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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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愣愣地看着从自己手臂上延伸出来的另一只手狠狠给了黑色替身的脸一拳。
黄金体验从他背后飞来，戒备地站在他身侧，他手边的扶手逐渐舒展开来，一寸寸地染上绿色，再开出了绽放着的牵牛花。
“我把台阶的扶手变成了牵牛花，并让它们下垂。”乔鲁诺站在台阶下指着惨叫着的替身，“依靠阴影移动的你从来没有真正站在阳光底下过，果然阳光就是你的弱点！”
活在阴影里的替身在阳光下仿佛被炙烤着一般冒着蒸汽，它惨叫着，疯狂地蠕动着身体，试图躲开无情的烈日。
没去管少年不可置信又充满疑惑的眼神，沢田纲吉左手发力，将广濑康一拽到他身后，在他分神的一瞬间，敌人抓住了机会，趁机融化在了影子里。
至少逼退了敌人，他想，对方应该能消停几秒吧。
沢田纲吉缓缓地放松了肌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已一直紧攥着负伤的右手。
他小心地张开五指，却没看到预想中血肉模糊的惨状，沢田纲吉茫然地解下了刚刚被他绑上的手帕，未凝固的鲜血粘着他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上流淌，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流下，沾湿了他袖口，但伤口却已经消失无踪。
广濑康一已经没了打量身边少年的心思，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惊疑不定地问道：“刚刚的、刚刚的替身是……！”
“如你所见，我正在被袭击，点着这个打火机的老爷爷已经被杀害了。”乔鲁诺踩在最下方的楼梯上，说到这儿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打火机，“因为我们都目睹了这一幕，所以我们都成了目标，所以现在还是都远离阴影……”
“我才不是问那个！”没等他说完，广濑康一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少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刚刚那是……是‘弓与箭’的那支‘箭’！竟然在意大利也有吗！”
“你知道那支箭吗？”沢田纲吉下意识地问道，广濑康一却无心在意他的问题，快步走下了楼梯，指向了乔鲁诺：“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乔鲁诺·乔巴那！那个替身的出现和你有关吧！”
伤口不见了，而我看到了替身……看起来那支箭意义相当重大啊。沢田纲吉随手将手帕塞回口袋，用了些减少存在感的小技巧，将空间留给了明显互相认识的两人。
乔鲁诺冷静地解释并反问了少年关于“箭”的问题，但广濑康一却选择用另一个问题作为回答，他紧紧盯着偷了自己的行李，却又救了自己的乔鲁诺，质问着：“为什么你要救我？还是说你只是为了救这个人才行动的吗！”他挥手指向一边的沢田纲吉。
“比起这个，你先回答我‘箭’的问题，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乔鲁诺皱眉，扭头看向正在落下的太阳，却悚然地发现黑色的替身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校舍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我可不想欠一个小偷的人情！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同样看见了敌人的广濑康一，却依然坚持地询问着乔鲁诺的动机。
沢田纲吉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两人，站在了他们和阴影中的替身之间，他站姿放松，眼神却锐利，垂在两侧的双手微微抬起。
乔鲁诺和广濑康一的对话还在持续着。
他听到乔鲁诺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压抑的声线表达了对老人死亡的懊悔，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冷静地剖析着自己如今的心情。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便多了一条人命的重量。
“但是，尽管如此。”少年用平静的、却又不可轻易忽视的声音说道，“我，乔鲁诺·乔巴那，有个自认为正确的梦想。”
梦想。沢田纲吉想，多么轻松却又多么沉重的词汇啊。
虽然不明白乔鲁诺口中的梦想和加入□□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沢田纲吉亲口承认过他们是朋友，那么他就会接受这个梦想，并提供帮助。
总归不会是什么毁灭世界的梦想就是啦。沢田纲吉无声地苦笑了一声。
“……两年前，我被和它相似的箭射中，并且掌握了替身能力。”广濑康一一改刚才急促的语气，冷静地叙述起来，“如果被刺中的人没有觉醒替身，那么他们就会死。”
……哈？沢田纲吉一个猛回头，表情略有些扭曲：“……原来觉醒替身是这么随机的事情吗？”
“嗯？当然也是有别的觉醒方法的……等等，你被那支箭伤到了吗！”广濑康一这才看到他满手的血迹，不、仔细一看脸上不是也有吗！
“所以……刚才那真的是我的替身啊。”沢田纲吉缓慢地回过头去，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傻了。
所以关于替身的情报才会那么少吗？这种失败就完蛋的选拔方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普通人还看不见替身了……他真正意义上地认识到了能在一周内得到替身这个名称及相关信息的云雀恭弥到底是有多厉害。
“原来如此，这就是‘被选召者’……”乔鲁诺握紧了打火机，“波尔波设置试炼的目的原来是这个吗！”
“我不知道箭的来源，但我以前遇到过和他同类型的替身——那个替身是远距离自动操作型。”
“那是什么？”
“它只能执行预先设计的简单动作，但在达到目的前不会停下。”广濑康一看着处在待机状态的替身，“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出并打倒它的本体。”
“很遗憾，但那是不可能的。它的本体在监狱里，我们很难……”
“不。”沢田纲吉低声说，他微侧过身，看向了乔鲁诺，“乔鲁诺，如果我说我能做到，你会怎么办？”
“什么？”乔鲁诺无意识地回了一句，反应过来后张大了眼睛，“你难道想说你能在天黑前杀掉波尔波吗？”
“啊。”沢田纲吉冷静地回答，就好像干掉一名被层层把守着的□□干部和剥开香蕉的皮再吃掉它一样简单，“你甚至还可以选一下他的死相。”
在死一般的沉默衬托下，正在阴影里迈步的替身的脚步声显得响亮极了。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啊！”广濑康一率先出声，崩溃地问，“早上的时候我可没见到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唉？问名字的话，我叫沢田纲吉。”被问到的人一愣，相当自然地回答，“和乔鲁诺是同学关系。说到可怕……你身边的那个人可是□□预备役，不应该更可怕吗？”
我没说过自己要加入□□吧？乔鲁诺握着打火机的手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汗水混着血液，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滑腻感。他看着侧身面对着他们的沢田纲吉，对方甚至还轻轻勾了下嘴角，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虽然很感谢你，但还是不需要了。”他慢慢地斟酌着措辞，“如果考核我的干部在这途中意外身亡了的话，对我来说也很麻烦。”
“这样啊。”
能在危险面前保持理智，在迷茫中维持冷静。
沢田纲吉点了下头，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一点，他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在校舍阴影里的替身，毫不犹疑地转身，“看样子它只能在阴影里移动，还是离那儿远点更安全。”
“既然没办法干掉本体的话，只能想办法把替身消灭了。”广濑康一已经放弃了思考，决定专注于眼前的难题。
“把它引到可移动的物体的影子里，再把物体消掉，这样大概就能让它暴露在阳光下了吧。”乔鲁诺同样将对沢田纲吉的疑问放入心底，跟上了他的脚步，“总而言之，先移动到阳光的那边去吧。”
极速飞过的乌鸦在地面上投下了阴影。
沢田纲吉没有回头。他正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他的指缝间，随着他舒展手指的动作簇簇地向下掉落。
刚刚入骨的剧痛就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事。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或者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一个想要加入□□的十五岁少年，奇怪的替身能力……现实世界有时候比梦境更加超脱常理。
沢田纲吉清楚地知道如果乔鲁诺连最入门的试炼都没办法完成的话，加入热情只会死得更惨，所以他独自轻巧地绕过了树木的影子，没有提醒后面的两人。
但就算被reborn骂了无数次，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纯靠理性进行决断。
所以沢田纲吉在几步远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似在等待后面的乔鲁诺跟上来，实际上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替身真的能被打到吗……还有，为什么我明明觉醒了替身，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啊……沢田纲吉看着乔鲁诺被从阴影里探出的手抓住了脚踝，果断向前跨出一步，出手扶了一下对方的身体，至少没让他摔到地上。
他偏头躲过飞出的打火机，努力地想召唤？释放？反正是叫出自己的替身。
乔鲁诺倚着他直起了上半身，软软的金发蹭着沢田纲吉的脖子，带来了微微的酥麻感。
黄金体验在数秒内急速地踢出了数十腿，却被一一闪过，甚至在躲避之余，敌人仍有余力反击。
“你也看见‘重新点火’了吧！”
“ACT 3 3Freeze！”
黑色替身的手被重力裹挟着落在了地上，压碎了一大片的砖石。但即使整只手都被加上了额外的重量，它抓着黄金体验的手指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地松动。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
沢田纲吉握着乔鲁诺的手忍不住地多加了几分力气，在不知道替身的名字的情况下，只能在心里乱叫一通。
大概是被他搞烦了——先不提替身到底会不会烦这件事——刚刚出现过的黑色手臂再次浮现出来，相当敷衍地拍了一下乔鲁诺赤.裸的胸膛，又不见了。
一个与沢田纲吉进入超死气模式的声音类似，却多了一分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麻烦。”
沢田纲吉：……哈？
乔鲁诺同样被突然出现的手臂吓了一下跳，但他凭着强大的心理素质，迅速把注意力发在了阻止广濑康一收回能力的举动上。
“但这样下去你的腿会被捏碎的……！”
“黄金体验有着持续注入生命的能力。”
在广濑康一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几人身后的树木迅速地伸长，落叶，然后逐渐枯萎。
“所以那棵树不断生长，结束了一生，开始枯萎了。”
乔鲁诺借着被压碎的地面，触碰到了树根。
在爆开的树干背后，在升起的烟尘背后，是噩梦般的太阳。
敌人燃烧起来，尖叫着伸长了手臂，却被黄金体验一脚踩中。
金色的人形优雅地盖上了那个深坑。
沢田纲吉沉默地扶起了乔鲁诺，看着他的替身高速出拳，将敌人打飞到了空中。
……为什么乔鲁诺的替身这么听话哇。沢田纲吉心酸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