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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征途 十三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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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优朗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路边的杨树在后视镜里快速地倒退着,但路上的人或车却并不多。
周一诺靠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身穿淡蓝色的羽绒服,脸色看起来已经比刚出来时好太多了,已经能看到久违的血色了。
外边的风还是不小,靠在车窗上可以很清楚听到树木在风中摇摆的声音。
他们要去周一诺的家。
暂且算他真正的家吧,并不是那个在外租的公寓,而是他和父亲一直住的那个小房。
因为父亲的职业原因,并不喜欢城区的高楼,而是一座藏在郊区的小平房。当然,离城区也不算远,无论是一诺上小学还是他父亲的演出都能及时赶上。用父亲的话说,这里不用担心那些烦人的记者又能不用听老板的抱怨,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了。自车祸一来,这座小屋就挂名在李叔名下,日常一诺也并不回来,不会有人想到这栋小屋的存在。
优朗轻轻点了点在副驾驶上发呆的周一诺的肩膀,递给他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把我身上的定位干扰一下,你能做到吧?
一诺抬头看了一眼优朗。优朗慢慢点了点自己自己领子。
一诺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果然也摸到一个小铁片一样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打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低头摆弄了一会。
衣领上的铁片突然发出一段很尖锐的声音,但一会便安静下来。
“好了,声音我也给干扰了。”
“哦,那就好,谢谢。”优朗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到了句谢。
“你要去哪吗?”
“这你就不必管了,你回去收拾好我会回去接你回来的。”优朗指了指后座,“武器在后边,你保护自己够了。”
周一诺点了点头。
——————
许久没回来了,小屋已经蒙了一层灰尘,从外边就能感觉灰蒙蒙的。
一诺摸了摸院子的铁门,手上瞬间沾了许多灰尘。他将手上的灰尘轻轻吹下,从栏杆边那个只剩下一堆干枯的残叶的盆栽底下掏出一串钥匙。
哐哐哐——
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门被慢慢推开了。
“是这里没错了吧?”
“嗯。”
“那你慢慢收拾,我去趟市里。”
“你不开车吗?”
“你装东西吧,”优朗跑远了,朝他挥了挥手,“目标太大了。”
一诺刚想说些什么,但见优朗跑远了便把话咽了下去。
他慢步走在熟悉的庭院中,昔日栽满植物的花坛现在只剩下一些枯枝和干得裂缝的土壤。
他轻轻推开 房门,门轴传出很刺耳的声音。
嘎吱——
房里盖在沙发上的灰布上盖了厚厚一层灰尘。
他轻轻用手抹去沙发背上那相框上的灰尘,相框玻璃下那张照片慢慢露了出来。
一个头戴礼帽的男人抱着一个面目表情的蓝眼睛男孩。无疑,那便是他。
“爸,我回来了。”
他把脸靠近相框,相框上的灰尘粘在了他的脸颊上。
相框里那个男人永远笑着,也只能这样永远笑下去了。
他擦了擦眼角,轻轻旋转相框后边的支架。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刻着花纹的三角吊坠掉落到地面上。
他将吊坠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右手手心上。
吊坠并不大,史略有厚度的三角体,角被处理的很平滑。看材质是不锈钢或者银子之类的,在阳光下可以反射很漂亮的银白色的光,上面用蓝色模模糊糊刻着四个字母一般的花纹。
他轻轻晃了晃最下边的角,那是个能取下的壳。他把吊坠对准太阳,在阳光下光芒很漂亮。就像他刚得到时一样。
“爸,我会让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受到他们应该受到的惩罚的。”他右臂弯下来盖住双眼,他的眼眶很红,“遵守我们的诺言……”
院外的一声孤独的鸟啼划破了寒冬下的寂静,在这只有寒风声的郊外小路上回荡着。
寒冬的鸟儿,是离群的孤儿吗?
“表盘有星星图案的手表?”
“是的,没错。”优朗趴在柜台上,黑色的鸭舌帽盖住了他那别致的红色的双眼,围巾也被拉得很高,几乎可以蒙过鼻子。
“有这个表吗……”表匠大叔手扶着下巴,边回忆着自己的维修记录边打量着这个遮的严严实实的少年。
或许是个很怕冷的小伙吧。
他如此想着,便没再继续奇怪优朗的打扮。
“大叔你好好想想,几个月前我的确是放这里修的。”
“几个月前?”表匠挠了挠头,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大约什么时候?”
“夏天快立秋那几天吧……”
“现在都是冬天了啊。怎么这么久才来。”
“我……”优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那个……我去外地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请帮我找找可以吗,那是对我很重要的手表。”
“孩子你先别急。”表匠继续挠着头,他听这个孩子的声音似乎十分着急便本能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优朗的帽子。
优朗警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啊?抱歉,我去后边找找,或许能找到吧,一般修好的表没人领又没人购买我应该会放在仓库。”
“好,谢谢。”
大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木门,留下优朗一个人呆呆地趴在柜台上。
哒哒哒哒……
柜台里的表转得不停,就和他第一次来一个样。
他没有和他爸爸说要来市里,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让一诺屏蔽了身上的定位。虽然被知道了也不会怎样,但他宁愿这永远被当做一个秘密。
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想让别人感觉到它的重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也不想知道。
那个表真的这么重要吗?要不是它或许自己就不会被发现是亚种人了吧?或许现在应该在家里的书桌上准备下个学期的功课了吧?又或者查阅邻国z国的春节习俗或者计划着对未来的打算。不管怎样都应该是平平淡淡的而不是被一堆麻烦的事和奇怪的人围绕吧。
真是丢人。
到现在自己还在推卸责任,果然自己还是太差劲了吧?
他压了压自己的帽子。
“那个……”许久,表匠探出了头,“是姓优吧?”
“是的。”
“我这边实在没找到呢,可能已经出售了。”
“哈?这是我修的东西怎么可以??”
“抱歉呢,超过两个月且没有预约的话,我们店会进行销售,毕竟我们也得赚点成本是吧?抱歉啊,这是店长的规矩。”
“那能查到是谁买走了吗?”
“恐怕不行……”
“你们。”优朗重重地把手拍在桌上,巨大的声音把表匠下了一大跳。
优朗扯了扯自己的围脖,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一块表而已……至于吗……”表匠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
表匠说着,将摆在桌上的手表零件放到木盒里,转身又走进了后边的小门。
城市是一个人和时间比赛的地方,没有人愿意落于后方,快,是这个城市的代名词。
人们和别人比赛着,和时间比赛着,似乎速度是他们是他们永远的追求,但结果是怎样的呢,没人知道,或好或坏,一切皆有可能。
早高峰过去了,城市里变得宽快了不少,但人们不会因此稍稍放下与时间竞争的决心,这时的人们反而更愿意趁着宽敞将车速加到最大,在城市里奔驰,似乎这样他们才能超越那个不停奔跑的时间。这大约和水葫芦的蔓延是一个道理吧。
孩子似乎是这个世界最格格不入的人,他们无忧无虑,不会考虑那些无聊的竞争。
优朗靠着大树站在光秃秃的草坪上,望着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觉得自己也是格格不入之人。
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在马路对面四面打量着。这个男孩没有父母陪,或许是自己去补习班之类的?但女孩似乎看起来很着急,是因为要迟到了吗?
他停止了继续想下去,他并不想在无用的事情上花费太多脑细胞。
女孩跑了急匆匆想要跑过马路,或许是因为年龄太小吧,才走到一半信号灯就变成了红色,小女孩更加害怕了,她攥紧书包带,把步子放得更大了些。
或许是她身材太小,一旁正为自己能够赶上绿灯准备冲过去的司机并没有看到这个小女孩。
而等司机注意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嘟嘟嘟——
喇叭被毫无规律地摁着。
车轮和路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清晰可见的印记。
“啊!!!!”
女孩瞬间吓呆了,她本能地叫着,那喊叫似乎可以击碎玻璃。
哒哒哒……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静止了吗?女孩眼前并没有被鲜血沾满。她慢慢睁开双眼。
车辆在她前面停着,车头凹进去一块,但却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车轮冒着热气,甚至可以看到。司机攥着方向盘大口喘着粗气。
女孩四处望了望。
司机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嘿,孩子,有没有受伤?”
女孩并没有搭理他,呆呆地望着路边。
“孩子?”
女孩回过了神,对司机笑了笑。
“啊,叔叔,我没事。”
女孩跑开了,跑到了马路对面。
司机松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运气如此之好,竟可以在这么短距离把车子刹住。
“但车头为什么凹进去一块?”他摸了摸车头,似乎想到什么又很快摇了摇头。
优朗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树慢慢坐了下来。
“哥哥你好?”
听见声音的优朗慢慢睁开眼睛,那个女孩正站在他的面前。
那个女孩笑得似乎很开心,虽然还能看出脸上的几分惊恐。
“啊?你有什么事吗?”
“哥哥我是来谢谢你的。”
“我吗……”优朗半蹲着,望了望站在自己身旁的慢慢消失的黑色shadow,“你能看到这东西?”
“嗯,是的。”女孩点了点头,他似乎并不害怕这个黑色的怪物。
“以前见过吗?不害怕吗?”
“没,第一次。既然救了我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女孩并不高,站着可以和半蹲着的优朗平视。
优朗望了望女孩的眼睛,是很平常的黑色,果然这个女孩并不是亚种人之类的吧。
好像听说过过度紧张的人活着孩子小动物什么的也可以看到shadow的吧。
这就不奇怪了。
“哥哥的眼睛很漂亮哦。”
“啊?”优朗本能地压低了鸭舌帽,“会吗?”
“嗯,很漂亮的红色,樱桃一样。”女孩又甜甜地笑了。
优朗轻轻叹了口气。
真亏这么大的孩子差点被装后还能这么镇定。
优朗伸出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唉,以后你过马路……”
“朵儿!你在这里啊!”一个成年女子看见女孩急匆匆跑了过来,她一把打掉了优朗放在女孩肩膀上的手。将女孩扯到身边。
“你想干什么?想对我女儿干什么?”她打量了一会优朗,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在她眼中并不是什么好人样,“小小年纪不学好,快滚别靠近我女儿!”
优朗用红色的眼睛从帽檐下瞪着女人,慢慢扶着树站了起来,轻轻苦笑着。
他并没有说些什么,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走开了,他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闹出这么大动静。
女孩试图上去抓住要离开的优朗,但却被母亲一把揽了回去。
“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不是给你讲过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的吗?怎么就是不听话。”
“妈妈,那个哥哥他不是坏人,他……”
“哪有坏人把坏写在脸上啊,以后不准这样了,走,回家。”女孩被母亲牵着手 强行被拉出了草坪。
她侧着身子,试图看见那个被自己妈妈称为坏蛋的哥哥。
但,早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呵,果然是这样吗?”优朗将围巾扯了扯,坐在没人的小亭子里,时间还早他不想回去。
明明是个利己主义者却去管那种无聊的事情吗?
不想再看见血罢了吧。
他看了看划破的指尖,叹了口气。
倒霉啊,手表没找到,闲着帮别人还被当做坏蛋。
不过也没错,以他们的角度来说我的确就是个坏蛋吧。
“你……?”
优朗的肩膀被拍了几下,他警觉地回过头,稍微迟疑一会立刻起身退了几步。
几个男孩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
面前那几个男孩化成灰我都记得。
“好久不见啊,小怪物~”
里面那个叫俞的男孩阴阳怪气地说这话,一步步靠了过来。
“你们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优朗咬着牙,但却松了一口气。
手上没有沾上血啊。
“警方的计划吧?结果到头来一点奖金都没有,不过幸好,奖金来了。”
“你们滚开!”优朗装作要冲过去的样子,几个人本能用手当在前面,优朗一个急转,转身从一旁跑开了。
几人意识到自己被耍后急忙追了上去。
“该死……shadow没了这次怎么办啊……呼……”
优朗脸通红,喘着粗气,但依旧不敢停下来,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几人离他并不远。
围巾拍在脸上,很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终归是个运动神经不发达的人,没多远就被这几个人堵在小巷里。
“混蛋 我怎么自己走到死路了。”
几个人一步步靠近,优朗一步步退着,没几步就碰到了墙壁。
他身体紧靠着墙壁,双手握成了拳,紧紧注视着这几个人。
他们在笑,宛如恶狼捕获猎物后的洋洋得意。
几人相视一眼,上去轻松地把优朗摁在墙上。终归是战不过人多,在这么多人面前优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的手臂被扭到身后。围巾被从脖子上扯了下来,被当做绳子将优朗的双手在背后系住。
优朗试图挣扎着,可无奈只是徒劳,围巾比想象的要结实,任凭他如何活动手臂,这绳子都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
“走吧!”被几个男孩推搡着,优朗被一步步带出小巷。
——————
像是个树林间的平地,昔日茂密的树林虽只剩枯木,但这块平地依旧很难被发现。
优朗从未来过,他甚至不知道后山树林的存在。
或许只是现在不知道而已。
“混蛋!”优朗的有脸被那个叫俞的男孩打了狠狠的一拳,他一下失去平衡侧倒在地上,脸上不一会就出现了淤青。
优朗在地上稍微挣扎了一下,试图站起来或者离这些人稍远一些,但不等优朗用上力,他的腰就被另一个男孩用脚踩住。
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让你无礼!让你嚣张!”几人你一拳我一脚,全都打在优朗的身体上,优朗疼得身体开始抽搐。
他咬着牙,只发出一些听起来十分难受的喘息声。没有叫喊,没有辱骂,他明白不过只是徒劳。
该死,如果我有shadow,你们怎么会……
几人笑了笑抱着胳膊站在趴在地上的优朗面前。
俞用脚踢了踢优朗抽搐的身体,如同戏弄一只野犬一般。
“怎么样?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让你和渡边那么嚣张……呼……”
优朗咬着牙,他的脸上意识青一块紫一块,衣服占满了灰,白色的大衣如今已是灰色的了。
“说话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优朗没有应答,他实在没力气应答了。
“大哥我们这样把他交出去吗?”
“嗯,我一会就打电话联系。然后我们就有一笔巨大的奖金了。”
说到奖金,几人便笑了起来,令人厌恶的笑声。
如同是对自己手中的无力反抗的野犬最恶心的讽刺。
是呢,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任他们宰割的野犬吧?
“我们要不要把渡边也告出去,居然会帮他,八成也是异类。”
“好啊,即使不是,帮助亚种人逃跑也是罪名,举报也是有一笔不少的奖金。”
这些人掉进钱眼里了吗?他们满眼只剩下钱?在想什么?渡边可是他们同学啊。
呵,同学又怎样,我不也是吗,如今还不是丧家犬的下场。
俞一脚踩在优朗的脸上,手从口袋里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
“你们。别太。过分了。”
优朗虚弱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却又格外坚定的样子,一词一词的,似乎心中情感已经包涵进去了。
俞用脚搓了搓,将优朗的脸如同将蚂蚁在地面上反复摩擦一般。
“再给我嚣张啊!异类!”
“老大……你身边那是什么……”
“啊?”俞看了看脚下的优朗,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搓了搓眼睛,却突然发觉优朗身边有黑色的烟雾在慢慢溢出。
烟雾弥漫着,扭曲着,盘旋着。
俞赶紧松开脚,往后退了几步,他不会忘记这烟雾的颜色。
如夜一般黑的怪物。
“老大,是那个东西!”
“混蛋,用你说……我当然记得……”俞的声音越来越小,略微发颤,他记得这个怪物。他一步步后退着,逐渐成型的怪物一步步向他靠近着。怪物向男孩们伸出自己的利爪。
如同死神般的利爪。
“老大快跑!”
俞抖了抖双腿,他也想跑,可奈何双腿如同被固定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只得在原处发抖。
黑色烟雾如利刃一般,将优朗手腕上的围巾斩得粉碎。
优朗被黑雾搀扶着站起来,他眼睛紧闭着。
如那一次一样。不,除了这黑雾不知从何出而来。
他没有再说话,嘴唇紧咬着。
“又……又是这样……”
俞仰倒在地,慌张往后挪了挪。
那成型的黑影向他扑过来,俞连忙往一侧侧身滚去。
黑影的利爪刺入地面,留下一个不小的裂缝。
黑影从地面拔出利爪,一步步往滚到树下停下来的俞走去。
另外那几个男孩已经不知所措,站在原处不敢轻易行动。
俞惊恐地和那黑影对视着,他竟可以看到黑影的眼睛——如同恶魔般的红眼睛。
“呐,你们要抢走我的东西对吧~”优朗睁开眼睛,他的红色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简直和黑影的双眼一模一样。
“你……你……”
“你抢走我的东西还不够吗?呐,这次我就让你抢啊!”
优朗狠狠地一挥手,黑影举起它的利爪向俞刺去,俞忙弯下腰,利爪划在树上,在树上留下很长的一道抓痕。
俞打了滚,从黑影□□滚到它的身后。
“丧家犬……”
黑影快速转过身,狠狠刺了下来。
俞双手遮住头,已经闪不过来了。
嘭——
如同两团相斥的气流碰撞在一起,利爪黑色的粒子瞬间扩散开来。
黑影退了几步。
黑粒子慢慢散开,俞的身后竟站着另一个shadow,用它羽翼般的前肢互助身前的俞。
碰撞已经使得那黑色的羽翼开始破碎,它慢慢将翅膀张开。
“怎么会……”
优朗咬着牙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些人也是亚种人吗。
不,应该不是,这些人也是一脸茫然。
“快跑!”在远处发愣的两人突然大喊,跑过来将俞扶起来,快速跑开了。
“喂!”黑影张开利爪想要阻止那群人的。那个羽翼的shadow张开翅膀将黑影紧紧拦住。
“你,不管你是谁,给我让开!”
“羽翼”没有反应。
优朗攥着手,他不敢让shadow轻易去攻击,一旦自己的先消失了,无疑自己必将处于不利的局面。
那些人已经跑远了,已经没机会追上了。
“出来吧!”
一边树后走出一个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女孩扯了扯围巾,走了过来,轻轻用手拍了拍“羽翼”。
“羽翼”如听话的小动物,慢慢放下翅膀。
“文静?你怎么……?”
那个女孩对优朗笑了笑。
怎么,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是亚种人,明明她爸爸是……这不可能……或许……
优朗转了转眼球,右手塞进口袋里。
“小朗又见面了呢。”
“这次要做我的敌人了吗?”
“不,我不会帮哪一边。”文静身旁的shadow慢慢消散了,“不是说好遵守承诺的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承诺吧?而且……”优朗靠着身后的树喘着气,刚才闹腾这么久应该是体力不支了,“怎么看都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吧?”
文静没有说话,她慢慢走了过来。
“让开!”优朗大喊着,把文静吓了一跳。
“小朗我……”
“有什么话站在那里说就可以。”
文静刚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一切无疑让这个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的男孩更加不信任周围的一切,或许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渡边没和你在一起吗?”优朗用手使劲撑住树干,以防止自己体力不支倒下。
“没……是我自己在路上发现你和他们才跟上来的。”
“你是亚种人?”
“……”文静迟疑了一会,“是,我和你一样。”
“这不是讽刺吗?明明你父亲是负责抓捕亚种人的人哈哈哈哈。”
“不,这不矛盾,这是原因。”
“原因?”优朗盯着文静,而文静并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
“渡边知道吗?”
“不知道。我想他也不必知道。”文静不顾优朗的警告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水瓶和一条创可贴放在优朗面前的地面上。
“有些境界线一旦跨出去,就回不来了。”文静用手指在空气中平快乐划了一道,“创可贴我最后随身带了一个,你先用吧,回去再仔细处理一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优朗没有回答,文静似乎也没想等优朗回答便径直走进了树林。
优朗松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瘫在树前。他用手擦了擦那一头的汗珠,无论是哪个季节,一旦高度紧张,汗就停不下来。
他盘起腿,把水瓶拿过来痛饮几口,瞬间身体便被温水温暖。他打了个嗝,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严寒的空气。
清新多了。
他把创可贴塞进口袋,向四周望了望,最后轻轻把水瓶放回原处。
他压了压帽子扯了扯围巾,快步走开了。
哒哒哒……很轻的脚步声,一双看起来十分灵巧的双手将地上的水瓶慢慢捡了起来……
日当头,却没有感受到多余的热,果然冷才是严寒的真正的象征。
优朗推开虚掩的门,轻轻走进小屋。他看见一诺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很长的抱枕,并用两只腿紧紧夹着。
睡得似乎很香。优朗并没有想去叫醒的意思。
他透过沙发上悬挂的那面布满灰尘的镜中看见自己。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划伤的伤口。
他摇了摇头,用手乱抓着自己的头发。
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就像他不曾来过一样。
一声枪响划破了平静的暖午。
被惊醒的一诺忙跑了出去。
优朗握着手枪缓缓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脸上如原来一样。
“你……”
优朗没有搭理他的疑惑,而是指了指车门。
“走吧……”
车打火的声音,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
车子渐渐远了,远了这栋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