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云》金宝妈

6、小姐遇险 林家小姐被

　　小姐遇险

　　林大成缺钱花，手头上紧，脑袋一热，想到月如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怎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便经常在杨家大宅外面转悠。

　　一来二去的，家丁觉得这人鬼鬼祟祟，虎头虎脑，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善类，心中不由得警惕了不少：现如今，大上海偷鸡摸狗的小瘪三，也不少，别是打上了杨家的主意。于是，他将大家伙着急起来，让大家都留点神，长点心眼。

　　家丁见林大成鬼鬼祟祟，神出鬼没，一连好几天都这样，于是壮了胆子，手里拿了一根棍棒，将大门打开，走了出去。

　　林大成见有人出来，搓着手，长呼了一口气，笑着走过去。

　　“好啊。”

　　家丁给了一白眼，并不待见，说话也是冷言冷语：“你谁呀？在这转悠什么？”

　　林大成道：“我找人。”

　　“找谁？”

　　“你们这是不是有一对母子，女的叫月如，那男孩子叫林慕清。”

　　“你还知道的挺清楚，你是他们什么人呀？”

　　“我是孩子他爹。”

　　“你是孩子他爹？”

　　“啊，对呀。”

　　“没听说呀。”

　　家丁这回才拿着正眼，将林大成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大成强压着怒火：“你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那男子可不是孙悟空，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家丁满心疑虑：“行，在这等着吧，我给你叫去。”

　　林大成心不由得窃喜。

　　月如见到是林大成，心提到嗓子眼。

　　“你来干什么？”

　　林大成眼珠子一蹬，心里面火大：“我来干什么，你不知道？”

　　月如将头扭到一边，不想再看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林慕清往月如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笑容也温润了一些：“你手里面有多少大洋？”

　　月如一听这话，心里面急了，脸色更加阴沉难看：“我手里哪有钱，当初我们逃难来上海，差点死在路上。若不是杨家老爷好心肠，收留了我们，兴许，兴许我们母子早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和老太太见面去了。”

　　说到这里，月如甚是伤心，想起前尘过往，眼泪不由得落下来，眼睛通红。

　　林大成听闻，有些垂头丧气，但是依旧不依不饶，大叫：“你没钱，骗他妈谁呢，总有工钱吧，去，让杨家把工钱拿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眼睛里面只有钱，你的良心全被狗吃了。”

　　林大成摆摆手，十分不耐烦起来：“行，行，行，没钱是吧，那我见见孩子，总可以吧？”

　　月如思忖片刻，心中有些隐隐担忧：“孩子不在家。”

　　这时候，院子里面传来孩子游戏的嬉闹声。

　　林大成侧耳倾听，用手指着月如：“你就睁眼睛说瞎话吧。”他一股子狠劲，将将月如推到一边，然后自己从门缝挤了进去。

　　院里面有三个孩子，家丁呢，领着孩子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孩子们一个个都笑盈盈的，显得开心又热闹。

　　家丁见他进来了，走过去要将人往外推：“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出去出去。”
　　李大成咧着嘴嘿嘿笑道：“干嘛呀，撵狗呢，睁开你那死鱼眼看清楚，我是人，不是畜生，说话悠着点，年轻人，你这个样子，也就是在这院门里面，能相安无事，若是走出这院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那可都不好说了。”

　　伙计不再言语。

　　林大成继续泼皮相：“我进来，看我儿子，怎么，难道你们杨家的门，是龙潭虎穴。再说了，我见儿子怎么了，那可是亲儿子。”

　　家丁问：“哪个是你儿子？”

　　林大成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向孩子这边望着。三个孩子当中，他一眼就认出了林慕清，那孩子的眉眼简直和月如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她一眼认出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孩子就是我儿子。”林大成指了指林慕清。

　　月如紧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太太到月如，急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一说。”
　　月如道：“大太太给您添麻烦了，这个人的确是穆清的父亲。”

　　大太太向另外两个孩子招招手，于是呢。杨晨曦和杨晨中，便跑到大太太身边来：“我们先回去吧”。然后她又对月如道：“你们就在这里叙叙旧，把事情说明白，不过，你要告诉他，这里是杨家大院，进杨家大院总要有个规矩，若是以后还是这生生的硬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是太太，您放心吧。”

　　“行了，去吧。”

　　太太领着孩子进屋，月如呢，左右牵着林慕清，右手拽着林大成的胳膊，将人给拉到了门外。
　　林大成看见儿子，心里头也高兴，他笑着想去摸摸儿子的脸，却被林慕清一下子打开了，随即，林慕清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林大成翻了一个白眼：“瞧那德行，真不像我的种。”

　　月如满心不悦：“行了，现在孩子也见了，话也说了，你赶紧走吧，以后不要到这儿来了。我和孩子来到上海，能有个容身之地，不容易，你千万不要再给搅乱去。”

　　林大成呢，还是死皮赖脸，让月如给他点儿钱：“月如，你是知道的，我欠了别人的钱，若是再不给，非被别人打死不可。”

　　月如两眼神情没落：“你就会干这个行当，你难道忘记了娘活着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是不停手，我看你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可。”

　　林大盛不耐烦：“别说了，别说了，我反正是看出来了，我是死是活，你都不在乎，说吧，你到底有没有钱？”

　　月如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三块大洋：“我身上就这么多了，这是我所有的家当都给你。你以后别再来了。”

　　林大成赶紧抢过去：“有钱就好，有钱就好。”

　　有凉风刮过，月如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不仅打了一个寒颤。林大成，拿了钱兴高采烈的走了，月如两眼无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的，久久的。

　　林慕清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妈妈，这个人是谁？难道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月如愣愣的望着他，然后蹲下身抚摸着孩子的脸道：“他是你爸爸。”

　　对于林大成来说，三个大洋够干什么的，哪里够用呢。拿上钱，下了馆子，再赌一把，一个子不剩。

　　这天呢，他又动起了别的歪心思。

　　林大成见林慕清和杨晨曦，每天都一同去学堂，于是呢，心中马上就有了盘算。

　　机会，终于等来了，有一天，下着大雨，家丁们去接孩子的路上车坏了，于是呢，这时间就给耽搁下了。

　　林大成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走到两个孩子身边笑呵呵的：“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虽然林大成是自己的父亲，对林慕卿来说呢早已陌生得很，他不想跟他走。

　　林慕清对杨晨曦道：“我们再等等。”

　　杨晨曦微微笑，紧紧攥住了林慕清的小手：“我知道了，穆清哥哥。”

　　林大成忽然意识到，骗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今儿不下雨了吗？车走不了，我是替你们家里人，来接你们回去的。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孩子们也没了什么戒备心，也可以说长时间的等到，让那点戒备心早已经消失殆尽，没有了什么防于是，就跟上这林大成走了。

　　路越走越远，林慕卿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于是抓住了杨晨曦的手，扭头想往回跑，林大成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两个孩子胳膊拽得紧紧的。

　　林慕清大声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你个骗子。大骗子。”

　　林大成笑了：“到了不就知道啦，别说话，再说话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林大成生拉硬拽，将两个孩子带到了一个狐朋狗友的家里。为了防止两个孩子逃走，生出别的事端来，他让两个孩子背靠背，然后拿了绳子捆了。

　　杨晨曦哪里经过这样的事，从小娇生惯养，不由得害怕得很。

　　林慕清道：“晨曦，别怕，哥哥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被林慕清这么一说，杨晨曦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但是多少也缓解了一些。

　　林大成嘿嘿一笑，打了一下林穆清的头：“小子，行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顾别人呢，我看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你为什么抓我们来？”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只要你们两听话，我保准你们相安无事。”

　　伙计到了私塾，这两个孩子却不见了，心里头顿时慌乱不堪，赶紧通知了老爷和太太，一家人急成一团。

　　大太太更是伤心落泪，坐立难安。

　　杨家老爷还算遇事临危不乱，他忙，想了想自己最近和什么人结下了梁子，可思前想后，愣是没想出来。

　　他是个本本份份的生意人，做事规规矩矩，从来呢，没有和人生嫌隙，那这到底会是谁带走了孩子呢？难道是人贩子不成？这要真是遇上人贩子，这孩子可就难寻了。

　　月如知道孩子不见以后，跑进大厅来，虽然林大成是自己的丈夫，可杨家对她有恩，她不能让杨晨曦出危险，做出忘恩负义的事，尽管不能确定这事儿是林大成干的，可她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砸门声，伙计赶紧跑出去，一点也不敢耽搁。

　　门外站着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家丁，然后扭头就跑了，家丁赶紧奔到大厅，把这纸条给了杨家老爷。

　　纸条上写的是，杨家小姐在他手上，拿两千块钱大洋换人。上面呢，还留了地址。

　　不要说两千块了，就是倾家荡产，也没有孩子的命重要。杨万里一方面让人去准备大洋，一方面让人赶紧把这事上报巡捕房。

　　杨家老爷这些年，没少和巡捕房的人打交道。经营一个大药铺子，难免遇到敲诈，这些年杨万里打点了巡捕房不少。自然，杨家老爷有为难了，他们表现的机会也来了。

　　这林大成啊，光顾着美滋滋想钱的事了，根本没想到杨家老爷会把这事上报给巡捕房。

　　他去拿钱的路上，就被被巡捕给抓了，不但钱没拿到，人还进了局子，这让杨万里实在是窝了一股火儿。

　　孩子就这样被解救了出来。

　　杨家太太知道这件事儿之后，怕杨晨曦再出麻烦，就把月如叫过来：“月如，这件事儿我们也不打算深追究了，杨家老爷和巡捕房的人打过招呼了，人很快就会放出来，你赶紧带着孩子去找他父亲吧。”

　　月如没办法，只能领着孩子从杨家大院儿出来了，投靠了林大成。这也算是一家团聚了吧。按理来说，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