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征途（五）（六） 一诺登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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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老人小心翼翼地撕下优朗脸上的纱布，轻轻叹了口气。
“幸好，没留下疤，不然脸上留下个疤真是可惜了。”
“爷爷你说什么嘛，我一个男孩子，不会在意这个的。”
“男孩子也不能在脸上留疤啊，”老人摸了摸优朗的头，望了望墙壁上的钟表，“你自己弄下手腕上的绷带吧，我先去做饭了。”
老人说着慢慢走出房间，把换下来的纱布团了团，随手扔到房间门口的垃圾筐内。
“嗯。”
优朗看着镜子，用手摸了摸贴纱布的地方，的确和以前一样，白皙只透着轻轻一丝血色。
这一个多星期多亏了这位老人照顾，老人对优朗很照顾，似乎也并没有打什么如意算盘，起初几天优朗对他还是很警惕的，但慢慢的优朗发现老人并没有打什么歪主意，便放下了心。
听老人说，优朗和自己的孙子长得很像。那天老人笑着给优朗看自己的相册，翻开的第一张就是那个男孩，那个照片里的男孩笑得很开心，看上去的确和优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个白皙的皮肤，只不过眼睛的眼色不同罢了，那个男孩只是很普通的黑棕罢了。要放在以前，可能真的会和优朗搞混吧，可惜只是以前。
不只因为优朗眼睛变成了红色，还因为优朗不可能和那个男孩相识了。老人提过，自己的孙子前几年发生了车祸，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每说到这个老人眼里总是泛起泪光，优朗知道老人并不想多提这个，就会很快岔开主题。
他把解下来的绷带放在桌子上。
他的手腕也已经恢复了原样，已经看不出血痕和勒痕。
“已经没事了，去看看爷爷做什么吃的吧。”
他很喜欢爷爷的食物，有时候他真的羡慕爷爷的孙子，可以有这么的好吃的，一定很幸福吧。一定幸福得让人嫉妒呢。
“爷爷，我们今……”优朗快步跑到客厅，刚准备询问爷爷今天的伙食，却发现一个不熟悉的面孔正坐在沙发上，和爷爷聊着什么。
他停住自己的话，那个男人也停止自己的谈话，望着突然冲出来的优朗。
“李爷爷，这位是？”
男人指了指优朗，优朗往后退了退，用后背抵住墙壁。
“他啊，我孙子啊。”老人的回答出奇得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你孙子？他不是已经……”男子望着优朗歪了歪头，“总感觉在那里见过。”
老人招了招手，示意优朗回避一下，优朗点了点头。
老人和男子继续在谈着什么，优朗耳朵贴着墙壁，试图听一下两人再谈些什么。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有继续谈优朗。
男子好像动身准备离开了，优朗悄悄从门缝望着两人，男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往那间房间门口看了看，优朗赶紧缩回了头。
“老爷子，平时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留一些陌生人。”
“嗯，谢谢提醒。”
嘎吱——嘎吱——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小优可以出来了，他走了。”
优朗还是对老人有所顾虑的，只是告诉了老人自己的姓氏，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但按着现在情况，老人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了。“爷爷，那个人是……”
“我的学生，我当医生时的学生。”
“也是个医生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人是个医生，心里就有一种不安涌上来。
尽管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医生。
或许担心是多余的，距离那次谈话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许真的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
“爷爷？”优朗从洗刷间探出头，他看见老人正趴在窗户边看着什么。
他擦干净脸，凑了上去，想往外看看外边有什么。
老人忙把优朗的头推了回去，压低了嗓门。
“有奇怪的人在外边，这几天一直在。”
“奇怪的人……”
优朗回想起来但并没有什么收获，可能因为这几天并没有出门的缘故，他并没注意过什么奇怪的人。
“一个？”
“很多。”
“啊……”
“孩子别怕，有我呢。”
优朗点了点头，但心里并没有什么底，一个老人能做什么呢？
所以说老人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了吗？
“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
“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们也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在，不会怎样的。”
“爷爷，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吗……”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人从橱里拿出一件带兜帽的外套递给优朗，看样子应该是老人孙子的，尺码和优朗差不多。
优朗把兜帽扣到头上，又往下拉了拉，如果不认识去看，根本看不见整张脸。
老人点了点头。
优朗想了想，又把茶几上的水果刀装进了口袋里。
嘎吱——嘎吱——
两人慢慢走出院子。
优朗低着头，用余光扫了扫四周。
没有人，很安静。
不对，应该说是出奇的安静。
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而且不止一个。
或许是意识到再不包围两人，这两人就要逃之夭夭了，那些人慢慢聚了过来。
（六）
“您拨打的用户暂……”
渡边挂掉了电话，把手机塞到了口袋里。
低着头慢慢走在路上。
或许是因为小学比高中放学早的原因，渡边必须走过的广场上已经全是小孩子的声音。
如同一群无拘无束的鸟儿一般，这儿哪儿，他们笑声也总是能让人开心起来。
除了渡边。
渡边望了望他们，并没有感觉心情有什么好转，甚至有种……
那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嘿，慢点跑。”
这声音好熟悉，渡边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那个背影……
是妈？
渡边已经很久没有见母亲了。我正想跑到她后面给她一个惊喜时。
一个男孩突然抱着球跑了过来。
“妈妈，我想想吃冰淇淋。”
渡边停住了脚步。
这人是妈妈没错。
这个小孩为啥叫她……
那个女人拍了拍孩子的头。
“过会我要去看你哥哥哦，买了冰淇淋你就自己回家好吗？”
小男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乖，走吧。”
那两个人往渡边的方向走来。渡边赶紧回过头去，两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渡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渡边望了望两人，低着头走回了家。
渡边妈妈平时挺忙的，一个月半个月才回一次家都成了日常。
今天渡边妈妈果然回来了，她把手里大包小裹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便快步走到二楼去敲儿子房间的门。
“回来了啊。”儿子并没有表现出妈妈所想的惊喜。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一般。
渡边没有说什么，把手里的手机放下，跟着妈妈走到楼下。
“你知道妈妈回来吗？”女人摆弄着纸包里的东西，“看你一点也不奇怪啊。”
“嗯，算是吧。”
“是看到你弟弟了吗？看着你一脸灰沉沉的感觉。”
“啊……嗯。”他把眼睛转向一旁，来掩饰心思被看破的尴尬。
“妈，那是什么时候……”
“哦？不是我的哦，是你叔叔家的。”
“你们什么时候……为什么我……”
“抱歉了儿子，”女人亲吻了一下渡边额头，“我也是最近才决定的，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以后不会回来了吗。”
“渡边，怎么还是孩子心呢，”女人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渡边，“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来问一下你要不要搬去和他们一起住，如果不习惯的话……”
“我可能比较习惯这里。”
“那好吧。”
“那个……”
“嗯？”
“我爸爸……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才……”
“怎么突然聊起他了？你还小……”女人脸突然阴了下来。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啊。”
女人拍了拍他的头。
“还是太早了哦。”
她总是很忙，究竟在忙什么，渡边也不理解。
从小就不怎么陪伴他罢了。
距离很远很远。
“送到这吧，快回家学习吧。”
“哦。”渡边点了点头。
女人开着车慢慢驶走了，渡边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无意间回过头，花坛里好像有什么黑影。
渡边走过去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吗？
他摇了摇头，慢慢走进家门。
男人拉了拉帽子，叹了口气。
“一诺今晚也不一起吗？”高个子男孩拍了拍一旁这个被称为一诺的少年。
他扶了扶卡住刘海的发卡，对高个子男孩笑了笑:“不了吧，我也不是很会唱歌，卡拉ok你们去吧，我今晚还要打工。”
“真是的，太可惜了，那我们先走啦，给你带好吃的哦！”
“谢啦！”
他看着两个男孩走远了，深蓝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
他的眼睛很特别，是那种很深的蓝色，已经接近黑色了，但仔细看看很容易发现它的特别。
“周一诺啊要和他们多玩玩啊。”他自言自语着，“这样老爸才不会失望……”
“老爸……”
他深蓝的眼眸突然湿润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拿起书桌上的书包，慢慢走下教学楼。
他独自哼唱着歌走在路上。
他其实很擅长唱歌，他的歌声也很美，但他从没和别人提起过。
除了那个人没人听过他唱的歌。
如果可以做个歌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也曾这么想过，但很快他就会告诉自己，本分点，别想些没用的。
或许因为冬天的原因又或许正是饭点，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早已暗下来的天在偶尔出来的北风的渲染下似乎更凄凉了一些。
他慢慢推开饭店的大门，每天这个点，只要没事他总是会来帮忙。
“一诺放学了？”
“是啊，李叔今天要我做些什么呢？”
“你去给顾客点餐吧。”
一诺点了点头。
李叔一直很照顾他，他知道自己干的这点活根本不足以换这么多钱，但李叔总是会硬塞到他手里。
“怎么一诺？看不起李叔吗？李叔给的钱不拿着以后可不准来干活喽。”
他看得出来，李叔是因为他爸爸走得早才会这么照顾他的。
也多亏了李叔，他才能这么顺利上到高中。
不然，真的说不上早早退学了。
尽管他成绩一直很不错。
“服务员结账。”
“稍等稍等，”一诺拿着机器走过去，熟练地敲打着按键，把账单递给客人，“一共是一百五十六。”
他对客人笑了笑。
他人把银行卡递给他。
“孩子，是已经不上学了吗。”
“啊？不是啊。”一诺一边忙活着，一边应答着，“我只是晚上来打工，白天还是要上课的。”
“真辛苦，多注意休息。”
一诺笑着点了点头，把银行卡还给客人。
“欢迎下次光临！”客人点了点头，慢慢从大门走出去。
“一诺，休息一下吧。”李叔把一碗面条端了过来，“客人都走了来吃点东西吧。”
一诺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上的机器，接过面条，埋头吃起来。
“果然李叔的面条最好吃吧？”
一诺点了点头。
李叔望着他，情不自禁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
李叔把手收了回来。
“很久没去李爷爷家看看了吧？他挺想你的了呢。”
“的确好久了。”
“明天周末，去看看吧，他一个人也怪无聊。”
“说的也是。”
好久没去看爷爷了。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的样子。
他一震。
筷子从手里掉了下来，摔在桌子上。
啪——
“一诺？”
他回过了神，忙摇了摇头。
“没事李叔，有点累了，我先回家了。”
李叔点了点头。
一诺把筷子捡起来，和碗一起拿到了厨房。
“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吗？”
李叔摇了摇头。
一诺背着背包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对着李叔挥了挥手。
李叔点了点头。
他便慢慢推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征途（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