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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征途 八 一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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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非要戴领结吗?很不舒服哎……”一诺面前的女生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主唱的礼服当然要正式一点啊,”女生把他脖子上的领结最后一紧,“搞定!看,跟小源多搭啊!嘿嘿嘿嘿……”
“别在那瞎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和小源不过就是合唱搭档嘛,”一诺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再说,一开始我又没想参加……”
“好了好了……”女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兴奋地拍了拍手。
一身简洁的燕尾款式的小西服,配上那个深色的领结,在光线下隐约可以看见西服闪闪发光,让本来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周一诺成熟了几分。
“嗯,果然还是燕尾服最帅了,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狗带铃铛叫的欢!”
一诺用拳头轻轻锤了锤女生的头。
“大姐怎么说话呢……又不是弹钢琴为什么要穿燕尾服嘛。”
“谁规定必须弹钢琴才可以穿啦,这不是很帅吗!”
一诺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那就当你说得对吧。”
本来他是不打算参加这个艺术节的,但似乎学校规定每个班至少有一个音乐节目,他就莫名其妙的被推荐和班里公认的音乐才女小源组一个合唱。
他并没有真正认真学过,只不过平时十分爱听又不忘偶尔哼哼,到现在也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去唱歌。突然让他参加演出他自己也是挺忐忑的,不过好在曲目是他定,小源又是什么歌曲都能唱的来,和小源合作又还能算得上默契,这让他安心不少。
“我说,”周一诺坐在课桌上,望着手里记满字迹的纸条,最后确认着歌词,“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选我呢?”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在同学面前唱过歌。
“你不是下午都会去天台唱歌吗,我们……”女孩突然捂住嘴,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们怎么会知道!”
一诺的脸通红,仔细回想起来,这几个月的确总感觉有什么人盯着他。
“算了算了,她们也只是想了解你吗,啊对,我先去看看小源那边如何了,你加油!”
女生对他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出教室。
“很明显就是想开溜嘛!”一诺无奈地笑了笑,整了整头上固定刘海的发卡,又低头投入了紧张的准备中。
一诺的搭档穿着一个白色的连衣裙,长发上系着一个金色丝带扎成的蝴蝶结,腰上则是束着淡蓝色的丝带,看起来格外大方。
和一诺的燕尾礼服很搭,看起来很正式。
两人慢慢走上台,相视一笑。
伴奏慢慢响了起来,伴着五彩色的音符慢慢从四周飘起来。
“我愿意选择独自去旅行,看那岁月匆匆的光景。”
甜美的嗓音从小源嘴里飞出来,如同春雨停后初阳下的清风一般,在这会场轻轻飘荡着,轻抚着。
“看那鸟儿自由的身影,在这无忧无虑多开心——”
一诺闭着眼睛,轻轻唱着,用那如阳光洒下来般的声音,想会场沐浴于阳光之中,明亮而温暖。
观众们也闭着眼,在那清风和阳光中,轻轻跟着音乐点着手指。
……
“或许吧,这正是本不应该开始的旅行。”
“或许吧,但我依旧要——前行——”一诺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慢慢睁开他那深蓝色的眼眸。
歌声连同音乐一起慢慢消散掉了。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礼貌地向台下深深地举了一个躬。
台下响起了不间断的掌声。
“周一诺!你唱得好棒!”一下台,两人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住,几个男生揽过一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你要是女的我绝对会去追你的!”
“别开玩笑了!”一诺笑着,用水瓶轻轻敲着说出这话的同学。
男生们笑成一片。
小源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小源,向着周一诺那望了望。小源红着脸点了点头,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戳一下一诺。
“王乐你帮我拿一下,我去个厕所。”一诺把水瓶塞到那个揽着他脖子的男生手里,快步跑出了会场。
他没有注意到小源,小源失措地站在那,望着一诺跑出会场。
一诺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有些汗水。
他笑了笑,又打开水龙头捧了些水浇在脸上。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歌声受到大家的喜欢。
他从未被人喜欢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幸运自己能有这次机会,虽说上高中以来就一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朗一些,但终归底子在那,并不是什么容易事,但这样的话应该以后会更容易融入同学里一些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暗暗给自己加了加油。
“没想到以前的野种周一诺今天还能出这么大风头啊。”
这熟悉的声音,很令人不安的声音。
他望了望镜子,那个人站在自己的背后,一脸坏笑,很恶心的坏笑。
一诺永远忘不了,那个初中整天欺负他的男孩脸上那恶心的坏笑。
他费劲心思考上重点高中就是为了躲开那个男孩,不,或者说是为了躲开全部的初中同学。
他想否定自己的过去,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再有他人的嘲笑。
可为什么那个恶心之人也在这。
周一诺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径直从那男生身边走过。
“装看不见吗?”男生一把抓住一诺的领子,用力把他向旁边一甩。
略显瘦弱的一诺被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礼服刮到了墙上的钉子,扯了一个大洞。
一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的礼服破了一个大洞,布料垂了下来,样子十分狼狈。
“果然这种样子才最适合你这种野种,哈哈哈哈!”
“你别太过分了!”周一诺瞪大了他的眼睛,他那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从未见过的情感,愤怒,怨恨。
“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那个男生大喊着,上前想要抓住一诺的脖子。
一诺突然攥住他的手腕,顺势扭到他的背后,把自己的体重压到胳膊肘上,顶着他的后背。
他措不及防,被突如其来的攻势压倒在地,一诺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身体半跪在他身上,用所有的体重压住他。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欺负的周一诺吗?!”
一诺一紧胳膊,那个男生被勒得喘不动气,他试图挣扎,周一诺看起来很瘦,却很结实,力气大了不少,完全不像初中那个懦弱无能的爱哭鬼了,他经历了什么?!
“我……”
“我最后警告你,这次我放过你,但如果你再来找我麻烦,我,周一诺,不确定会不会用你们当年对我的手段对付你。”周一诺松开了他,“快给我滚!”
那个男生连忙爬了起来,惊恐地望了望这个当年被他欺负都不敢吭一声的爱哭鬼,如今竟然成了这种模样。
他听说过关于周一诺的传言,传说有人看到他身边有怪物保护的,虽说这次并没有见到什么怪物,但他相信了那个传说,当年的爱哭鬼如今却是如此模样,他不信,不是有怪物相助,那是什么?不管才过了几年罢了。
他灰溜溜地逃开了,灰溜溜的。
一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无神地望着天空。
手机的短信不停发来。
“一诺,快回来啊。”
“一诺要闭幕式了,快来啊。”
“周一诺!快来不及了,速回!”
怎么回去啊,衣服成了这个样子,要怎么和同学解释?被初中欺负自己的同学弄成这样?这个衣服花了那同学得半个月时间,要怎么解释啊。
一诺沉思着,不知道该如何跟同学解释。
外面的风很冷啊,一诺的礼服里面只是简单套了个保暖,根本受不住这寒风,寒风一吹,他只能在那颤颤发抖。
“哎,同学,你是叫周一诺对吗?”
一诺慢慢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发女孩,女孩后面跟着一个个子蛮高的男孩,虽然不像很爱笑的人,却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嗯……是啊。”
“真的哎,”女孩拍了拍手,“周一诺你刚才的《自由旅行》好好听,我们班的人都很喜欢呢。”
女孩笑了笑,特别温暖的那种。
“渡边我说吧,那个周一诺长得真的很像优朗。”
他们在说,优朗?
一诺回想起周末遇到的那个男孩。
渡边打量了一番一诺,的确,白皙的皮肤,不高的个头,稚气未脱的表情,很像,除了那个深蓝色的眼睛。
渡边点了点头。
“你好,”女孩伸出手,“我叫文静,这位是渡边。”
“你好,我是周一诺,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诺笑了笑。
“那个,你们认识优朗吗?”
“嗯?你认识他,”文静吃惊地望着一诺,有望了望渡边,“优朗的表亲吗?”
“不会吧,我没听小朗说过。你和他很熟吗?”渡边摇了摇头。
这个男孩应该和优朗很熟,会这样叫他。或许是可以信赖的人吧。
“不是不是,只是偶尔认识了一下,而且他又经常考第一什么的。”
的确,一诺第一次听到优朗这个名字是在表彰大会上。
“周一诺你的眼睛颜色好特别,很漂亮,我有个朋友眼睛颜色也很特别,不过是红色的。”果然,眼睛的颜色还是让渡边很在意,如果和优朗一个眼色,怕是说这两个是亲兄弟都有人信了。
“我记得我爸爸好像是外国人,我可能因为是混血的原因。”他隐约记着自己的生父和别人长得很不一样。
“的确哎,头发也是偏棕色的。”
周一诺跟着笑了笑,这两个人挺有意思的嘛。
“啊,周一诺你的衣服怎么……”
文静指了指他的礼服,那个大洞很扎眼。
“出了点意外……就……”
“所以说快闭幕式了你还没有回去是这个原因吗?”
一诺点了点头。
三人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们等我一下。”渡边突然跑开了。
他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
“那个我以前一个朋友送给我一件衣服,我一直忘了拿回家,正好也是个小西服,你穿着去参加闭幕式吧!”
渡边打开盒子,放开里面的西服,虽然不是燕尾的,但颜色和一诺的差不太多。
“可以吗?”
“演出比较重要。”渡边把衣服递给一诺。
这个男孩,不只是看起来,的确很温暖呢,像以前自己的那个玩伴一样。
周一诺换上这件西服,虽说大了一些,但勉强还说得上合身。
“那……”
“你快去吧,要开始了,衣服用完要换的话,送到三班给我就行。”
一诺点了点头,开心的笑了笑。
“谢谢你们,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优朗真是个幸运的人,居然有机会认识这样的朋友,也有点羡慕他了。
一诺跑远了。
文静用胳膊肘碰了碰渡边。
“嘿,哪位美女送的西服啊?”
“别开玩笑了,小朗送的。”渡边翻了翻白眼,“我过生日送的,说什么和手表扯平了,不过衣服尺码按他大一号买的,结果还是太小了,我就一直没穿,留在柜子里。”
文静松了一口气,渡边奇怪地看着她。
闭幕式一结束小源就拉着一诺让他去花园等她,没等一诺说话就红着脸跑开了,一诺只好答应了。
小源已经早早到了,坐在长椅上,旁边摆着几杯奶茶。
她看见一诺,兴奋地向他招了招手。
“一诺,给!”小源递给他一杯奶茶。
“谢谢了,不过有啥事吗?好像很着急见我的样子。”
“我……”小源掐着自己的手指头,“我有点话想给你说。”
“嗯?”
“周一诺!”她突然站了起来,“我们交往吧!”
一诺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看着小源。
“小源……你别开这种玩笑。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
一诺沉默了一会。
“小源,其实……”
小源满怀期待的盯着一诺,那眼神实在令人不忍拒绝,会被班里的音乐才女表白的话,欣然接受才是正常人会做的吧。
“小源,你确实很善良,但……”
一诺低下了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嗯?”
“我高中真的没有考虑过。”
他在说谎,他一进高中,视线就不自觉的落在这个声音如百灵鸟般的女孩身上。
“抱歉了,小源。”
一诺笑了笑,那笑容却夹杂着歉意,夹杂着不舍,很难看。
“嗯……”小源涨红了脸,低着头,虽然一诺看不见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盈满了,“完全没关系……是我太草率了,那让我们更好的了解对方吧……”
小源的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的事可不可以当没发生过,我期待和你再次合作,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但我会等你的,大学也可以……”
小源对着一诺笑了笑,那分明是强挤出来的微笑,一些止不住的泪已经悄悄在眼角流出来了。
让人难受。
“当然可以,”一诺把手放在女孩头上,“我,周一诺,随时可以做你的搭档。”
女孩点了点头,把口袋里装的小盒塞得更近了些,她很伤心,但对一诺却完全发不起火来,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女孩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诺已经离开了,女孩独自坐在长椅上,寒风习习,吹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动,想要自己通红的脸冷却下来。
“你好,”女孩猛一抬头,发现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请问刚才那个蓝眼睛的男孩是叫周一诺吗。”
女孩迟疑了一会。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些公事。”
“是……是一诺。”
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声感谢,就快步离开了公园。
小源愣了一会,她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一诺。
“一诺,我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人询问你,最近请务必小心。愿意等候你的小源。”
小源想了想,又把最后几个字删去了,把短信发送出去,便把手机装在口袋里,慢慢走开了。
那个盒子,躺在长椅边的垃圾桶里。
一诺心里很乱,他把手机关掉扔在床上,挠着头操作着电脑。
一串串令人看不懂的代码快速闪烁着,页面最后定格了。
亚种人研究协会。
“亚种人,俗称的咒人……”一诺慢慢读着屏幕上的文字,手里不停敲击着,似乎在阻拦着什么。
“shadow……顾清……”他将一些从未听说过的名词人名记了下来。
“果然那个男人是这个协会的,”页面那个男人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文洛,“果然最近要小心呢。”
周末的事还是令他很不安。
他把界面退出来,把浏览过的代码复原到一开始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想了想,又把自己常留下的四个字母删去了。
把电脑关上了,他躺在床上仔细回忆最近发生的事,发生了很多事,令他一时间难以理清。
“只要就这样活下去就好吧?”一诺侧了个身,望着床头自己养父的照片。
“爸爸我答应过你会成为男子汉的哦。”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李叔吗?
一诺疑惑着,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不到什么,外面太黑了。
一诺疑惑着慢慢打开门。
被严寒包裹的夜是最难熬的,没有繁星,没有明月,只有密布的云和寒冷的风。
天似乎厄运一般,随时都要压下来了。
今天,人们都度过严寒的黑夜了吗?
“渡边?你天天盯着门口看什么呢?”
渡边愣了一会,缓缓回答文静。
“我的西服……”
“一诺还没还你啊?都一个星期了。过会去他们班找他吧。”
渡边点了点头。
小源站在一诺家门口,手里拿着便当,她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老师说周一诺因为生病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当时小源就想来看看了,可是手上的事实在多,只好拖到现在。
“一诺?我是小源!”小源敲着门,却迟迟没有人开门。
“不在吗?”她又敲了敲门,依旧没人。
这个时间,去医院了吗?
她摇了摇头,失望地走开了。
一门之隔的屋内,狼藉一片……
那件西服静静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