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云》金宝妈

8、抓捕 杨万里被抓

　　林大成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外面月光朦胧，就是人是伤心时被泪水模糊了眼睛。

　　屋子里面，更是黑漆漆一片。没有点火浊，静悄悄的有些瘆人。

　　他摇摇晃晃，摸索着开了门，吱嘎一声，在寂静的晚上，这声音尤为刺耳。

　　林大成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咣当一下瘫倒在靠门的椅子上。

　　他扯着桑子大喊：“月如，月如，给老子倒水，渴死我了。”

　　林大成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他不禁一把踹倒了自己面前的木头凳子。
　　“月如，月如，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弄水来。”

　　林大成觉得渴的有些难以忍受了，一双手在兄前胡乱划着。

　　这椅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林慕清的腿上。

　　原来，这林慕清，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那，抱着母亲的头，一直到林大成回来。

　　林慕清站起身，手捏紧了拳头，朝着林大成奔过去，随即在他的胸口上砸起来。

　　“是你害死我妈的，是你害死我妈的。”

　　林大成被这么一搅合，头脑清醒了一半，他一个巴掌扇过去，林慕清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
　　“大半夜的，你抽什么疯。”

　　林慕清呜呜哭起来。

　　林大成点燃了火烛，见到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心里头咯噔一下子，脸色顿时就变成惶恐紧张。

　　“这……这怎么了？”

　　语调有些发颤。

　　林慕清将拳头捏得咯咯响，牙齿也咬得紧紧的。

　　林大成强迫自己走过去，用手探了鼻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手做支撑，挪到了门口。然后挣扎站起来，扭身就往外跑。

　　人死了，他要报官。

　　都这个时候了，巡捕房的人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人马上就到。”

　　林大成这一等，就到了早上。林大成和林慕清都被带回去，做了询问。

　　林大成眼珠子一转，道：“我认为，是杨家害死我媳妇的。”

　　巡捕房的人抬眼瞧了瞧，嘿嘿笑了：“杨家？你有什么证据呀？”
　　“证据？证据我倒是没有。”

　　“你和杨家有过节，你之前绑过人家小姐，杨家也算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和你一般见识，还替你求了情，要不就凭你一个市井浑浑，能这么快就出来？”

　　林大成微微一笑，连连点头。

　　“一码是一码。眼下，这可是出了人命的。”

　　巡捕房的人再次往上撩了撩眼皮。

　　林大成让人带林慕清出去，四下无人，他压低了声调。

　　“你想想看，我媳妇刚从杨家辞工没多久，与人无仇无怨，好端端的怎么就遭了这等祸事。若不是杨家，还能是谁呢，肯定是这杨万里心有怨念，表面上放了我，显得自己有度量，可私下呢，他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再者，杨家有钱，我这也不是为了你们考量吗？”

　　巡捕房的人将手中的文件挪到一边，摸摸油光光的前额，随即戴上帽子，皱皱眉头。
　　“巡捕房办案，有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人指手画脚了，行了，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回家等消息吧。”

　　林大成点头弯腰。

　　“好的，好的。”

　　巡捕房的人思前想后，觉得这确实也是可以捞上一笔的时候，还能顺便卖杨万里一个人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些，心里那叫一个美，带着人，吹着口哨，风风火火就直奔了杨家。

　　杨万里心里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来，但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心里头怎么样，脸上都是看不出来的。

　　杨万里招呼这些人喝茶。

　　来人摆摆手：“茶就不用喝了，咱们啊，到巡捕房喝去。”

　　明白人都知道，那巡捕房是什么地方，这茶哪里是那么好喝的。

　　再看看来的那些人，各个荷枪实弹的，摆明了就是抓人的。

　　杨家大太太道：“即便是出了天大的事，也要坐上一坐，我前几天还和老爷说，要请你们吃饭呢。碰巧不与赶巧。”

　　“不敢当，不敢当，改日吧，我们也是有公务在身的。”

　　来人露出了笑脸。

　　大太太这才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不知道？”

　　“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再说了，这大上海风云变化，若是没点天大的消息，也算不得上正常了。”

　　来人点点头：“实话和你们说吧，林大成的媳妇被人给掐死了，活活掐死的，就剩下一孩子，抱了尸体一晚上，惨啊，人家怀疑是你们干的。”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无比震惊。

　　“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人……”

　　“说得就是呀，既然人家这样说了，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只能劳烦杨先生和我们走一趟了。”
　　杨万里对着夫人道：“那我和他们走一趟，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大太太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周全的。”

　　杨万里走后，大太太便让人去提前。

　　二太太不赞成。

　　“大姐，你这心思也太急了，总要等一等，老爷没做，难不成还能屈打成招。要真是那样，我就到巡捕房闹上一闹，我还真不相信了，偌大的上海，每个讲王里的地方。”

　　“这件事，你还品出来吧，摆明了是想讹上咱们一笔。”

　　“大家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那东西再好，也不能说讹就讹。”

　　大太太道：“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有什么好办法，老爷越早出来事情越好办。若是时间长了，这假的也成真的了。”

　　二太太不再言语。对于杨万里，她曾经也是付过深情的，可怎奈这杨万里始终对她不能不热，这确实让她伤透了心。

　　二太太：“这事我不掺和，你看着办吧，省得到时候老爷出来说我是舍命不舍钱。”说完，抱起孩子，回自己房里面去了。

　　第二天，大太太便只身去了巡捕房。

　　她左手提着一个桃红色的大盒子，右手则是一个小盒子。

　　进门后，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大太太对着眼前的人笑了一笑，说道：“大盒子呢，装的是桂花糕，我让家里人现做的，知道你好这口。”

　　巡捕笑笑：“太太真是个有心人，杨家老爷有眼光。”

　　大太太用手又拍了拍小盒子。

　　“这里面，是我们杨家的一点心思。”

　　巡捕眼中的流光全部聚焦在小盒子上。

　　“哎哟，大太太，您这可真是太客气啦。”

　　大太太：“这还不是应该的，有什么客气不客气，再说了老爷和你那可是老朋友。说白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儿，外人终归是外人。不过呢，我们杨家做事，心胸坦荡，讲究的是行得正，做得端。我们干的事，自然会认，可若是我们没干，有得非得把屎盆子扣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巡捕房的人咳嗽了一声。

　　大太太说得不卑不亢。

　　“这件事儿，我也听说了，那个林大成，想必你也知道，就是一事情混混，不过他的媳妇惨死，我倒是颇为痛心。当初我收留她，是因为可怜她们孤儿寡母，让她走也是让他们一家团圆去。这可是一番好心，没想到……那孩子，还好吧。”

　　巡捕道：“大太太，还真是菩萨心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记挂着那小的。”

　　大太太站起身，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可怜。”

　　巡捕房的人也站起身：“谁不可怜呢，悄悄那街上的，打赤脚的，露着上身的，缺胳膊少腿的，都不少，人啊，得认命。”

　　大太太拿起小包：“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我们家老爷的事让你费心了，回头我去你家里看望老太太。”

　　巡捕送了杨家大太太出去。

　　林大成没了月如的管束，更加放荡不羁，白天呢，要么是泡在赌场里，要么就是和人出去小偷小摸，几乎是忘记这个儿子的存在。要说这林慕清，着实可怜，被饿得面黄肌瘦，有时候两眼发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邻居都看不过眼，有时会会给送两个烧饼过来，这才没至于被饿死。
　　有一天晚上，林慕清坐在门外的台阶山。有一只猫越过来，喵喵喵直叫唤。

　　猫待了一小会，跑了。林慕清追着小猫一直跑啊。猫一直跑，他就一直追，追了好远好远，最后都找不回来了。

　　索性，家也不回了，和那些流浪的孩子一样，在街上晃悠。运气好，还能填饱肚子。
　　这天呢，林慕清在街上讨饭吃，林大成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慕清不想和他回家去，拔腿就跑。
　　林大成在后面追。

　　杜天威带着一群兵走过来，其余的孩子见装，赶紧闪躲到一边。林慕清跑得慌不择路，一下子冲撞了过去。

　　有士兵走过来。

　　“活腻歪了吧。”说着拔出手枪。

　　这个时候，林大成也追到了近前。

　　林慕清拉住了杜天威的衣服，一脸惊恐。

　　杜天威对手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将枪收了起来。

　　还未等杜天威开口，林慕清便祈求起来，那眼神无助又惶恐。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林大成扭头想跑，却被人一把就揪住了后衣服领子。

　　林大成胆战心惊，，跪在地上。

　　“军爷，军爷，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林慕清目光如冰。

　　“不，他不是。”

　　“你个混小子，老子也不认了。”

　　张庭礼见林慕清生得眉清目秀，甚是可怜，便招他过来：“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林穆清眼中有了清亮的光，重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