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瘸子》长腿李大哥

3、第一天结束了 夜自习

　　夜自习。
　　同学走了一大半，班里显得有些冷清。李幡早早地写完了作业，拿着本新买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没什么作业，大家闲的很，几颗脑袋凑在一起斗地主。
　　“三带一！”贾曼蕾随手往桌面上一摔。
　　“跟。”屠问倒是没那么大动静，冷不丁地甩杀招。
　　“我没得出。”江山摆摆手。
　　“你怎么没得出了？来我教你！”杨飞翔伸手去点林江的牌，被她一把挡开了。
　　“观棋不语！”屠问没好气道。杨飞翔本来一脚勾着椅子腿，胳膊支着一张桌子凑到后两张桌子的地方叼着个本围观，屠问轻轻一脚撩过那个支撑点，正巧把杨飞翔绊了个马趴。
　　“咣！”
　　“啊——！！”
　　李幡惊得一哆嗦，手一抖差点把书页给扯了，她没好气地转过头，正见到杨飞翔以一种上半身朝下、下半身朝左的奇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上衣被勾到腰以上，露出一大截花花绿绿还画着笑脸小太阳的裤衩。
　　李幡：“……。”啊，辣眼睛。

　　“你没事儿吧？！”屠问有点慌，“我没想到能把你踹倒了。”话说刚到一半，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扭头“噗呲”一声笑。
　　笑完她又很快正了正表情，伸手想拉杨飞翔起来，却又觉得颇为令人眼瞎，于是站起来试探着拽了两下胳膊。
　　“啊！！！”杨飞翔突然跳起来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一时震惊四座。一张故意咧得丑兮兮的脸凑到屠问眼前，还不停往上翻着白眼。
　　屠问吓得当场一个耳光就贴上去了。
　　末了对着半躺在椅子上回神的杨飞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大喘气：“卧槽，这小老弟儿……”
　　再次受惊回头的李幡刚好看到这一幕，当即笑出一声猪叫。

　　晚上，站在办公室里的李幡极其局促不安，为啥被叫过来都没搞清楚，更别说想对策了。
　　那个瘦瘦小小的班主任斜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端着杯子来回打量李幡，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下李幡更紧张了，手上不住地来回抠指甲，接连抠秃了两根手指。
　　似乎看到了令她满意的场景，班主任这才操着一口病歪歪的语气说道：“咱们班同学聚众赌博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
　　聚众赌博？
　　是指斗地主吗？
　　这也能叫赌博？
　　百思不得其解地李幡同学决定先装傻：“咱们班还有人赌博？我不知道哇！”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不知道啊？”班主任冷笑一声，“打牌你听不见是吗？你干嘛去了。”
　　“我……”
　　“行了别狡辩了，回去吧。”班主任撑住额头，看起来很疲惫似的叹了口气。
　　李幡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她这副模样，硬生生把刚起来的那口气咽下去，朝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隐约还能听见背后李秀梅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玩意。

　　回到宿舍，李幡直奔305宿舍，贾曼蕾、江山、高桥、屠问都在这个宿舍，聊起来倒是很方便。屋里边人手一杯香飘飘，围了一圈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奶精味。
　　“哟，李幡来啦！正好正好。”屠问不由分说把李幡按到自己椅子上，自己撩了帘坐到床上。
　　江山看起来有些暴躁，不停地挥动着攥紧的拳头：“她跟我预测了半天我沉迷赌博未来抛家弃子、饿死父母，我特么的……”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一个猛子站起来，“我斗地主就是人渣啦？啊？！”高桥赶紧抓住江山的胳膊，稳住她手里那杯滚烫的奶茶。
　　“她也跟我这么说来着，不过还得多一条。”屠问抖动着二郎腿，目光斜斜地看向窗口，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但谁都能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殴打同学。”
　　宿舍顿时沉默了几秒，几个人默默地吸奶茶。
　　贾曼蕾率先喝完一杯，抓起一包干脆面捶了几拳。江山泄愤似地嚼着椰果，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看向李幡：“她跟你说什么了？”
　　“啊？哦。”李幡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反应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没你们厉害，就问我知不知道班里有人聚众赌博。”
　　屠问切了一声，江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说话的人。”贾曼蕾撕开包装袋，吃了口干脆面，随即被呛得咳个不停，赶紧往包里去摸水瓶。
　　结果瓶子里没水，几乎惊天动地咳嗽把几个人都惊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的瓶子时，高桥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水杯塞进贾曼蕾手里。
　　贾曼蕾连灌几大口才勉强止咳，她吸了吸鼻涕，揉着咳出泪水的眼角，举起了那袋干脆面：“我去，这也太辣了，你们有谁替我吃了吧我吃不下了。”
　　“我我我，蕾姐我爱吃辣！”刚才没怎么说过话的徐慧琳举起手，接过那袋方便面嘎嘣嘎嘣嚼得开心。
　　“诶蕾姐，你中午跟李秀梅说啥了，哭得她课都没来上。”屠问捻着自己的发梢发问。
　　“我说什么了？你提这个我就来气。”贾曼蕾把一半的水倒进自己杯子里，然后摇晃了两下贴到嘴边：“我就跟她说，要是我借东西都算不团结，那你跟别的老师说话就是背叛集体。”
　　“然后呢？”
　　“然后她就哭了。”贾曼蕾歪头模仿起李秀梅中午的样子，哭得扭扭捏捏：“我……我这也是为了班级的好哇……吸溜，你怎么就是不领情……呜——”
　　贾曼蕾的嗓音挺尖，一声长啸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像电视机刚打开时的嗡鸣声直往人脑袋里钻，李幡小幅度地转了转脑袋，一时无语凝噎，这李秀梅的嗓音比贾曼蕾还要尖上一些，听她在耳朵边上嚎，还不得是跟听指甲挠黑板似的。
　　李幡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
　　简直壮士啊蕾姐。

　　“我觉得咱们以后可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徐慧琳把最后一口干脆面倒进嘴里，转头喝了一口水，“你们想想，这可是咱们班主任啊，以后天天这么哭来哭去不上课可咋整。”
　　“管她呢，我又拦不住她哭。”贾曼蕾散开了自己的皮筋梳了梳头，“我这个人性子直，该说的我必须说，她爱哭不哭自己看着办。”
　　她一边说话一边侧身往门口蹭，临摸着门把手了才想起来问上一句：“诶，你们谁知道那个鲍……鲍谁来着？”
　　“鲍文琪？”
　　“对对对就是她！她哪个宿舍的？”
　　“明天再还吧，鲍文琪走读。”
　　“嘿——”贾曼蕾又蹭了回来，刚坐了没半分钟又拎起水瓶，艰难地出去了。
　　屠问颓废地瘫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自己的床帘边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还是别太强硬了。”江山把脑袋靠在床边的梯子上，眼神放空，“就少跟别的班接触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诶咩崽儿啊。”高桥对着镜子尝试画眉毛，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嗯？”李幡随口答应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跑5班那边吃饭去了。”
　　“……对啊，咱们班没地了。”李幡顿时警觉起来，跟着补了一句：“反正李秀梅又不来学生食堂，坐哪不都一样。”
　　“倒也是。”
　　高桥不说话了，寝室里又安静下来。
　　“啊！法克！！！”一直捧着手机的朱婷突然惨叫，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她非常不甘地跺着地面，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失败”。
　　“啊！这队友有病吧！”朱婷疯狂甩着手机，“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儿啊！哎呀！”
　　“对啊，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骂她了！”贾曼蕾甩着手上的水实行无缝接话，朱婷无语地看着她。
　　“看我干嘛？我到现在没骂她都是我压着火呢。”
　　“不是，蕾姐。”朱婷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我说我游戏呢。”
　　“……嘿。”
　　“你们屋怎么多一个人啊？”宿管老师从门口探头进来，“谁不是这屋的快回去。”
　　“诶，是我是我，不好意思。”李幡挂着歉意的微笑，站起来就往外钻，“我这就回去。”
　　“不好好学习老串什么宿舍呀！”宿管老师的声音跟吆喝似的。
　　“下回不敢了——”
　　李幡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宿舍关了门，扭头对上五个没睡觉的人的眼神，吓得一口气又重新提溜起来。她尴尬地不行，正准备说点什么，那几位倒是很给面子地先把头转回去了。
　　只有宿舍长随口提了一句明天早点回来，李幡应了，书包一搁拎了脸盆去洗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宿舍就算所有人一起聊天，也远没有305热闹，不过李幡觉得挺好，305热闹归热闹，待久了也就显吵了，倒不如304安安静静。
　　安静点多好啊。李幡洗漱完正好赶上统一熄灯，她磨磨蹭蹭地爬上床时才觉得今天有点累了，于是快速甩了衣服往被窝里一杵，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