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萧湉

76、第二百六十章 秋日

　　“拉乌尔，今天觉得怎么样？”

　　公爵睁开眼睛，在清晨的阳光里，看到她坐在他的床前，笑语嫣然。

　　“好极了。”公爵微笑着回答。

　　林珞菲低下头，藏起目光里的一丝忧虑。每次问公爵，他总是回答很好，即使有时候，那只是一句为了让她安心的谎言。

　　悄悄一叹，再抬起头时，林珞菲的脸上已又盈着笑意了。她伸出手，轻轻扶起公爵，替他在身后垫好软枕，将绒被拉到他的胸口，又拿来一条毛毯，披在他的肩上。天气越来越冷了，尽管早早就生好了壁炉，但这样的天气对于病中的人来说，是最难捱的。

　　可能是刚一起床不太适应，公爵靠在枕上，不自禁地轻轻咳了两声。林珞菲担心地看着他，这几天，公爵一直有点咳嗽，虽然看上去并不严重，可是好几天了，却总也不好，有时咳得略微厉害些，脸上还会泛起红晕。公爵的身体总是这样虚弱，林珞菲很是不安。

　　“拉乌尔，先喝点儿牛奶，然后把药吃了，好吗？”林珞菲笑问。

　　公爵喘了口气，压下咳嗽，点头一笑：“好。”

　　这次公爵病倒以后，勒内常常换着药剂使用，有时上午用这种，下午就换一种。昨天刚换的药，勒内要求一清早就给公爵吃下，而且必须空腹吃下，吃完药后也不能马上进食。所以林珞菲准备了点牛奶，以免公爵什么都不吃而感到不适。

　　公爵默默地看着林珞菲为他忙碌，他却只能躺在床上。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从前即使是病倒，他也知道自己很快会好起来，可是现在，他却禁不住有些怀疑。近来，不时的头疼好了许多，但公爵自己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常常感到模模糊糊的，即使想考虑一些事情，也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他没有对林珞菲说起过自己的担心，只是安慰自己，或许只不过是因为那些药的作用，勒内是故意要他不能去多想，好好地安心静养。

　　看公爵吃完了药，林珞菲就在一旁陪他，歪在床上，靠在他的身边，调皮地在他的耳边吹气，忽然又正经起来，轻轻推了推他，说道：“拉乌尔，今天，我想带尼奥在城堡里转转，你觉得怎么样？”

　　不久以前，林珞菲曾和公爵谈起过，想让尼奥看看这个家，看看这个家族的过去，尽管公爵担心这个姓氏背负的罪孽太过沉重，但他也同意，应该让尼奥了解这一切，否则，尼奥的心结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解开。

　　“让路太太陪着你们吧，她有所有房间的钥匙，而且，她也是对这座城堡最熟悉的人。”公爵含笑建议，可是他的目光却禁不住有些黯然，公爵也希望，能够陪着心爱的少女和唯一的弟弟一起看看这座城堡的人是他，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

　　林珞菲“咯咯”笑了起来，凑在公爵的面前打趣她的爱人：“怎么，原来路太太竟比城堡的主人还要熟悉这里呀？”

　　公爵不由得凝视着少女甜美的笑靥出神，呵……她总是有办法让他高兴起来……公爵轻轻一叹，似乎是颇感为难地耸了耸眉，无奈道：“有什么办法……路太太住在这座城堡里的时间，可比我久得多了。”

　　公爵一句玩笑，林珞菲笑得更开心了，她抱住公爵吻了一下，轻轻道：“拉乌尔，我一会儿就让克瑞丝过来陪你，有她在，我也比较放心。勒内说，你一小时以后才能吃东西，但是牛奶不要紧。我留了点牛奶，就温在壁炉上，如果觉得胃里空，一定要记得吃点……”

　　林珞菲一件件嘱咐着，公爵微微含笑，静静地听着。要把她让给尼奥一整天，他也很不舍得，就像她此刻依依不舍一样。

　　林珞菲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将要转身时，看到公爵宽阔的额头，和掉落在额上的几缕碎发，她禁不住偷偷伸出手，突然抚弄了一下公爵的长发。公爵一笑，用力抬起手，拉住林珞菲的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公爵这一动，使得他肩上的毯子滑了下来，林珞菲一边帮他重新拉好，一边小声道：“你看你……”公爵的温存让林珞菲高兴极了，却偏偏不愿意承认，这一句话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略带羞涩的喜悦更为恰当一些。

　　公爵看着林珞菲走到门口，伸手就要推门，不禁垂下目光，不想看到她走出去的那一刻，不知不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拉乌尔！”

　　公爵讶然抬头，看到那个本该已经离开的人竟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觉失笑：“怎么又回来了，菲？”

　　“今天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多休息，别太费神……”林珞菲依偎着公爵，轻声道，忽然又笑起来，皱起鼻子在公爵的下巴上蹭了蹭，“不过，想我不在此例！”

　　公爵也笑了，低声道：“我的菲我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

　　听到公爵这样说，林珞菲早已高兴得微微红了脸，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公爵，将脸贴在公爵的胸膛：“拉乌尔，你别担心，你会好的，我知道。从前你病了也没法好好休息，总是硬撑着，这样最伤身体了。这次，是一下子都发作了，肯定会觉得严重些，但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身体彻底养好，以后，你就不会总是感到头疼了……”

　　“嗯，我想是的，菲……”

　　她总能猜到他的心思，她让他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哟！”

　　林珞菲正要推开尼奥房间的门，不料，熟悉的声音竟从身后响了起来，她惊讶地回过身，果然看到那个不安分的人拄着剑靠墙站着，正笑嘻嘻地冲她眨眼。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林珞菲瞪了尼奥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腿好了是不是？胃里不觉得难受了？”

　　尼奥咧了咧嘴，“咝”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说小姐，您也太不公平了！您对那一位可从不会这样说话吧，怎么到了我这儿，就都不同了呢？”尼奥委屈地仰起头，一脸哀怨。

　　林珞菲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和公爵在一起的时候，她连对别人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倚在公爵的身边，她只觉得自己那颗心柔软得就像要化了似的。可是，如果是尼奥，她就总是时不时地想要损他几句，林珞菲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和尼奥在一起，她就连语气都变了。

　　“谁让你那么不安分！”林珞菲白了他一眼，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到底是有些愧疚起来，低着头走过去，夺过尼奥当做拐杖的长剑，自己伸出手，扶住了他。

　　尼奥偏过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看着身旁的林珞菲：“我不安分？你的意思是，他很安分？”

　　林珞菲被尼奥说得一滞，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偏偏尼奥还要不依不饶地接着嘀咕：“你大概是说，他病了就不会到处乱跑？‘安分’地休息？又或者是说，他碰上危险就会‘安分’地避开，不会冒冒失失地去冒险？……”

　　林珞菲怔住了，虽然是玩笑，但尼奥说的又何尝不对呢？想起此刻躺在床上的公爵，林珞菲禁不住鼻子一酸，低下头，黯然不语。

　　尼奥立即注意到了。该死！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明知道那个人现在情况很糟，他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怎么了，菲奥娜？”尼奥轻轻拍了拍林珞菲的背，柔和地低声道，“我不该那样说的，原谅我好吗？”

　　林珞菲抬起头，勉强一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尼奥，以后，我再也不那样说你了……”

　　尼奥一挑眉：“别。”看到林珞菲困惑的目光，尼奥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已经习惯了，别让我再适应一次，”尼奥耸耸肩，“我老了。”

　　林珞菲“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尼奥用那样落寞寂寥的口吻说自己老了，林珞菲早已禁不住笑弯了腰。

　　“得了吧，尼奥！”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刚说了这么一句，又哈哈大笑起来，淡忘了刚才心头的酸楚。

　　尼奥含笑看她，撇了撇嘴：“喂，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在城堡看看？我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那你还得再等一会儿，”林珞菲掩嘴轻笑，“因为要等一个人。”

　　“是谁？”尼奥皱了皱眉，难道那个人也要来？又不顾自己的身体了吗？！

　　“是路太太。拉乌尔说，让路太太陪着我们，她对城堡比较熟悉。”林珞菲回答。

　　“哦！那就等呗。”尼奥松了口气，看来那个人现在，是真的“安分”多了。

　　林珞菲侧身看了看尼奥，今天，他看上去精神很好，这真是让人高兴。勒内的治疗方法比从前那位私人医生高明太多了，自从尼奥不用再被逼着强咽松梓以后，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好，渐渐地不再一吃东西就想吐了，进食也越来越正常。这几天，勒内又开始尝试恢复他双腿的力量，尽管每次林珞菲帮他按摩，他都疼得大汗淋漓，可是，他一直在坚持着，勒内说，他的腿，很有希望。

　　“腿怎么样？”林珞菲轻声问道。

　　“不知道……”尼奥自嘲地一笑，现在，连他都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了，“昨天勒内用过那些针以后，就一直有点酸疼。”

　　林珞菲叹了口气，现在尼奥是真的成了勒内的试验品，勒内的“针灸”，常常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但尼奥总说，反正这两条腿，不治也是残废了，还不如试一试。就这样，不管再疼再难，他也都咬牙忍了下来。

　　“一会儿再让勒内先生好好看看吧。”林珞菲弯下腰，一边替尼奥轻轻拍打腿部的肌肉，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