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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赵芾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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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芾醒来时天已大亮,这是他近日来少有的好觉——大约是因为青竹微凉的体温,赵芾思忖道,抱着他可比抱着竹夫人舒服多了。
青竹的睡相已比刚来时老实多了,再不会扰得赵芾不得安眠。现在赵芾更是发现,热天里与青竹同榻而眠实在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凉滑的丝面薄被刚抱进怀里时倒是凉快,可时间一长也会变热——青竹则不会,他一直都是凉悠悠的。
赵芾侧着头瞧了他半天,心想原来青竹有这么多好处,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着离不得他。难得的安宁祥和让赵芾不由自主地思考着将来——这是个性使然,他只要有余力思考,就不会满足于得过且过。对于将来会怎样,赵芾考虑得很多,有时是过多了,却唯独缺少对于自己和青竹共同的未来的考虑。他想过在锦江边连绵的芙蓉林中徜徉,想过品尝初夏里诱人的蜜桃,想过重新躺在蜀王府里宽阔的雕花大床上,然而这些想象的场景中通通没有青竹,不仅没有青竹,除了赵芾自己,别的人全都一个没有——赵芾想道,或许自己确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不过他同时又觉得,在这些美好的场景里再加上一个青竹或许并不会影响其美好程度——于是他便在芙蓉林,桃园和雕花大床的背景里添上了青竹的形象——然后发现这样的变化不仅不会影响那些场景,反而使它们更加令人心驰神往。他放任自己的思绪漫无边际的飘荡,三个场景很快变成了三十个,三百个......通通都很好。
青竹动了动,将赵芾的散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伸手捂住青竹的口鼻,很快成功地让他闷醒过来。
“唔......”青竹不甚清醒地甩甩脑袋,摆脱了那只捣乱的手,然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眼中渐渐清明起来。
“赵芾......”他慢吞吞地念叨了一声,眯起眼睛将脑袋朝赵芾怀中靠去,似乎还想睡个回笼觉,赵芾却因为刚才的一番浮想而异常清醒,很想青竹陪自己说会儿话,于是稍带点力气在青竹腰上掐了一下,掐得他“嗷”地叫了一声抬起头来,带着无辜的神情望着赵芾。
“不要再睡了,已经不早了。”赵芾一本正经地说道。
青竹半支起身朝外头瞧了瞧,发现赵芾说得不错,便“哦”了一声,听话地坐了起来。薄被滑落下来,露出青竹光滑白皙的脊背,中间的脊柱的部位是一道浅浅的凹陷,从肩胛延伸到尾骨,最后在两臀间形成一个小小的突起。赵芾想起昨晚一番放纵之后,两人都又累又倦,只在泉水里泡了泡便上床睡了,自己此刻也与青竹一样都是□□的。他伸直手臂,顺着青竹背上那道凹陷轻轻按压着往下滑动,感觉到一节又一节椎骨在自己指下滑过,如同珠串一般。青竹舒服地“嗯”了一声,微微缩起脖子,昨晚那些既甜蜜又旖旎的情景又浮上心头——他听到了赵芾狂乱的呻吟,也看到了他沉迷的表情,想必那时他与自己是同样的快乐吧?
“你在想什么?怎么坐起来又不穿衣服?”赵芾懒洋洋地问道。
“在想昨晚。我喜欢你昨晚的样子。”青竹怔怔地说道。
赵芾低低地笑了:“只喜欢昨晚的样子?那现在的样子呢,不喜欢么?”赵芾撑起身体,将青竹圈在怀里,胸膛贴着他赤裸的后背,凉爽的触感让赵芾觉得神清气爽。
青竹却只感到灼热。赵芾的身体总是温暖的,可有时那温暖的感觉会特别鲜明锐利,仿佛能在青竹体内点燃一把火,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与赵芾挨得更近些,近到无法分隔不分彼此。此刻他便有这样的冲动,很想转过身去将赵芾压回床上,再像昨夜那样缠绵一番,他便可以再次看到那个他更喜欢的赵芾。不过他也明白,赵芾大概不会有心情大清早地陪自己胡天胡地一通,昨晚那样的机会并不是时时都有,所以他只能将那冲动按捺住,尽管正是赵芾本人给他的克制造成了极大障碍。他只能满足于抚摸所带来的极其微弱的快感,同时在遗憾中又有些模糊地意识到,也许即便是在昨晚的欢爱中赵芾也是有所保留的,与他当初透过窗户纸看到的那种淋漓尽致的情事仍然有差距,如果他俩真的能像那样,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怎样的极乐?——或许自己该找那个金双双再问问,青竹暗暗想道。
青竹尚在发愣,赵芾已利落地起床穿好了衣服,正奇怪怎么这时辰了还不见吴通送洗漱的热水和早点过来,却听见门外一个陌生的声音秉道:“殿下,现在送热水进去么?”
赵芾愣了一愣——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见过,而玉津园里除了吴通并不该有别的人。
“躲到床后面去。”赵芾压低声音对青竹道。待青竹躲好,他方上前拉开门,却见一个四十来岁下人打扮的男子端着盆水候在门口。
“你是何人?”赵芾堵在门前,沉声问道。
“回殿下,小人贱名乔亿,是来服侍殿下的。”那人恭顺地答道。
“吴通呢?”
“吴通近日犯了喘疾,做不动活儿,被接出去养病了。”
喘疾?赵芾暗暗皱眉。吴通年纪虽大,腿脚也不大麻利,可那身板儿却比他赵芾都还硬朗些,这么些年来更没听说过有喘疾,此刻却被弄了出去换了这个乔亿来,其中到底有何深意?赵芾俯视着在自己面前低下的头颅,心中来回思索,蓦的灵光一闪。
“乔亿。”
“小人在。”
“你抬起头来。”
“是。”乔亿果真抬起头来,目光却不敢直视赵芾,只落在他的下巴与衣领之间。
赵芾却在细细打量他,但见此人天庭饱满,眉目清朗,神态虽然恭敬却不卑下,于是微微笑道:“倒是仪表堂堂,不像做下仆之人。”
乔亿的视线从赵芾脸上一扫而过,似是无意,似是打量,却又很快回到了那个衣领之上下巴之下的位置,柔声答道:“谢殿下夸奖。”
赵芾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乔亿跟前,胸口几乎碰着他端着的铜盆,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虽说这儿只是个废园子,想要进来也不容易——你是谁的人?”
乔亿没有说话,只将头埋低了些。
赵芾低声笑了,伸出右手似是像碰碰盆中的水,却在乔亿垂下的目光中曲起拇指,伸直了其余四指,喉咙里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乔亿没有否认,只是恭敬地问道:“殿下嫌水凉了么?小人这就去换。”
赵芾摇摇头,眼中闪过了然的神情——赵礼的动作还真是麻利。“不用,”他答道。“端进去吧。去把早膳也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