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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抉择 二 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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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变数
男人推着推车慢慢走在楼道中,很静的楼道,只能听见男人的脚步与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红色的领结系在脖子上。
正如他扮演的角色那样——服务生。
哒哒哒……
鞋子踩在地面上很响。
也或许是走廊太静了。
四周的门都紧闭着,唯有最深处那扇门外站着两个看起来极为强壮的两个黑衣人。
他的耳朵上带着十分不引人注意的耳机,被他的头发挡住大部分。
耳机传出极为细小的少年的声音。
“目标房间附近无警卫,警卫预期到达时间符合计划。安防系统已全部侵占,监控正播放虚拟信号。”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位黑衣人拦住了男人,用一个黑色的仪器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没有反应。
两人点了点头,将门慢慢打开,示意他可以进去,便退到一边去了。
男人笑了笑,推着推车走进了房间。
咔——
门被慢慢关上了。
是个很大的房间,一个身材发福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里面,倚着座椅的靠背讲着电话,不时吸一口手里那支看起来很值钱的雪茄。
“哈哈哈,不用担心,我可是造安防系统的,还能放他顾清进来?笑话,就他还想暗/杀我?”
男子的表情中充满着不屑。
一个个烟圈从男子的嘴里吐出来。
他的嘴角略微上扬,继续推着推车靠近着办公桌。
男子注意到了他,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空,示意他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他顾清不过是一个只会放狠话的废物罢了。”发福的男子大笑起来手不停捶打着办公桌,“我已经安排好最够的警 卫力量了,只要他够胆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他将铁盘一个个放在桌上,用推车上的抹布慢慢清理着桌上的烟灰。
男子讲完了电话,将电话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喂,你,过来这边打扫一下。”
男子翘着二郎腿,傲慢地对他招了招手。
轻轻取出藏在餐车里的手枪,悄悄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过去。
“喂,今天我要的海参蛋羹有吗?”
他低头打扫着桌面上的烟灰,并没有理会。
“喂,和你说话呢,不想干了?”
他轻轻笑了笑。
“说的是呢。”
男子一惊。
他笑了笑,撕下脸上那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
“你……顾……”
没等男子说完,他便用口袋中抽出已经上膛的手枪指着男子的脑袋,男子瞬间就被吓得不敢说话。
“呵呵,还记得我啊,那真是荣幸啊,不过你已经没有台词了哦,嘘,让我这个废物帮你杀青吧。”
嘭——
枪响。
鲜血四溅。
溅红了他的黑色西服。
他笑了笑,厌恶地脱下西服扔在那还睁着眼的男人头上。
握着手枪不紧不慢地走向房门。
“目标清理完毕。”
耳机那边在一阵次啦啦的电音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门口了,注意。”
“呦,这次很快嘛。”
顾清慢慢将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卫模样的人,用枪指着房门。
前排的那个男人用扩声器喊着。
“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手枪束手就擒吧!”
他却看起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笑了笑,将手枪扔向那群人,举起了双手。
“对方已经缴械投降,请求抓捕……”他们看顾清放下武器,便准备冲上去将顾清制服。
“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顾清笑了笑,轻轻打了个响指,他的身边便开始出现大量的黑色粒子。
“我可没说过我要投降哦~”
他瞪大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大量的黑色粒子慢慢变成一个个shadow,不一会便有数十只shadow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笑了笑。
shadow冲向人群。
刹那间,鲜红便于黑色交织在一起,shadow野兽般的咆哮与人们的惨叫充斥在这个楼层,唯有他立在原处大笑着。
墙壁上是斑斑血点。
哈哈哈,可笑的不自量力的人啊。
他将手与枪揣进兜里,不急不慢地一跃跃出窗户……
优朗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杯中的咖啡,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忙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你一个女孩怎么会喜欢这么浓的咖啡啊。”
文静端过咖啡放在鼻前闻了闻,很浓郁的咖啡香涌入她的鼻孔。
“很香啊,渡边也挺喜欢的,我还以为你也会爱喝。”
她放下咖啡,一脸失望的表情。
“渡边爱喝咖啡??”
“啊?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优朗无奈的笑了笑,他记着渡边是最讨厌苦的东西了,咖啡这种东西是绝对不会碰的,更别说这么浓郁的了。
是为了耍帅吗?
他慢慢打了个哈气,便又将手里的平板上的视频点开。
不清晰的监控录像模模糊糊记录着顾清一个人将特种队全灭的关辉事迹。
前阵子顾清的复仇名单一出就搞得人心惶惶,第一次暗/杀就将特种队全灭的成绩更是弄得名单上那些当权者寝食不安。
为了保全自己,那些名单上的各种名人便只得求助亚种人研究院。身为研究院的执行长官,文洛自然也加入了行动中。
而且是负主要责任。
这一切都和优朗预想的一样。
从前一阵子的资料搜集来看,他可以确定研究院那群人除了文洛没人会敢去直接和顾清交锋。
那群人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腰包罢了,搭上性命这种危险买卖他们是绝对不会触及的。
相比之下文洛似乎想和顾清拼命,从念到顾清这个名字时特别加重的读音到看到优朗时都莫名变化的眼神,似乎都显示出他和顾清似乎有什么恩怨。
这很合优朗的目的。
虽然文洛这么拼的原因尚不明确,也不知道文洛是否真的可信,但优朗知道和文洛合作是解决这一切的最优办法。
优朗重复了很多遍视频。
那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在顾清轻松引发的洪流现象中完全形同虚设。不出几分钟就整队全灭,从这方面来说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而且据说当时那个公司引以为傲的安防系统竟全部瘫痪,就是到最后暗/杀完成都没有什么反应。
或者说应该说被入侵了吧?
因为更讽刺的是这系统发出的唯一一点反应就是通知特种队前往现场的信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对方估计放出来的。
优朗大体能猜到这一切是谁的所作所为。
虽然还是不敢相信那是事实,但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优朗确定做这些事那个人绝不简单,也难怪顾清会愿意付出那么大代价。
现在从这个视频里似乎并不能发现一丝一毫的破绽,顾清每一个动作似乎都看不出一点突破口。
他似乎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甚至说好像一个职业军人一样,但优朗并不记得父亲曾经有当过兵。
以及那些战斗力惊人的shadow就更不用说了,那个东西一个就够惊人了,而顾清居然可以控制这么多,根本就是拿他没办法!
优朗咬着手指,直到视频结束才失望地松开。
“的确很可怕。”文静望了望屏幕。
捂着嘴似乎有些恶心的样子。
那个视频似乎隔着屏幕还能散发着血 腥味。
“是啊,毕竟他是能引发洪流的人。”优朗望了望她便把电脑转了点角度,“如果受不了还是不要看了。”
“我……我没事……就是……洪流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存在呢,应该不太容易……”文静似乎思考着什么,话还没完就慢慢停下了来。
“你是说?”
“啊不,我就是单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我感觉控制一个shadow就挺吃力了,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优朗点了点头,自己控制一个的时候就挺吃力了,他是怎么办到同时这么多的……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些东西根本不受他控制?”
“不受控制……”优朗用拿着圆珠笔的右手有点开视频,“我看一下……”
虽然满怀希望但结果似乎让人很失望。
视频里的那个些怪物完全就是男人的奴仆,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男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看不出一丝吃力,甚至莫名感觉顾清的神情似乎还游刃有余。
“可恶……不是吗……那究竟……”
优朗把平板和圆珠笔丢在一旁的沙发上,无力地瘫倒下来。
文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用太急,毕竟仅靠一个视频就找能出破绽这里也不会抓他这么久了。”文静笑了笑,“那个,今天我爸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啊……最近接手这事比较忙吧,枪法训练完就走了。”优朗轻轻叹了口气,“哎,不知道下次暗/杀是不是就该出去阻止了。”
优朗最近一直被逼着去训练体能之类的,毕竟一开始就被定义为战斗力的,如果天生就没啥运动神经的他再不强化强化体能,估计就是上战场也是个拖油瓶。
好在他会一些射击,这方面训练起来还是比较轻松。
但对于那些跑步什么的就足以他筋疲力尽了。
“你呢?快过年了,不准备东西的吗?”
虽然年是从z国传过来的节日,但在这里还是会被庆祝得很隆重。
“啊……没什么可准备的啊,估计爸爸今年又要加班,又是我一个人过的话也没啥意思。”文静翻着手里的杂志,并没有抬起头来。
“你也是经常一个人啊……”优朗闭着眼,记着自己好像也并没有过年的习惯,过年和平常差不多,父母都还是忙着工作,也就初中以前过年偶尔等渡边家只剩渡边一个人时往渡边家跑跑,剩下的都是在家里度过的吧。
优朗打了个哈欠,不只是训练累了,想想这些事也觉得好累。
嘎吱——
门口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的脚步声。
优朗好奇地探了探头,望了望。
文洛带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文洛摸了摸文静的头,示意她先回避一下。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挺高,大约比优朗高半个头。男人的鼻梁上架着金框眼睛,眼睛黑得很深邃,似乎夹杂着几丝忧虑。偶尔有几道皱纹爬在男人的额头上,藏在很粗的眉毛之间。
他好像是笑着的,但却无法让人感受到他的笑意。
似乎很熟悉的脸。
“优朗来,介绍一下,渡天佑,负责你的指导研究员。”
文洛走到优朗面前,指了指那个男人。
“杜天佑?什么指导研究员?我不是说过我不参加那些研究吗?”优朗一脸不耐烦。
“不是亚种人构造研究,而是思科佛斯计划的研究,”男人递过一沓材料,“你可以看一下。”
优朗接过资料,随意翻了翻,他被什么实验并不感兴趣。
“这么说吧,我的研究是根据传说借亚种人的血使人类拥有使用shadow的能力。”
“就是说是改造人喽?”
男人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优朗把资料扔在桌子上,“恕我拒绝。”
“怎么?被别人有什么顾虑?”文洛抱着胳膊笑了笑。
“别人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身体里有我的血罢了,我讨厌复制品。”优朗望着天花板,“而且我不相信这荒唐的实验会有结果。”
优朗手揣进裤兜,起身准备回到二楼。
“我劝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
“我说过,我不会答应任何无趣的实验。”
他将手背在脑袋后边似乎并没有想和文洛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你很久没见你妈妈了吧?”
优朗收回刚迈出去的脚,回过头来瞪着文洛。
“你什么意思?!”
文洛笑了起来。
“字面意思,很久没回家了吧?”
“你把她怎么了?”
“我吗?”文洛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你消失这半年她离婚了。”
“离婚……”优朗咽了一口口水,“是……因为我吗……”
文洛摇了摇头,他似乎并不知道原因。
“那个混蛋居然抛弃我妈,果然为了面子什么都干得出来吗?”
优朗现在脑子里满脑子都是自己前继父恶心的嘴脸,那个人果然靠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
“这就是你的家务事了,我管不着。我要说的是她现在生了病住院了,只有她一个人呐。”
“你什么意思?!”
“乖乖地配合我们实验,实验结束我就带你去见她,不然就免谈。”
“你……”优朗握紧了拳头,“好……我答应你。”
文洛点了点头,眼前这个满眼不服气的男孩让他感觉很有趣。
他把一瓶酒精扔给优朗。
“去,用这个消一遍毒洗个澡,我们去你卧室等你。”
文洛带着白衣男子从优朗身边走上了二楼,用手轻轻拍了拍优朗的肩膀。
旋开瓶盖,顿时一阵刺鼻的酒精味便溢了出来。
优朗往一旁地面上吐了一口口水。
呸,试验品的味道啊。
“呼——这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他心也很乱,宛如一团毛线缠绕着他的心。
这孩子住在这个附近吗?”那个被叫做渡天佑的男子一边在往桌子上摆放仪器,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看着那份实验资料的文洛。
“那臭小子现在住我家,以前的话就住这镇上吧。”文洛看着资料并没有抬起头。
“难怪,我感觉对他有点眼熟呢。”他笑了笑,继续摆弄自己的仪器。
房门被慢慢推开,优朗穿着白色浴衣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莫名还是有点害怕。
男子对他笑了笑。
“别怕,没有危险的。”
“哦。”
虽说对这个男人并不熟悉但他的笑容却莫名令人心安,就好像很熟悉的那种笑容。
但他想不起是那种了。
“杜……杜先生,我要先怎么做?”
“啊,优朗你先躺在床上,我一会在你身上贴点电极简单测量一下数据,然后抽点血就行了。”
优朗点了点头,躺在穿上,解开浴衣上衣,露出他的胸口。
那道疤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扎眼。
男子在他胸脯和脑袋上贴了一些电极,又用手摸了摸那道伤疤。
“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也记不清了。”他推开男子的手,“小时候弄的吧。”
男人点了点头,便低下头摆弄桌上的仪器。
优朗握紧拳头躺在那,能感觉到有很微弱的电流从电极里流出来。
他歪过头,看着低头忙碌的男的的后背,这个男人背影也是意外的熟悉,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摆弄了一会,男人取了一支不小的针管,走了过来。
“抽点血就好了,可能会有点痛。”
他指了指优朗的右胳膊,示意他伸过来。
一只手遮住优朗的眼睛,另一只手熟练的将针管刺入优朗手臂里。
优朗一颤。
“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他安慰道,并一边慢慢将优朗鲜红的血液抽出。
大约充满了半支针管,他用酒精棉摁着,把针拔了出来。
“好了,你自己止一下血。”他把优朗身上的电极取了下来,装回来自己的箱子里。
“这样就完了?”
“嗯,你还要怎么样呢?”
“不,只是有点吃惊。”优朗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左手还一直摁着手臂。
“我只是简单收集点数据罢了。”男子已经将所有东西收拾了起来,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优朗,“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我。”
优朗点了点头,男人便起身走了出去,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文洛看男人出去了,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优朗有点愣,不仅因为抽了血有点不舒服。
男人的名片让他也有点懵。
“原来是‘渡’不是‘杜’吗?这个姓氏还真是少见啊……”
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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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儿庆幸自己的侥幸,庆幸着自己从狼的魔爪中逃离。
它叫着,仿佛要将所有喜悦告诉整个世界。
好吵啊,太阳便用云将自己藏了起来,将风雪降于这个世界。
侥幸的羊儿开始颤颤发抖,它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运,自己徒有一身抵不住严寒的白毛,却根本没有归所,没有任何一丝在这雪中立足的能力。
呼,真是个寒冬啊。
漫步于雪中的羊儿颤颤发抖,不知是不是太冷出了幻觉。
它的耳畔不时回响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笑声。
啊,那笑声实在嘲笑我吗?
没人知道是不是,没人知道有没有。
寒冬望见自己手中落魄的羊儿会不会发笑呢?
精明的恶狼将一切目睹,又将一切放过,是在玩耍吗?是在发笑吗?
是啊,会笑的吧。
那狡猾的狼怎么会任由自己手中的羊在雪地漫步呢?
那狼手中有线,迷途的羊啊,反叛的狼啊,一切一切都是被他的丝线缠绕。
狼儿在暗处笑着。
呼,真是个寒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