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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征途 七 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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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不在家吗?”一诺晃了晃门把手,却很久没人开门,“爷爷?”
无人应答,他往里探了探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个时候应该在家啊,”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耳边,铃声从屋里传出来。
“都跟他说要带好手机了。”一诺无奈地摇了摇头,爷爷的老式自行车还停在院内,应该一会就能回来了吧?
“那我先去看看老爸吧。”
他父亲的墓就安在附近,一方面车祸就发生在附近,另一方面爷爷也一直坚持一诺还小,在附近自己也可以帮忙照应一下。
如李叔所说,这个老人救了他的命,也是他现在的监护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若那个雨夜老人没有发现他,真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结局。
一诺摇了摇头,他不想在想下去了。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树枝互相掩盖着,偶尔透过那么一丝两丝光,在林间摇晃着,除了风声不再有其他声音,甚至闻不到一声虫鸣鸟啼。
果然,林的冬不属于它们。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谁在那?!
林间几个衣着黑衣的人慢慢靠近着他们所包围的两人。
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少年正用刀架在老人脖子上,那个老人,是爷爷??两人一步步后退着,那群人也一步步逼近着,就要靠上去了。虽然离得不近,但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手在发抖,老人的手抖得厉害。
“是叫优朗,对吧?”
“你们想干嘛?!”
“不是很明显吗?抓捕通缉人。”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被你们通缉,别过来!”优朗对着越靠越近的黑衣人喊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刀。
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属那特有的冰冷的光。
“好好好,”男人把手里的枪压低了一些,“那自我介绍一下,我,文洛,这次负责带你回去。”
“不可能的,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啊!”
“因为你现在只有哦这个选择。”男人一脸严肃。
“我……”
“嘿,你们在干什么!”周一诺扶着树从山路上滑下来,那些身着黑衣的人看见突然冒出的男孩,稍微一愣,离一诺近的几人转过身,用枪指着这个不速之客。
周一诺下意识退了几步。
“你……你们要对我爷爷干什么!”
那个自称文洛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会,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人放下枪。
“老人的孙 子的话,周一诺对吧?”
“我们认识吗?”一诺又退了几步,一个陌生人突然叫出他的名字,这让他很不安。
男人却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轻笑着转回身子。
“还不准备放人吗?亲属可都找上来了!”
优朗?这个男孩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优朗吗?
一诺后退了几步,后边靠在大树上。
如果这个男孩是优朗的话,那这些人就是为了……
该死。
一诺咬了咬牙,试图掩饰心里已经充满的不安。
“那现在就放我们走啊!”优朗右手慢慢向前挪移着,一点点握紧雪白的刀刃。几滴鲜红在雪白中慢慢蔓延开来。
“那个男孩会帮你的。”老人轻声嘀咕着。
优朗望了望那个突然闯进的男孩,的确,那个男孩很特别,他后背靠在树上,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其他的恐惧,与自己年龄相仿,但他那深蓝的眼眸中却似乎充斥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冷静。
爷爷的孙子?他孙子不是已经……
以及他眼睛那特别的深蓝色,莫非他……
鲜红悄悄滴落于地上。
“动手!”男人挥了挥手,那些持枪的黑衣人快步靠了上去。
“喂,你们要……”一诺刚上前几步,就被一个突然回头的黑衣人用枪指着回到了原地。
影子在鲜红中波动着。
优朗紧握着手里的刀。
那从影子里蔓延出来的黑雾突然向四周炸开。几个靠近了的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掀倒在地,其他的也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着这来历不明的黑烟。
优朗望了望四周,捡起掉落到脚边的手枪,顺势从身旁的斜坡滑了下去。
“发什么愣,快给我追!”最先反应过来的文洛急忙跟着跳了下去。
优朗尽力伸手去抓身旁的枝木 ,试图控制住自己滑落的方向,很快他发现这只是徒劳,罢了,他根本抓不住一枝一木,那一切仿佛都带了刃,留给他的不过是一道道血痕,他只得沿着山石与枝木间的空隙,毫无主动权地滑落而下,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那些黑衣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诺半蹲着搀扶着受惊的老人。
“一诺,他和你一样……你……”
“啊,爷爷,我知道。”一诺的刘海散落下来盖住右眼。
他用发卡的尖端在手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溅落到影子上。
黑色在蔓延着,扭曲着。
“小黑,拜托了!”
黑影扭曲成形,冲下了山坡。
一片枯叶缓缓落下。
优朗最终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外套上已经留下了数不清的灰印、割痕,混着几丝鲜红。很幸运,手枪还被他一直紧握在右手。
他扶着树慢慢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还可以行动。
望了望身后的山坡,虽然看不到人影,但无疑,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已经在这留下了很显眼的痕迹。
“咚——”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头上的枯枝被击落下来,从他面前划过。他惊恐地回过身。
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山石之上,手里握着手枪,向这边瞪着。
“咚咚咚” 又是几枪,一个个子弹从优朗身边划过去,击在枯树上,击在山石上。
优朗后退了几步,他看得出,那个男人是故意射偏的。
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
他匆忙多到树后,盯着手上还未干的伤口,以及被染红了一层的手枪。
“那个黑东西的话,今天没法在造了吧。”
他紧握着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慢慢从枯木枝的缝隙中瞄准男人。
以前有人教过他如何用枪,但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不过方法还是记在心上的。
“咚——”
子弹只是打在了男人脚下的石头上,留下一个不浅的痕迹。
“有枪啊。”男人跳下石头,紧握着手枪,慢慢向优朗靠近。
“出来吧,逃不掉的。”
优朗后退了几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枪了,这个东西也不是很顺手。
果然逃不掉了吗?
“喂,所以说我对你们究竟有什么价值,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优朗露出半个身子,枯黄的枝条拦在他面前,鲜红的眼睛微微颤抖着。
不安,怨恨。
“你自己不认为自己是个异类吗?”
优朗不说话,他是,他现在就是一个异类,一个红眼睛的异类。
绝望,怨恨充斥于心中。
他不想逃了,他累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
好疲惫。
男人一步步靠近着,他慢慢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终将到来的结局。
无风的寒冬依旧严寒。
呜哦——”
优朗突然睁开眼睛,文洛也是愣了一下。这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很奇怪,不想任何动物,倒是像石头在一起摩擦那样沉闷,很令人胆颤,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身体因为这恐怖的声音无法行动。
声音并未消失,而是在渐渐靠近。
文洛警觉地回过头,似乎远处的枯枝枯叶在很不自然的颤抖。
是个黑色的东西,那黑色的东西从枯木林间扑出来,如同恶狼般扑了过来。
他被这黑影摁在地上,他本能地抓着黑影的爪子,试图把这个恶心的东西从自己身上赶走。
不过只是徒劳,这怪物力气大的很,那爪子如蟹钳一般,根本移动不了丝毫。
“该死,为什么这附近还会有shadow!”
优朗愣了一下。
“这东西叫shadow吗…咒鬼啊……”优朗微微笑了笑,“抱歉哦,今天是我运气比较好哦。”他将手枪别在腰上,快步向更深处跑去。
“咚——”一个子弹划过优朗的腿边,虽说只是从一旁划过,却留下一个不小的口子,优朗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下栽倒在地。
他用手捂住腿上的伤口,鲜血将他的手又染了一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的主场,永远我才是真正的赢家。”男人的手枪还在冒着白烟。
虽然被怪物控制着,但这男人的枪法还是好得惊人。
那个shadow已经开始消散了。
“这东西存在不了多长时间,你认为你能跑吗?”
优朗紧闭着双眼,疼痛已经使他的大脑无法再思考。
“所以说我才是真正的渔翁吧?”不远处的树林里传出这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曾经交给优朗小木屋钥匙的女人慢慢从林子里走出来。
“都不用我动手就有人用shadow来帮忙啊,我真是运气好。既然文大长官现在如此狼狈,那就让我不客气地把想要的人带走吧。”
那女人走到文洛身旁,将他的手枪踢到一遍,文洛没有用枪组织女人靠近,看样子是手枪还没上膛。
“可恶,顾清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比你想象的更早。对他来说,价值更高。”
顾清,好熟悉的名字,在何处见过。
记不清了,记不清了,优朗现在的脑袋如同充满了雾一般,蒙蒙的。
女人走了过来,半蹲下,小心地抱起意识不太清楚的优朗。
或许是因为优朗比较瘦,又或许这女人力气大的原因,她看起来十分轻松。
“小朗,我带你去见他哦。”
优朗痛苦地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白皙的脸上混着几丝血迹,土迹,以及他紧皱的双眼,看得出他心里的痛苦。
两人慢慢消失在那片林的更深处。
那被称为shadow的怪物消散完了,文洛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缓缓叹了一口气。
“该死,又让那小鬼跑了。”
他望了望手臂上被shadow所抓的伤痕。
“不过有其他收获,我还是很惊喜的。”
他又叹了口气,呆呆地望着枯枝间隐约可见的灰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