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的颠沛流离》无恕

3、昔日绯月

　　荣七中的体育课是自选课，准确来说，除了高考的九门，其他全是自选课。

　　体育课有排球，羽毛球，篮球等等。

　　美术课有色彩，素描，油画等等。

　　音乐有歌唱，舞蹈甚至钢琴……

　　看起来做的课程多彩多样，琳琅满目。实际上，除去必考课，全部在周六周天。

　　课程表上，周一到周五，从七点上课到晚上十点半。周六白天上课到五点半，晚上集体娱乐，看电影，娱乐活动游戏。周天上午自习，周天下午拥有手机的学生们，可以采购，晚上六点收了手机再回寝室休息。

　　没有整合寝室前的两个室友，肖兑和柯冀就是和吴新仟一起上的羽毛球课。

　　苏雅选择了篮球课。

　　不过羽毛球场和篮球就隔了一条塑胶跑道。下课了，吴新仟就去找苏雅，苏雅就会递过来一些零碎的吃食，饼干，糖或者半根巧克力。

　　“这些饼干下午饿了再吃。”

　　“这些糖可以解解馋。”

　　“还有还有……”

　　吴新仟苦笑，她觉得苏雅当真是蓝猫叮当，百宝袋一掏，就能掏出各种小吃。

　　不过后来，吴新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苏雅长的好看，成绩又好，待人温和友善，所以身边总是有人，也总是不缺零食。

　　吴新仟“苏雅，你每次吃的那么多还能吃下饭吗？”

　　苏雅“啊……？我我还吃的下啊。”

　　吴新仟挑眉“为什么，感觉你食量这么大，偏偏这么瘦呢？”

　　苏雅脸红，有些磕巴“不，不知道，天生的吧，食量大…吗？”

　　吴新仟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没有没有，正常的，逗你玩呢。”

　　“吴新仟！！！”

　　荣七中冬天是干燥又寒冷的，其实那个周，吴新仟也忘了是因为什么，她和苏雅冷战了。结果就是大概持续了两天，两人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睡在一起。

　　吴新仟体寒，患有鼻炎。
　　那个周六她感觉到身体发颤，不停地打喷嚏。于是去门卫亭打电话，让爷爷奶奶第二天记得找人用手机给她打点钱，她好买药。老人家不会用智能机，只能早些找人帮忙。

　　在排队中，吴新仟头越发昏沉，连咳嗽都不咳了。
　　突然，地上溅起来一大片红色，瞬间让吴新仟头脑清醒。

　　她摸到，是自己的鼻血，流地很快，是两个鼻孔都在像水流一样，蜿蜒蔓延在脖子上，衣服上……

　　场景十分恐怖……

　　吴新仟跌跌撞撞跑回教室。她想要找纸。好巧不巧，那天周六停电，吴新仟摸索中途，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吴新仟瞬间跌坐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因为恐惧，年仅十四岁的她止不住的哭，泪水和血侵染着全身。有人到了教室听到地上的人哭，于是用手电筒照射了下，下一瞬间尖叫响彻整楼。

　　随后有人扶住浑身是血的她，为她擦血，顺气，找人联系班主任。几个人把她带去医院，检查开药输液。

　　医生说是血管破裂，但送来的及时，裂口也不大，止住了血。上了药后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如果还流血再送来住院手术。

　　缺氧又无力，吴新仟如同破布娃娃，被人照料着，缝合着。不过，她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迷迷糊糊中蜷缩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血管破裂，吴新仟变成个血人事件一瞬间传遍全校。吴新仟有些无赖。

　　“唉，你是不知道，隔壁班还说什么你从楼上跳下去摔残疾了。”

　　梅风梅雪是吴新仟的一对双胞胎室友。一大早就拉她起来在校园逛，津津有味地解释着昨天吓坏了太多人，要让她多走走，以示尚在人世。

　　吴新仟苦笑“谣言真是可怕。”

　　梅风“对啊，太恐怖了，算了想点开心的，我们待会儿去吃什么。”

　　梅雪“姐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北苑二楼餐厅吃吗？正好今天星期天有空。”

　　梅风“哦对，听他们讲，北苑二楼的烤肉很香。吴新仟，一起吧。”

　　吴新仟“好的。”

　　梅风梅雪拉她去小花园玩了一个中午才回到宿舍。

　　吴新仟站在阳台门口没有动。

　　昨晚她穿的是粉色外套，因为血污变得暗黑。她困了，随手扔进在洗衣盆里，没有管。

　　今天，她看到了这件外套，干净的，香气的，挂在阳台上，那个白色的衣架只有苏雅才有。

　　她凌乱的床铺也被整齐的叠好，被子被铺在阳台晒着。床上摆着昨天医院买的药，和温热的水杯。

　　怪不得，梅风梅雪一向和她关系不咸不淡，竟然能热情似火拉她一起去吃饭去玩。

　　怪不得，她总感觉看不到苏雅。

　　怪不得，今天太阳这么温暖。

　　又是这样，明明两人有争吵，有冲突，苏雅却总是事后主动靠近她。
　　当做无事发生，为她做一系列的事。

　　吴新仟想起来了，昨晚苏雅陪着她，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后背，告诉她“我在，我在……”。

　　她抱紧昏沉的吴新仟，有些颤抖着不停地擦去她身上的血。
　　最后送去医院中几人没有她，因为周六晚上的集体活动需要有人守着数每班的人，当时刚好轮到她。

　　吴新仟回来的也早，大家都还没有回寝室，她就早早的躺床上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安静地做事，没有吵醒她。睡着后的吴新仟，感觉到有人为她盖好被子。

　　是苏雅。

　　她照料着生病的她，请双胞胎姐妹拉她出去散心，为她清洗这一切，处理好昨晚的糟糕。

　　吴新仟和爷爷奶奶长大，却并不是没有父母，她是被抛弃的。

　　其实爷爷奶奶也挺爱她，但是老人家为了挣钱供她上学，常常半夜三更起床开始准备，一直摆摊到晚上七点。生活上基本都是吴新仟在操心一切，包括洗衣做饭。

　　也就是说，自她有记忆开始，没有人为她操心过衣食住行。

　　直到苏雅的出现……

　　吴新仟当时总觉得眼睛太烫了，难过又炽烈。

　　小时候她是要强的，乡镇的小学大多数都是不喜欢学习的孩子。面对总是独来独往，年级前几的她，有过霸凌，有过孤立围攻的经历。

　　所以吴新仟就养成了对除了爷爷奶奶任何人，都要浑身是刺。她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她只有更坏更强地面对，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吴新仟想起来了，她们是因为什么冷战，那个周三，面对突然总是拒绝苏雅一起吃饭，学习笔记的吴新仟，苏雅第一次强硬地拉她去操场。

　　苏雅问她“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吴新仟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雅不死心“吴新仟。”

　　这声太过于郑重，吴新仟抬头，却很淡然地看着苏雅。

　　苏雅真的是太美好了。

　　她天生就拥有模特身材，明星脸蛋。
　　她是学校里走一圈就有不少男的托人要联系方式。

　　她考过年级第一，常常是老师们口中三好学生，认真做着每一件小事。

　　她似乎不会有什么能生气的地方，无论有人嫉妒的说出她什么坏话，她都可以当做普通朋友对待，在对方困难时伸出援手。

　　吴新仟呢？她想，自己不算漂亮，甚至有点微胖，脸上的肉一掐就有双下巴。

　　她的成绩也总是在后排徘徊。

　　换做正常人，如果这么差劲的人，总是冷落，甚至远离谁，那个人怕是早就在背后骂了千万遍了。

　　偏偏苏雅总是锲而不舍地求问她“为什么要推开她？”

　　吴新仟不明白，所以她始终沉默不回答。并且不理会身后落寞的苏雅，独自离开。

　　两人至此冷战了两天。

　　阳光太明媚了，照耀的这个冬天像是初春。洗衣粉的薰衣草香，制造了一种幻境，好像学校里的薰衣草花开了。

　　那天的晚自习，吴新仟才看到了苏雅，她在教室里学习。

　　吴新仟买了一袋苏雅常吃的果糖，在上课前一秒急促放在苏雅面前，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以示和好。

　　两人的关系至此缓和了很多。

　　吴新仟开始每天中午在床上学习到所有人睡着，为了防止自己上课打盹，她准备了一根尖锐的竹签。每当自己注意力不集中了，就会扎自己。

　　周末也不再出去玩，老老实实地呆在教室里预习做题。

　　遇到了不会解的题，她总是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想。面对再次坚定地拒绝苏雅的帮助，她开口说“苏雅”

　　“虽然你是好心，但总听你讲，我就记不住，当时懂了，解了，后面都会忘。”

　　“相信我，苏雅。”

　　“我不差。”

　　于是那个初二期末，吴新仟从倒数第一考进了全班第12名。

　　如果不是因为荣七中每次考试规模都按照中高考标准，吴新仟就要被文晓怀疑是作弊了。

　　那个时候，文晓提起吴新仟总是要多说几句。

　　“你们看这个吴新仟。刚进我们班的时候，是倒数第一”

　　“刚开始初一一学期，都没有考出倒数第十。”

　　“但是人家就知道努力，我讲的越努力越幸运，她就听见了。现在初二看看，看看。”

　　“就进了全班前十二名了。”

　　“别人直线上升，再看看你们。尤其是最后那几个男生！”

　　于是，吴新仟甚至也能被一群天之骄子冠上学霸的名称。

　　其实，当时吴新仟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如此拼命学习，并不是因为她想要得到谁的表扬，奖励。而是希望站在苏雅身边，可以不再让别人说“那么漂亮的学霸为什么要和那个脾气怪的倒数第一玩。”

　　七年后小花园有薰衣草了，现在还是紫色花骨朵。吴新仟走上前，为花骨朵儿抹去清晨的露水。

　　她有些茫然，物是人非的奇异感，总会让人陷入迷茫中。

　　她有些累了，转过身准备离开。

　　四目相对。

　　苏雅站在身后，不知道多久了。

　　吴新仟回过头来想，当初如果没有遇到苏雅，会不会自己又是天翻地覆的人生。会不会她就一直堕落下去，不会想着前进，看一看巅峰的风景。

　　苏雅慢慢地走上前，她伸出手为吴新仟捻去发丝边的枯叶。

　　“要一起去吃饭吗？”

　　吴新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谢谢。”

　　学校里都是要刷卡，两人就去了后山小吃街，坐在她们以前周末最常去的面馆。

　　有意思的是，这家面馆也开了十几年了，老板老板娘除了有些白发，也没有与往日有多不同，就连豆浆和酸梅汤也是一如既往的免费。

　　她们一如既往点了两份豌杂面。

　　苏雅起身接了一碗豆浆，一碗酸梅汤。她把豆浆放在吴新仟面前“这么多年了，他家的味道还是没变，你往常最喜欢喝他家的豆浆，趁热尝尝。”

　　吴新仟灌了半碗，有些烫，却是甜度刚好，很开胃。

　　“没变，很醇。谢谢。”

　　听到这话，苏雅似乎有些不开心，没说什么低着头垂眸吃面。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吴新仟轻咳两声“你现在是大学里当教授吗？”

　　苏雅点点头“在科技大学。”

　　“真厉害，科技大学在汉川，也是全国前五的存在。像你这么年轻的教授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嗯，当时在科技大学硕博连读，读完就在本校教书了。”

　　“听说你现在是在鹏城是吗。”

　　听到苏雅肯定的语气，吴新仟有些无奈“嗯对，自己创办的酒厂。”

　　“嗯，我也打算转去鹏城的鹏城大学。”

　　“啪嗒！”

　　吴新仟筷子掉在地上。

　　苏雅连忙去帮她捡“怎么了？很惊讶么。”

　　吴新仟有些哽咽“额……鹏城大学应该完全比不上科技大学吧。”

　　“去鹏城大学教书，应该待遇没有你在科技大学的好吧。”

　　苏雅抽出新的筷子给她“差不多，我对钱多钱少没太在意。”

　　“学校都会分配房子，包吃包住，每个月的薪资我除了添置生活用品和书，就都捐了。”

　　吴新仟讶然“不为自己存点钱吗？”

　　苏雅顿了顿“一个人存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五险一金都有，退休后的养老金也可以。所以一个人，除了捐款也没有别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