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百年未为足》wilhelm

26、第 26 章 “他是谁？

　　“他是谁？”青竹坐在桌旁，把泡在汤里的肉饼往口中扒拉。
　　“我那大侄子的人，来监视我的——不用怕被他看到，只是以后进出都得格外小心，不能让他知道你是怎么进出的。”赵芾不喜欢肉饼的油腻，只拣了个素淡的笼饼慢慢吃着。
　　青竹听到“监视”二字立马紧张了起来，想起赵礼之前派人对自己下迷药还抢了玉鱼，心中着实没有好感，不由得拽了赵芾衣袖道：“他要做什么？他不是你侄儿么？”
　　“对呀，不是我侄儿怎能待我这般上心，还专门派人来盯着我呢，除了这个乔亿，尚不知是否还有别人，总之得小心些——青竹，我恐怕暂时都不能陪你出去了，可有许多事你要帮我做，有一个人你要帮我见。”
　　青竹顿时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放开赵芾衣袖郑重其事地坐直了身体道：“你放心，你说什么我都照办！你侄儿不安好心，我才不让他欺负你！”
　　赵芾见状不由莞尔：“瞧你，一脸的严峻，仿佛我在托孤一样。放心，我侄儿派人来是好事，咱们离回成都又近了一步了。”
　　至此之后，青竹牢记赵芾的话，数日都不曾离开玉津园往城中去，赵芾也不怕被人怀疑，每顿都吩咐乔亿准备两人份的膳食，至于应该如何打点疏通自有乔亿和赵礼去操心。

　　自受梁王密令入玉津园以来，乔亿几乎时刻都在留意着蜀王的一举一动，然而赵芾每日里除了看书写字，便是与那叫青竹的少年调笑狎玩，既不曾离开园子一步，也没有半点与外界联络的举动，调查他背后协助势力的行动没能取得任何进展，而除了第一天拿个似是不经意间的手势外，赵芾似乎也没有一点儿要与梁王联系的意思——他这么静止不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乔亿略有些急躁，只觉得蜀王像个滑溜溜的琉璃珠子，让他找不到下手之处。
　　到第七天上，赵芾终于有了动静。那天晚上乔亿去送晚膳时，赵芾青竹和少见的没有腻在一处说说笑笑，而是一个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另一个随侍一侧垂手而立。赵芾见他进来，便用一种极挑剔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他一番，然后道：“关上门，你过来。”
　　这几天下来，乔亿虽有些不耐，却已习惯了赵芾的毫无动静，乍见他换了副做派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家王爷即让你到这儿来，想必对你信任有加。他要做的事，你自然也是知道的吧？”
　　乔亿没有回答，只微微点了下头。
　　“他想让我帮他，这个想必你也知道。”
　　“不错。”
　　“嗯......那日与你家王爷相见，多喝了几杯，有些话说得冲动了。这里有书信一封，烦请带与你家王爷。”赵芾慢条斯理地从桌上递过一封薄薄的信来，既没有封口也没有落款。
　　听着赵芾似有反悔之意，乔亿哪肯接信，忙道：“殿下何故作此推托之言？我主待殿下一片诚心，所思所想无不坦诚相告，那日殿下也曾说‘若有相用之处决不推辞’，为何今日又要改口？”
　　赵芾微露赧色，似乎也对这种自食其言的行为颇不好意思，持信的手僵了僵便要缩回，却听得立于一旁的青竹咳嗽一声，道：“乔先生此言差矣——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家主子虽不如梁王殿下尊贵，可到底还是个王爷，明知是被人当枪使没个好下场，做什么不能改口？”
　　赵芾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似乎有些身不由己，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信轻轻放在了乔亿面前，道：“劳烦了。”
　　乔亿大惊，虽然之前梁王已告诉过他赵芾身边有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数日观察下来，他以为这个青竹也不过是个娈童而已，可是今天他一开口，竟隐隐压过了赵芾，似乎他才是那个真正拿主意的人。
　　“公子此言差矣！”乔亿忙道，“梁王殿下一片诚意与殿下合衷共济，为朝廷拔奸除恶，怎说得到谁把谁当枪使呢？只要两位殿下能同心协力，又何愁事有不济？”
　　“说得好听！”青竹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潘可久是好惹的么？他在朝堂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之前怎么不见梁王出来尽忠？自己躲得老远，却撺掇着我家主子往前冲，这不是把人当枪使是什么？他答应过又如何？——不作数！”
　　“青竹！”赵芾终于对少年的飞扬跋扈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沉声道：“住口！”
　　青竹悻悻收声，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分明没把赵芾放在眼里。
　　“见笑了——这孩子实在疏于管教。不过我的意思也差不多，潘可久在朝中势力甚大，其同年同门亦有不少身居要职，相互呼应，除了官家谁也奈何他不得。然而官家对他言听计从，梁王殿下虽然心怀社稷秉性忠义，可在官家跟前的分量只怕却比不上潘可久那个奸佞，在朝中更是孤掌难鸣。我只是个罪臣，更无半分势力，虽然很想助他一臂之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前日那些话，就请梁王殿下当做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休要再提起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乔亿再难纠缠，只得取过那封信收好，朝赵芾青竹拱手道：“殿下之意小人自会逐字转达于梁王——梁王必定还有书信致意，请殿下与公子勿要拒之门外。”
　　乔亿微低着头，余光却瞅见赵芾很快地朝青竹看了一眼，见青竹并未阻止，方道：“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