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将夏》绫渡

2、重逢 “哎，在笑

　　“哎，在笑什么呢？”萧晓凑上前来，遮住了林知祁的视线。
　　“没有。”林知祁回过神来，笑着回答。
　　“昨天的约会怎么样？”
　　“你猜。”林知祁略一抬头，带着一些挑逗的语气。
　　“说起来你和程贤都三年了吧，他没跟你提结婚的事吗？”萧晓看着林知祁。
　　“……没有，”林知祁有些犹豫。
　　“那你就这样辞了职？”萧晓充满担忧。
　　林知祁笑着点了点头。
　　“那……”萧晓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林知祁用眼光示意萧晓等一下，萧晓点了点头。
　　“三楼会议室，开会。”电话那头的指令简洁有力。
　　如果说，唐琰成为她的上司是巧合的话，那么，下面她遇到的那个人，真就验证了中国那句古话：“无巧不成书”。只是想不到这个巧合发生的地点竟是公司。
　　罗总走后，公司事务就一直交由唐琰主持。这样的情形有一段时间了，想必新任总经理也该出现了。林知祁走进会议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前面，是副总唐琰先生，而林知祁作为总经理的秘书，按公司惯例，此刻坐在代理总经理唐琰的斜后方。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唐琰语毕，林知祁打开了文件夹。
　　“这次会议主要是想说一件事，”唐琰刻意的顿了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全部洗耳恭听，“正所谓你所期待的就一定会到来，今天，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一任总经理，白璟愈先生……”
　　会议室顿时被如潮的掌声覆盖。
　　林知祁怔在那里，看着文件的动作停住了，穿过如潮的掌声，林知祁随着全体人的目光向门口看过去——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西装革履，气质非凡。林知祁看到了他的脸，站了起来，无可避免的，目光相撞。
　　一瞬间回忆汹涌而来，淹没了林知祁的理智，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璟愈。
　　在目光相撞的那一刻，白璟愈惊的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把状态调整至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此时，掌声是无声的背景，有也罢，无也罢。
　　唐琰看了看白璟愈，看了看林知祁。他不知道，这样的久别重逢到底是好还是坏。
　　全体坐好。
　　白璟愈开始了自我介绍，会议也慢慢走向了主题。
　　唐琰一直注意着林知祁的反应。
　　林知祁看着白璟愈的背影，听他讲话，他给她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戏剧般的久别重逢，两人相见时却不像戏剧里那样激动人心，反而如此陌生、平静。这也让唐琰想不明白。
　　会议终于结束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来了，总要做点什么。白璟愈事先就做足了功课，会议上列出了好几个方案，刚上任就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会议上讨论得热火朝天，定下了今天的目标，并决定开发新品。这位雷厉风行的新领导，在各位同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仅是工作，生活怕也是要揭开新的篇章了。
　　由于总经理的驾临，作为总经理秘书的林知祁自然就被分配到了白璟愈身边工作。
　　“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萧晓走上前来，满脸的疑惑。
　　林知祁起身，走过萧晓身旁。
　　“哎，你去哪儿？”萧晓着急的问道。
　　“去吃饭。”说罢，就消失在了门口。萧晓这才注意到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等等我。”萧晓听着，去追林知祁了。
　　萧晓追上了林知祁，搂着她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道：“听说临街新开了家火锅店，我们去尝尝，我请客。”
　　“就不能去个安静点不会弄脏衣服的地方么？”林知祁无奈，萧晓总是喜欢去那些热闹的地方，而且每回都把东西吃到衣服上。
　　“走吧，我的女神。”
　　吃饭的时候，林知祁告诉萧晓，新来的总经理是白璟愈，萧晓惊讶地说不出话。
　　“他……他不是……”消失了吗？
　　“他现在，是我们的顶头上司。”林知祁把涮好的牛肉捞了出来，放在了萧晓面前的盘子里。
　　萧晓张了张嘴，把刚刚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在想什么？”林知祁见一向爱说话的萧晓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问道。
　　“你们……我是说你和白璟愈……”
　　“只是上司和下属。”林知祁冷静地打断了她。
　　“就没有可能吗？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俩才配。”萧晓观察着林知祁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晓，我已经有程贤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
　　他恐怕已经结婚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也不可能吗？”
　　林知祁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如果没有程贤，她会和白璟愈有怎样的发展。
　　下班后，唐琰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敲开了白璟愈办公室的门。
　　白璟愈正埋在一堆文件里，没有灵魂地说了句“请进”，抬头看到是唐琰，开心一笑，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
　　“刚来就加班？”
　　“嗯，要做的很多。”
　　白璟愈起身招待唐琰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茶。
　　“不用不用，你是上司。”唐琰不坐，拦住了他。
　　白璟愈一下怔住了，随即脸上有了一丝愠色。
　　“唐琰，跟我这么生分？”
　　听到他这样的回应，唐琰明白了白璟愈的意思。
　　“还当我是兄弟？”唐琰试探着问道。
　　“当然。”
　　沉默了一会儿，唐琰下定决心，问出了他这一天都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家公司？”
　　白璟愈笑：“你怎么搞得跟面试一样？”
　　“你知道梓茵在这里？”唐琰并不理会他的打趣。
　　“唐琰，”白璟愈收起笑容，顿了顿，“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被这家公司挖来了而已，你信吗？”
　　唐琰起身朝着白璟愈就是一拳，没有任何顾忌，没有收一分力。
　　“我信。”因为唐琰知道，白璟愈从不撒谎。
　　“呵呵……”白璟愈苦笑，“梓茵……多少年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你……”唐琰有些犹豫。
　　“我什么？你是想问我，想干什么吗？”
　　唐琰看着面前嘴角渗血的白璟愈，觉得有些可怜。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白璟愈慢慢眼神涣散，靠着办公桌缓缓坐了下来，坐在了地毯上。
　　唐琰叹了口气，坐在了白璟愈旁边。
　　“我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白璟愈换了个话题。
　　“那倒是。”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回忆着高中干过的架。
　　“白璟愈，你还喜欢梓茵吗？”唐琰问道。
　　频道突然从回忆转到了这里，白璟愈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神色复杂。
　　“那你还是单身吗？”唐琰问道。
　　“是。”白璟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和萧晓大快朵颐之后，林知祁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林爸爸之前说好今晚来看她，却食了言，唐琰也没有来。冰箱里放着姑妈昨天过来看她时带来的一堆“储备粮”，林知祁从里面拿出一块蛋糕，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
　　林知祁喜吃甜食，姑妈怕她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于是就明令一星期最多吃一回，而林知祁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今天是预支了下周的那一份了。
　　思来想去，林知祁最后还是拨通了唐琰的电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林知祁开门见山。
　　对面支支吾吾不答话。
　　“回答我。”林知祁语气平静坚定，却不容置疑。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一阵沉默。
　　林知祁不知该怎样面对白璟愈。
　　正当林知祁慢慢放空之时，手机里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弹了出来。林知祁无奈打开，是她们四个人的小群在活跃。林知祁往上翻了翻，找到了源头——萧晓，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白璟愈重出江湖，英雄救美。
　　“你说谁？”姜盈显然不相信。
　　“白璟愈啊，就是那个白璟愈啊。”萧晓恨不得手舞足蹈。
　　“晓，你好好说清楚，怎么回事。”陈书晗问道。
　　“你好好组织语言，说人话，我先去哄孩子睡觉，一会儿回来。”姜盈道。
　　“好的，大姐。”萧晓配上了遵命的表情。
　　“大姐放心，我会看好她。”陈书晗回。
　　姜盈对陈书晗表示肯定。
　　“晓，你接着说。”还未等萧晓表示不屑，陈书晗立马cue流程。
　　“白璟愈，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听说，他是被挖来的。”
　　“那梓茵就是白璟愈的秘书了？”
　　“对啊。我都惊呆了。”
　　“书晗，你说，要是他能早点出现，是不是就没程贤什么事了？”见陈书晗没回话，萧晓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
　　“你别再说程贤怎样怎样，也别瞎张罗。”姜盈出现了。
　　“你不是去哄孩子睡觉了吗？”萧晓疑道。
　　“果果要爸爸讲故事。”
　　“哈哈，你失宠了。”萧晓不留情面地笑道。
　　“晓，我觉得大姐说得对。”陈书晗说道。
　　“唉，我也知道。我就是觉得，程贤捡了个宝，还不知道珍惜。”
　　“我从高中就希望他们在一起了。”陈书晗说道。
　　“你怎么不努努力啊？”萧晓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是不是要挨打？”姜盈“恐吓”萧晓。
　　萧晓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表示不服。
　　“你怎么知道我没努力？”
　　“有一个问题……”姜盈想到了什么。
　　“大姐请说。”萧晓回复道。
　　“他单身吗？”姜盈这一句问话，群里沉默了。
　　“按年龄来讲，他应该结婚了。”陈书晗回复道。
　　“可我觉得，他没有。”萧晓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算没有，那程贤呢？”姜盈继续问道。
　　……沉默。
　　“唉，我一直都觉得好可惜……”陈书晗打破了沉默。
　　萧晓接着表情耍赖：“我的女神就应该和那种男神级别的人在一起啊……”
　　“我也在这个群里。”林知祁翻完了聊天记录，赶上了热乎的。
　　一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陈书晗发来了一张风景照片，是她之前去旅游时拍的。
　　“这张照片我们看过了啊。”萧晓说道。
　　“找找亮点。”
　　“右上角那个人，是不是沈安？”林知祁问道。
　　“对啊。”
　　“真是缘分。”姜盈说道。
　　“什么时候让我们娘家人见见啊？”萧晓问道。
　　“等我安排一下，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话题自然的从林知祁转到了陈书晗，又从陈书晗转到了姜盈，转到了果果，聊到了该睡下的时间。
　　林知祁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没有收到来自程贤的任何一条消息。从上次见了面到现在，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今晚四人群里聊得多。
　　林知祁收起思绪，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明天要上班，接下来还要加班，要保证休息。
　　上次加班刚结束不久，就投入了下一轮加班。同事们都唉声叹气，叫苦不迭。
　　休息区里，同事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泡上一杯咖啡提神，说说闲话缓解一下疲惫的身心。
　　“刚和我妈说这周回家呢。”
　　“你还说呢，我和男朋友原本打算这周好好约个会的，也泡汤了。”
　　“哎，你们不觉得，白总好帅吗？”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白璟愈的方向。
　　“我也这么觉得。”
　　“嗯嗯，我也觉得。”
　　“他和罗总真不是一个风格。罗总是那种，就是……跟一个好叔叔一样，白总就不一样了……”
　　“想当他女朋友。”那人还未说完，就被这人抢先了。
　　“瞎想什么呢，那也是你能追到手的？”要不是这两人关系铁，早就往心里去了。
　　“他可是个工作狂，加班是常态。”这人端着咖啡杯悠悠地插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原来在他手底下干活，累到不行。”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气。
　　“但是我那朋友说了，公司效益上去了之后，工资和加班费都涨了。”
　　“加班不白加就行。”
　　“今天都周六了，今晚还加班吗？”
　　“不加。他除非迫不得已或者实在要得急，否则不会在周末加班的。”
　　“这点倒是挺好的。”
　　“其实就是啊，平时都把工作做好了，就不用牺牲周末时间了。”
　　“说的也对。”
　　“他也真是个人才，运气也好，这才30刚出头，就混成总经理了。”
　　“他30多了？看着跟二十五六似的。”
　　“长得挺年轻的。”
　　“他结婚了吗？”总有单身女青年忍不住想问。
　　林知祁往休息区这边走来，听到了同事们越来越热烈的讨论声。刚想进去，却听到了这个问题，让她停下了脚步，隐到墙后，偷偷听着。
　　“没呢，连女朋友都没有。”
　　“天啊，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不仅没有女朋友，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长这么帅还能没有女朋友？这不合理。”
　　“为什么啊？”
　　“可能是眼光高，普通女孩看不上眼吧。”
　　“那拉倒了，还以为有机会呢。”
　　“你也别灰心嘛，说不定就好你这一口呢。”
　　白璟愈他……单身吗……林知祁如是想着，忽然听到了高昂的一声男声。
　　“你们瞎说什么呢，看没看见他来第一天开会的时候，看林知祁的那个眼神？”
　　“怎么了，不就是看了一眼吗？”
　　“我跟你说，那一眼可不正常。”
　　“你这么一说，那天林知祁的眼睛都直了，就没从白总身上挪开过。”
　　“哪有这么夸张？”
　　“盯着看倒是真的。”
　　“你们看这么些天，白总和林知祁眉来眼去的，肯定有问题。”
　　“我跟你说，少在这里造谣。你跟人说话不看人吗？”
　　“切。”那人鄙夷地嗤了一下，稍微安分了点儿。
　　“不过，要是白总真和林知祁在一起了，倒还可以接受。”
　　“平心而论，他俩还是蛮配的。”
　　“你们女生啊，就喜欢讨论这些八卦。”
　　“你也没少说。”那人立刻被怼。
　　“林知祁，林知祁来了，别说了。”
　　看见林知祁端着杯子进来，众人立即噤声。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林知祁用感到奇怪的语气问道。共事这些年，这些人好像第一次看见她似的。
　　她听到话题开始集中在她和白总的关系上时，就当机立断选择出现，来避免这些话题进一步谈论下去。
　　众人察觉出自己的状态不对，连忙该干嘛干嘛去了。
　　“知祁，白总他……”
　　“嗯？”
　　这人看到林知祁身后来人，连忙离开。众人也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林知祁不明所以，转过身。
　　看到了白璟愈。
　　“白总。”林知祁先打招呼。
　　“林秘书。”白璟愈点了点头。
　　刚打完招呼，唐琰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生分，又不是不认识。”唐琰随口吐槽道。
　　林知祁和白璟愈面面相觑。
　　“那，知祁。”白璟愈试探道。
　　“白总。”
　　唐琰接过林知祁手中的水杯，接了一杯咖啡递过去。
　　“你的还用我伺候？”唐琰看向白璟愈，语气里有一些生气。
　　“不用不用。”白璟愈笑笑。
　　“你们……”林知祁感觉他俩之间好像很熟，和以前那样。
　　“什么？”唐琰问道。
　　“没什么。”林知祁微笑着摇摇头。也许，他们之间不用搞得这么尴尬，像现在这样，慢慢变得再自然一些，也挺好的。

　　今天的程贤还是没有联系。下了班的林知祁站在路边打车，拨通了程贤的电话。
　　“你最近在忙什么？”林知祁问道。
　　“忙工作啊。”
　　“忙到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的，知祁，你听我说，”程贤意识到林知祁的情绪不对，连忙哄道，“我也想着给你打个电话的，每次忙完都深更半夜了，我怕打扰你休息。”
　　“你可以留言，我看到自然会回你的。”
　　“可是我觉得那样不好，跟留言板有什么区别。像这样即时聊天说话多好。”
　　“你也知道。”
　　“知祁~消消气，不要生气了，你这几天也加班，晚上要好好休息的。”
　　“所以不必联系？”
　　“没有没有，我可没这么说。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定改正。接下来看我的行动，好吧？”程贤认真中带了些撒娇的腔调。
　　林知祁没有回话。
　　“上次去商场看见一件很漂亮的连衣裙，明天快递发给你。”
　　“你有时间逛商场？”林知祁平静的语气里带着质问。
　　“嘿嘿。”程贤企图蒙混过关。
　　“和谁一起去的？”林知祁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妈过生日，我陪她去的。”程贤话里不太友善。他感觉林知祁在怀疑他的忠诚。
　　“你妈妈不是不喜欢我吗，会同意你买裙子给我？”林知祁不解。
　　“你什么意思？”
　　林知祁听出了程贤话里的愠怒。
　　“你在怀疑什么？就算是她不同意我也和你坚持了三年了，买条裙子怎么了吗？”
　　“我没有怀疑你。”
　　“倒是你，你说辞职来找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耍我？”
　　“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总是这么等着，我也很着急好吗？还有，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白总，听说挺帅的？”
　　林知祁惊了，程贤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注意点。”
　　“程贤，你把话说清楚，我注意什么？”
　　“还用我点明吗？”
　　“你怎么这么多疑？他只是我的上司。”
　　“好，就算我多疑。算我不对。”
　　林知祁一口气顶到嗓子眼，说不出话。
　　程贤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沉默。
　　“滴”的一声，程贤挂断了电话。
　　林知祁不远处，白璟愈站在她的身后，听到了全部。他愣在那里，看着林知祁打上车离开，没能挪动一步。
　　她，有男朋友了？
　　电话响起，打断了白璟愈的思绪。
　　“哥们，明天周末，出来喝一杯啊？”是吴冀打来的。
　　“不去。”
　　“你都加了一个周的班了，还没加够啊？”
　　是啊，一个周了，他居然才知道林知祁已经有男朋友了；一个周了，这唯一一通电话竟然吵了个架……
　　“宋怀远也来，不聚一聚？难不成再把祁飞他们叫上？”
　　“不用。”
　　“那大哥你到底来不来啊？”
　　“把地址发给我吧。”白璟愈妥协了。
　　吴冀和宋怀远早早就到了，点了一堆菜。见白璟愈带着寒气进来，连忙跟见了领导似的迎上去，又是帮忙解围巾，又是帮忙脱衣服的，殷勤的不能再殷勤了。
　　“行了，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难得见你，新鲜么。”吴冀调侃道。
　　“哥们荣升，可不得好好拍拍马屁。”宋怀远立即接了上去。
　　白璟愈没好气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妈呀，倾国倾城。”吴冀感叹道。
　　“真能演。”宋怀远戳穿他。
　　吴冀拍了宋怀远一掌，“你怎么不配合我？”
　　一番调侃过后，白璟愈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坐下来三个人开始侃天侃地，白璟愈也卸下了成熟稳重的外壳，在兄弟面前本性毕露。酒过三巡，三个人也是东倒西歪，上一轮吹牛刚结束，累了倚在椅背上休息休息。
　　“嗯……呵呵呵……呜呜……”白璟愈笑着笑着，开始有了哭腔。
　　“你，怎么了？”吴冀关心道。
　　“她有男朋友了……”
　　“谁啊？”宋怀远问道。
　　“林……林知祁……”
　　“谁？”宋怀远再一次问道。
　　“林知祁啊，老宋你把脑子丢了吧……”吴冀接过话。
　　“你这……这句话……倒是说得……利索。”
　　“她有男朋友了……”白璟愈重复着。
　　“你还……还记着她呢？”吴冀问道。
　　白璟愈点点头。
　　“这都……多少，少年了啊……”宋怀远不解。
　　“你不是……有过快要，结婚的人……了吗？”吴冀问道。
　　白璟愈摇摇头。
　　“早就……分手……了，分了……好几，几年了都……你才，才把脑子……丢了……呢。”宋怀远回怼道。
　　“哪里……不满意啊……”吴冀问道。
　　“太平淡……人不对，都……都白费……”
　　“怎么，不对……”宋怀远问道。
　　“就是……哪儿哪儿……都，都不对。”白璟愈解释道。
　　吴冀给白璟愈又倒了一杯酒，白璟愈摆摆手，不想再喝了。吴冀也不强求。
　　“呜……她有男朋友了……”白璟愈又开始哼唧起来。
　　“真的假的？”吴冀问道。
　　白璟愈摇摇头。
　　“不知道，你就问啊……”宋怀远完全理解错了白璟愈的意思。
　　“是啊，你……问啊……”吴冀也赞同。
　　“……好。”白璟愈已经完全被这两人支配了，他掏出手机，翻找着林知祁的号码。
　　“……呜……”白璟愈哼唧着哭。
　　“又怎么了……”吴冀被搞得有点烦。
　　“拿来，我，我看看。”宋怀远抢过手机，翻找着。
　　“你行不……行啊？”吴冀怀疑宋怀远的神志。
　　“这有什么难，难的……喏，给你。”翻找了好几遍之后，宋怀远终于拨通了林知祁的电话。
　　“喂？白总？”林知祁接过电话，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总？”
　　“唔……”总算有了一点回音。
　　“你找我有事？”
　　“……呜呜……”听到林知祁的声音之后，白璟愈又开始哼唧了。
　　“白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你有……有男……男朋友……了吗……”本来就口齿不清，再加上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一句话拆的七零八落的。
　　“你喝酒了？”林知祁仔细辨认着电话那头的信息，得出了判断。
　　“你……回，回答……我。”
　　“对啊，回……回答他。”吴冀附和着。
　　“是。”
　　白璟愈听完一撂电话就开始哭，这次不是哼唧了，是真的开始掉眼泪了。
　　“没……没出息……”宋怀远接过电话，“你有，有男朋友，了吗？”
　　“有。”
　　“她，她说有。”宋怀远看着白璟愈说道。
　　“你是不是……是傻？”吴冀接过电话，“他，他喝多了，你……来接他……回去吧。”
　　这么看来，吴冀算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了。
　　“好，告诉我地址。”去接喝醉的上司，林知祁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罗总从来都是让她和他的司机小王一起去，以防万一。罗总走后把小王也带走了，而白璟愈喜欢自己开车。去接白总，还是头一回。
　　林知祁听着那头含含糊糊说了半天，终于凑齐了地址。
　　“他开车了吗？”林知祁问道。这决定了她要不要开自己的车出去。
　　“开了。”吴冀回道。
　　“好，我现在出门。”林知祁穿好衣服，围上围巾，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自己一个人出门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时间，就不找唐琰陪着了。她打了一辆车，直奔白璟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