅想，捡到了她的钱，惊喜一点还给她，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幽默风趣，会想靠近自己一点，和自己做朋友。

　　然而事实给了苏雅当头一棒，吴新仟不仅不觉得她有趣，还大骂她小偷。

　　小偷，小偷……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心脏，让苏雅疼到忘记呼吸。

　　当时苏雅是哭了的，为了不让吴新仟看到，就奔跑出宿舍，在宿舍楼下一处角落里哭了很久。

　　期间有同班同学看到，给她递纸，安慰她。

　　苏雅强撑起笑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回到教室。

　　后来，她发现因为这件事，室友们都对吴新仟有了排斥，因为都是小孩向少年的跨越阶段，会抱团，所以班里也有不少人排斥她。

　　本身吴新仟就不爱交友，那件事后，就没人当她的朋友。

　　苏雅有点后悔了，后悔当时自己没能好好解释一下。

　　历经两天的思想争斗，苏雅决定周末回家时，和她一起回去。

　　相伴而行，总会能解开误会，重新开始。

　　担心尴尬，苏雅总是找话题，想让吴新仟不要误会什么，她不想伤害她，她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不过一路上，吴新仟还是淡淡的。

　　回到家，苏雅还有些担心自作多情。所幸回到学校里，吴新仟会主动找她说话，哪怕是借支笔。

　　后来，两人就相约一起上下课，吃饭…

　　苏雅吃饭是比较挑剔的，相比之下吴新仟就显得狼吞虎咽。

　　不过吴新仟每次看到苏雅吃得慢，也会故意嚼很多次米饭再咽下去，又或者不停地喝汤，让自己有了饱腹感再去吃饭就会慢很多。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学期。

　　再次开学，苏雅发现吴新仟有些躲闪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吴新仟就刻意不和她一起，上下课借口去厕所写作业，不再一起去食堂操场…

　　苏雅第一次莫名地有了叫气愤的感情。

　　她也是第一次强硬地拉着吴新仟去往教学楼下的花园。

　　她问，为什么一直推开她。

　　她闭口不言。

　　苏雅是真的又气又难过，就呆在原地看着吴新仟走了，才缓过来要呼吸。

　　明明吴新仟并不讨厌她，甚至对她很好，会为她接好热水，会为她整理课桌柜子，会自己做蛋糕酥肉带给她……

　　明明她很好，但却总是装作自己一个人的样子，推开身边的人，气的苏雅决定不再和她说一句话。

　　但过了两天，苏雅又后悔了。

　　吴新仟因为血管破裂，差点在死亡线走一遭的那一幕，把她吓坏了…

　　苏雅听到尖叫声赶过去时，看到浑身是血的吴新仟时，吓得半死。

　　她也是抖的厉害，但跌撞着也跑过去抱紧了吴新仟。

　　她听到自己说“没事，没事我在…”

　　她想，我在，我在，不会再离开了，哪怕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我在背后看着你也好……

　　苏雅强压着害怕，安抚吴新仟，找老师，处理出血口，处理满地血迹和脏衣服。

　　做好了默默付出的苏雅，第二天收到了吴新仟扔给她的一包果糖，里面有一张字条，八个字。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那节课苏雅都盯着那包果糖…

　　吴新仟变了，变得特别刻苦，苏雅往常都是最后一个上床睡觉，不过朝夕，就成了苏雅盖上了被子了，吴新仟还打着台灯。

　　台灯是昏黄，因为电池不足，重点在昏。光影透过吴新仟，在墙上闪烁着。

　　意外地，这比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更令人昏昏欲睡。因此，几周下来，无一人说她的不是。

　　苏雅想，吴新仟是坚韧的。

　　果不其然，一学期下来，吴新仟连续稳定在前十名。

　　诚然，对于荣七中三班来说，这算不得极好的成绩，但是能在荣七中取得这样的名次，并保持下去，可谓是一只脚踏进了名牌大学。

　　刚进入高一的秋天，温度刚好，被困在学校的青少年，少不了有春心萌动的。

　　每到周末，操场上就会有点完名跑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地处偏僻，荣七中的天空是非常漂亮的。晚上的星空犹如太空。学生们很喜欢躺在操场上娱乐。

　　苏雅和吴新仟也是。

　　刚开始两人都有洁癖，单只是坐在塑胶跑道上，后来苏雅找来了一块布，两人就躺在了塑胶跑道上。

　　头并着头，发丝交缠着。

　　苏雅问她“你想要以后去什么大学了吗？”

　　吴新仟正盯着题发呆，被苏雅叫回了魂“啊？”

　　“大学？”

　　“嗯……你有想过吗？感觉还挺久远的。”

　　苏雅笑笑“吴新仟同学，要知道从高二开始，荣七中实行走班制开始，强制要求学生制定大学计划呢。”

　　“虽然还有一年，不过提前想想不是坏事。”

　　吴新仟摸索鼻头“你去哪我就去哪啊。”

　　风吹起了发丝，桂花盛开了，香气铺满操场。

　　苏雅走神了很久。

　　吴新仟解出了一道题后，疑惑地看她“不是之前你说，你想我们以后一起去周游世界么？”

　　“你还说我们要一起住在安静自然的房子里，养几只猫，就此养老…”

　　苏雅想起来，她确实说过。

　　不过，当时是别人问她之后都是要结婚的，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苏雅因为原生家庭，极度恐婚，所以下意识反驳道她不会结婚。

　　当时吴新仟刚从小卖部买了水回来，就听到了她们的交谈。

　　那人皱眉“不结婚？不结婚你以后就一个人，不孤独吗？”

　　苏雅接过吴新仟买来的水，一下子回忆到，曾经吴新仟也说过，她绝不会结婚的话。

　　苏雅摇摇头“不孤独，以后如果可以…”

　　“我想和吴新仟一起去周游世界…或者住在安静点的小房子里，养几只猫，一起养老。”

　　“哇哟，闺蜜情深啊。”

　　“你和吴新仟关系真好，感觉班级里玩的最好的就你俩了。”

　　苏雅看着吴新仟对她们笑了笑，又回到自己座位看小说。

　　“或许吧，或许不是闺蜜。”

　　那人没听到苏雅的呢喃“苏雅你说什么？”

　　苏雅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有些口渴了，先去接点水。”

　　“不过，你父母不会反对吗？”

　　苏雅被吴新仟拉回了思绪。她看到吴新仟侧过身来到她身边问道。

　　苏雅很平静地看着天空“我父亲死了…”

　　“我母亲在三岁那年，因为父亲的死亡，拿了钱就再也没有踪迹了…”

　　风吹的有些大了，操场有些人已经陆续回去。于是，空间变得奇异地安静。

　　吴新仟没有动，她再等苏雅继续说下去。

　　但是苏雅只是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吴新仟坐了起来，她抬头和苏雅看着同一片天空“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在哪里。”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他们离婚。没离婚前，家里也是鸡飞狗跳。也是我最难受的日子。”

　　“反倒离了，我彻底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我才过的好点。”

　　“他们离婚后，也是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也是因为在外面欠了债，向爷爷奶奶要钱。”

　　“苏雅。”

　　“嗯。”

　　“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世界。我们不孤独。”

　　天空中有一片，周边没有一颗星。不过那片中心，有一颗蓝色，一颗橙色的星星。

　　后来苏雅了解到，这是辇道双星。是天文学中的一个有趣现象，主要指的是位于天鹅座内的两颗恒星，它们组成了一个双星系统。

　　在占星学中，辇道增七被认为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它象征着美丽、整洁、友善和仁慈。同时，辇道增七与其他行星的相位关系也被认为会影响人们的性格和命运。

　　两人在同一世界的相遇，便注定，不一样的性格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