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的颠沛流离》无恕

5、出事

　　“我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

　　“美丽、善良和朴实……”

　　苏雅浅浅地勾起嘴角，想着往日种种“你好像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优点。”

　　“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你的善良却藏不住。”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的优点，你的缺点也值得被关爱。”

　　苏雅将卷发别到耳后，呼出一口气“吴新仟。”

　　“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同一个星空唯有的双星。”

　　吴新仟低着头起身结账。

　　结完账她拿平板要走，却被苏雅一把抓住了手腕“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吴新仟强硬地挣脱“苏雅。”

　　“到底是谁推开谁？”

　　苏雅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吴新仟眼睛有些红润“你知道的。”

　　“我对你是喜欢，是少年时第一次的春心萌动。”

　　“我承认，一开始发现自己的心思时，我觉得龌龊，我觉得自己恶心，又害怕伤害到你，我故意找很多借口远离你。”

　　“但是你拉住我，问我为什么推开你，又默默地做一切无私奉献。你多伟大啊，苏雅。”

　　吴新仟带着沙哑“你那般伟大，让我后来死心塌地都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受到什么样的霸凌”

　　“可是……你明明在知道我的心意下，还和他们一起霸凌。”

　　“哪怕我再卑微，我也是人啊……”

　　吴新仟走的快，带起一阵风，让苏雅愣在原地。

　　虽然高二实行走班制，但高一的氛围一点也不激烈。甚至比起初二，高一三班都堪称休闲。

　　那段日子，吴新仟喜欢上看书，总是爱在图书馆，拼夕夕淘各种书籍，有经典名著，有科普百科，不过青春期么，总会有小说盛行。

　　吴新仟小学时，校门口有唯一一家报亭，里面有文具，也有那种分段小说本，杂刊。不过都是些狗血言情剧，吴新仟草草略过几眼，识个字，就不再多翻。

　　直到高一那年，被同学推荐，在网上看到的剪辑视频，去了解当下火的作品。发现大多是双男主，双女主，甚至是无cp类。

　　有一部小说她记不住繁杂的名字，内容却总能让她止不住回想。

　　文晓是不让看小说的，所以吴新仟就胆战心惊地挑灯盖被窝看。

　　小说里，女主和其他人一起来到天下第一宗门修行，修行期间，她因为出身低微，性格孤僻，总是被同门欺负围攻。

　　直到有一天，她被大师姐救下。

　　大师姐为她擦去满身泥泞，喂了她一颗糖，笑得温柔“以后和我在一块吧，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我是宗门第一弟子。他们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至此两人互相取暖，互相激励对方修炼的动力。有一天师姐因为被家里人找上来逼婚，师妹才知道，师姐来第一门派是为了逃婚。

　　师姐的身世显赫，家族想利用她联姻，傍上皇亲国戚。但对方三妻四妾，早就风流成性，师姐无论如何都接受不得。

　　于是她乔装打扮，逃出了家族，来到第一门派求学，因为第一门派戒备森严，无论你是天皇老子，都不得乱闯。

　　因为资质过于得天独厚，掌门将其收为第一弟子，至此，她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不过家族借助皇家势力，很快打听到师姐在第一门派里。于是集齐浩浩荡荡一众人要讨要说法。

　　但是掌门知晓前因后果后，毫不留情地赶走了众人。家族气到想要用皇家讨伐第一门派。

　　可惜皇帝和丞相都知道第一门派的声明远在，经常施善天下，惩恶扬善。讨伐第一门派，能不能成功另说，势必引起天下众怒，有反叛起义，到时候门派百姓联合，这个皇室必败，所以家族无功而返。

　　就在吴新仟以为师姐终于获得自由，要离开时，她和师妹亲了。

　　亲了，亲了……

　　吴新仟反复看到那段描写。

　　少女柔软水润的红唇急促地摩擦另一副红唇。

　　吴新仟啪的一下合上书，平复了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书。

　　少女胸前柔软，娇喘吁吁“师姐～师姐，亲亲这里……”

　　“啪！”

　　吴新仟再次合上了书。

　　吴新仟至此，明白了同性恋的存在。

　　书中说，师姐舍不得师妹，她想要和师妹一起云游四方，相伴终生。

　　吴新仟突兀地想起，星空下两人的誓言。苏雅说“你不是闺蜜，不是普通朋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师姐说“你不是姐妹情，不是师门情，是我这一生不可缺少的人。”

　　吴新仟脑子有点乱糟糟的，好像有些东西她在破土而出，使劲揉了把头，把自己藏在枕头下，强迫自己睡觉。

　　然后顺理成章地失眠了一夜。

　　之后的那几天，她看见苏雅脸就红。

　　实在是难受，吴新仟只能躲着。

　　偏生苏雅显得更暧昧了。在操场拽住她，让她解释原因，她觉得自己心脏都跳出来了。

　　因为太兴奋，一开口就要暴露，所以死死抿唇。亏得当时天黑，灯又坏了，不然苏雅铁定要发现不对。

　　一宿没睡的吴新仟认为，只要自己不说，她们还是可以以这种不可或缺的朋友身份相处。

　　直到高一暑假。

　　那个暑假是异常热的，吴新仟和爷爷奶奶生活在菜市场破旧的铁棚里。

　　早些年，吴新仟父亲，吴聪欠了钱，后来为了躲债离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把吴新仟扔给了两位老人，连同债务也纷纷找上门来。

　　当时，吴新仟刚出去买了一袋冰棍，拿回来给爷爷奶奶解暑，就发现有两三个人堵在铁棚门口。

　　“你儿子到现在都没有还钱，你们两老的，一电话都没有？”

　　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肥胖，头发乱油。

　　“给他们说啥子说，不还钱就在这儿等到起，看他们哪门做生意。”

　　是个年老的妇人，后面还有一个不说话的二十多岁女子。

　　奶奶有些无助地低头坐在菜市场破旧的桌边“真不是不想还，是我们莫得钱啊。”

　　“就我们两个老的，养一个小的，吴聪他早就不给我两老的打电话了，打也打不上，这些年都当喂白眼狼了。”

　　中年男人“你把电话给我看看打得通不。”

　　奶奶颤颤巍巍把因为卖肉，常年手油，带着味道，又带着油污的老年机给他。

　　中年男人很嫌弃地捏起一个角，扯了一张纸隔着，去按键，找到吴聪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不好意思，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不好意思，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请稍后再拨……”

　　中年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原本摇晃的桌子，发出不堪承受的嘶哑。

　　吴新仟走上前“他欠了你们钱，就去报警找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老妇人“你是哪里来的娃娃，哦，晓得了，那个吴聪的女子。”

　　“你老汉到现在都不还钱，你准备爪子，你们一屋人，钱都还不起还吃冰棍，日子过得好得很。”

　　吴新仟笑得讽刺“那我把你你认为的好东西一块钱冰棍给你，就还完债咯？”

　　“你啥子意思？”

　　“我啥子意思？”

　　吴新仟站在所有人面前，此时菜市场并没有关，零零散散还是有几家常驻的人摆着摊。

　　“我们一老一小，靠啥子给你还钱？是我们欠你们钱吗？”

　　吴新仟激动地眼红，声音大到路过的人都驻足观望“一个白眼狼废物欠了钱，消失的老天爷都找不到，就凭我们买了个一块钱冰棍，你们就认为我们欠钱不还了？”

　　“有本事现在就去报警，看看是哪个不对啊。”

　　“是我们不对，给你们割坨肉要不要得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稀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对着几个大人吼着什么。

　　吴新仟激动，立马拿出一把菜刀“来啊！去不去啊！反正16岁以下不负刑事责任，我还差一个月，不怕。”

　　三个人下意识后退，看到周围聚集的人，脸青一阵白一阵，中年男人拉扯着老妇人“先回去吧。”

　　老妇人有些狰狞地看了看周围“一家子神经病。”

　　随后，随着三个人的远离，周围人也鸟作石散。

　　吴新仟松了口气，擦了擦逼急了的眼泪，转身拍了拍奶奶的后背“没事，不用管，谁欠的钱谁还。你不要往心里去。”

　　奶奶沙哑“唉，娃娃，晓得你是为了我们好，但下次不要那么冲动唠，万一真伤到，奶奶更心痛。”

　　吴新仟点点头，随后去做了饭。
　　没过几天的生日，奶奶少有的做了鸡蛋饼汤和红烧排骨。
　　是吴新仟每年必备项目。但，除此之外并没有额外的什么。
　　不过，吴新仟的16岁生日，收到了一个包裹。
　　一个有小姑娘跳舞的八音盒，一张贺卡，和一支…笛子？
　　之所以疑惑这个笛子，是因为吴新仟之前是准备买的。但是笛子并不便宜，四百五，因为是双节笛，用的是金箔做的接口，对于当时一个月只有一百五零花钱的吴新仟来说，无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小学的时候，吴新仟被选入乐团过，学的就是笛子，学校批发买的15元一支笛子，她吹了三年。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对于流行歌曲的轻而易举，令她爱不释手。
　　都说音乐最能抚慰人心，多少次黑的不见底的天，靠着悠扬的笛声，感受生命的活力下，吴新仟才懂得活下去的意义。
　　只可惜，没过多久，举家搬迁，那支批发笛子也不见了。
　　后来考入荣七中，后街有一家乐器铺，显眼而又前卫。
　　出乎意料的是，店主是个老爷爷，他有一个孙女，也经常在乐器铺里练钢琴，吸引不少荣七中的学生围观。
　　而老爷爷也鼓励自己的孙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就在门口旁边安了几个长椅，让来来往往的学生有地方坐。
　　有一次放假，为了等公交车，吴新仟就坐在了这个长椅上，不过并没有孙女的琴声。
　　无所事事下，吴新仟就逛了逛这个看着挺大的乐器铺。
　　有吉他，架子鼓，古筝等等，可谓是琳琅满目。
　　但最吸引吴新仟的，是尘封在角落里的，被偶然的灯光照着，闪烁了一下的笛子。

　　她走到积了一层灰的角落前，很难想象一支笛子也能做到这么完美。上好的烤漆让它看起来是稀有的楠木所做，可拆卸的双节设计，不仅不影响美观，更因为金箔添了一丝神秘和高贵。
　　“店家，这个笛子多少钱啊？”
　　“四百五。”
　　老爷爷走了过来，从柜子取出来笛子“你是这里的学生吧。很少有人去吹笛子了，这笛子也是放了好久了。”
　　“给你便宜点，三百五怎么样。”
　　一时间，吴新仟尴尬不知所措。显然，这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我……”
　　“吴新仟？”
　　从门口走进来熟悉的身影，苏雅把行李箱放在门口“你还没走呀。”
　　吴新仟咳嗽两声“你不也还没有走么？”
　　“前门的车没等到，所以我来后街等公交车了”
　　“哦哦，这样。”
　　“你喜欢吹笛子？”
　　“还好，也就是小学学过，等等，我看到我那路公交车到了。”
　　吴新仟连忙背好包，拖出行李箱“下学期见啊，我先走了。”
　　“叮叮叮……”
　　是苏雅的电话，把吴新仟的思绪拉了回来。
　　“新仟，你收到包裹了吗？”
　　“我算着时间，是刚好到你生日。”
　　吴新仟没说话。
　　“怎么了？还没到吗？”
　　“到了，我收到了……”吴新仟拿着笛子“这个笛子，让你破费了……”
　　“没，那个笛子老爷爷便宜了很多。”
　　“老爷爷说，很少有人吹笛子了，看着你一直看着柜子，最后跑那么快，正惋惜。”
　　“我就说，正巧你生日要到了，我买给你吧，他就讲啊，那再便宜点，亏本点，就当送你做生日礼物。”
　　“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爱护它。”
　　“我会的。”
　　往后余生，奔波流浪在全国各地的吴新仟，换过手机，换过行李箱，因为不方便扔了不少东西，这支笛子却始终在行李箱里。
　　吴新仟放下手机，开了免提，打开另一样礼物，八音盒，清音幽韵，十二点闹钟响起来，电话那头的苏雅听到了八音盒的音乐，很开心“16岁生日快乐。”
　　“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