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柒时叁刻

6、第 6 章 首张骨牌已

　　首张骨牌已落，其后的发展似乎也能预见。
　　方慕诚习惯的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见他嘴唇微微泛白，立马掏出一颗糖剥开递过去，“你低血糖是不是又犯了，晕不晕啊？”
　　“没事，就是有点热。”林艾清接过纸擦了下汗水，并将嘴里的糖咬成小块后匆匆咽下。
　　“你要是晕记得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撑。”将水拧开盖子放到他手里，又补充道，“再忍忍吧，现在军训也才过去一半。”
　　机械地将水杯送到嘴边，轻咬了一下后才仰头灌了一口。余光无意间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相撞，却又瞬间错开。

　　几天的训练让学生的身心倍受折磨，也让陪同的教官遭受着苦难。
　　“我准备挑个学生做助教，你们同意吗？”嗓子极度沙哑的教官询问着，见没人反对便补充道，“我主推方慕诚同学，不过有意向的同学也可以举手示意。”
　　方慕诚的第一想法是推脱掉，但在看见身旁的林艾清时，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无人竞争，教官便开始给方慕诚交代道，“女生那儿问题不大，你就先带她们复习一下之前的训练吧。”
　　听到讲话内容的女生忍不住欢呼出声音，但方慕诚的内心却一时没架住，尴尬地开始试图周旋，“教官，要这样您还是换个人吧。”
　　“怎么，你是要延续旧社会那一套，歧视我们的女同志？”教官故意大声说道，并纵容着女生的窃窃私语。
　　下意识朝林艾清的方向望了一眼，继而沉默着。

　　教官见他一副不情愿地模样，干脆随了他去，“既然你不想带，我也不勉强，先归队吧。”
　　“那我再找个人。”环视了一下队伍后，询问道，“林艾清同学，你想担负起这个任务吗？”
　　刚在队伍里站定的方慕诚听见他的话，眉毛不经意间皱了一下。赶在林艾清开口前拉了他一下，并大声喊道，“报告教官，我现在主动请求担起这个任务，希望您同意。”
　　“你搞什么呢，一会儿想一会儿不想的。”教官被他前后的反差弄懵，瞅了他一眼后下了命令，“那你还不赶快出列。”
　　大脑未经思索，林艾清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感受到的方慕诚转头看向他，并像往常般微微笑了一下。

　　解散后宋洋也顾不上休息，首先过来调侃着方慕诚，“怎么样，单独带女生的感觉是不是好极啦。”
　　方慕诚接过林艾清递回来的水，喝了一口后才回道，“想去？要不我一会儿去向教官推荐一下你。”
　　被哄住的宋洋连忙摆手否决，并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断绝了谈下去的可能性。
　　“那你们俩先歇着，我也去个厕所。”感觉自己有点多余的赵子柯，主动选择了退场。

　　等他们走远后，林艾清才半转看向方慕诚，悠悠开口说道，“刚才谢谢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方慕诚故意问了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便将他拉入怀中，开着玩笑说，“你不想干，我肯定得自觉顶上呀。”
　　“你就没设想过万一猜错的可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林艾清，看着他深邃的眉眼问了出来。
　　“那不重要，我向来更在乎结果。”方慕诚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半倒看向操场边的树顶。继而自后方含笑看向他的侧脸，就连语气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愉悦，“很明显，我猜对啦。”

　　也许是发觉女生的集中度不似之前那样投入，也或许是方慕诚自开始便未舒展的眉让他于心不忍，教官最终还是实现了他的初愿。

　　“哎呦，我们不落世俗的方校草怎么过来啦。”见他过来，男生便开始集体起哄。
　　“对面没法让我施展拳脚，这不就把我扔这儿来了。”方慕诚笑着和他们开玩笑地调侃完，才正色说道，“都先原地休息下，一会儿我们开始训练。”
　　一直盯着他的林艾清见他往自己这儿过来，便立马收回目光，借着假寐的动作低下了头。

　　“你先拿着点，一会儿我可能就顾不上你了。”方慕诚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伸手往他上衣的兜里放了些东西。
　　林艾清隔着衣料摸了一把，大致猜出来是一包纸巾和几颗糖，一时摸不着头脑地问，“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先拿着，一会儿你可能用的上。”神秘兮兮地笑了下，方慕诚站起来喊了声集合。

　　开始后的方慕诚一改平常亲和的模样，严肃且认真的说道，“为了把动作做标准，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的纠正。做好的休息，不够好的则继续努力。”
　　一轮下来，也就林艾清在内的几个人被暂时宣布解放，而其他人则伴随着哀怨声开始训练。

　　等到休息的哨声吹响，林艾清才起身换了个地方。
　　“怎么样，这次是不是不累啊。”蹲下去的方慕诚接过纸擦了下汗，紧接着又讨打地说道，“要不你现在贿赂一下我，好让你多休息一阵子。”
　　林艾清将打开的水瓶塞到他手里，无趣地瞅了他一眼，又拿过他手心里用过的纸巾，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一天下来，林艾清还真的差不多坐完了全程。而之前被塞到兜里的纸巾和糖，则全部被当成消遣物耗尽。

　　第二天教官过来检查后，发现男生训练成效显著，便默认了方慕诚擅自改动训练方法的举动。
　　但正是这样，却让方慕诚差点亲手送羊入了狼口。

　　走过来的教官抬手示意他们坐着别动，又半蹲下平视着为问，“你们就是因为优秀，被扔出来的那些人？”
　　“是啊，那教官您有什么补偿措施没。”男生见他没装严肃，都开玩笑地回答道。
　　“补偿到是没有，不过……。”笑着看了下这几个人，见他们来了兴趣才接下去，“活儿到是有一个，谁想担负起来这个任务？”
　　见是可能要出力，男生都互相笑嘻嘻地推辞着。教官也不急，等他们轮番推脱了个遍才开口，“那既然这样，我可就自己挑人啦。”
　　原本都热衷于玩闹的男生，在听到后一个个都蔫了下来。在这几个人看了个来回，教官才有准备地说道，“那，林艾清同学就跟我走吧。”
　　“我？”林艾清撤回看向方慕诚的目光，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了下。在看到他点头后，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抗拒的情绪，甚至在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不远处的方慕诚见教官将林艾清带走，也不甚在意。然而片刻后在听到女生的欢呼时，脑子里只突然空白了一下。
　　“你们先原地休息一下。”将正训练的队伍喊停，方慕诚急匆匆走到剩下的几人那问，“教官过来干什么，他怎么就到那边去了？”
　　“我们也不清楚，就是教官过来说有个任务，然后就把林艾清带走了。”看他似乎挺急的样子，其中一人便大致解释了下。
　　方慕诚听完立马站起来，向女生队伍跑去。忽视掉她们的尖叫声，抓着林艾清带到身前低声询问，“怎么回事？小林子你怎么就来这儿了？”
　　“我哪知道，反正现在就这么个情况，教官让我过来带下女生。”原本颇为焦急的林艾清，在他跑过来时突然放松，紧皱的眉头也舒缓开来。
　　也顾不上多想，方慕诚抓着他就跑起来，然后就听见一个大胆的女生喊道，“教官你快回来，有人要跟我们抢人。”

　　剩下的女生也回过神来，连忙筑起一道人墙，将两人团团围住。
　　教官听到声音看了过去，也来不及品味刚塞进去的润喉糖是什么的滋味，吐出来便扯着嗓子喊，“方慕诚，你把人给我撂下。”
　　操场上原本都各自训练的班级，在听到这两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后都看了过来。方慕诚将林艾清拉到身后，用身体将他与旁人隔离开来。

　　“你小子想干什么，先把手给我松开。”教官跑过来见他还在拉着林艾清，就试图去将他拽过来，却被挡在他身前的方慕诚拉着躲开。
　　方慕诚看了一下被堵严实的四周，撤出一个笑后说道，“男生那边改集体训练啦，我这才过来拉人的。”
　　“你之前还跟我说今天个人训练，我刚拽了个人回来，你就改主意。”教官颇为严肃地看着他，紧接着问，“你是不是想跟我杠啊？”
　　“没有的事儿，我这不是看最后汇演得靠集体，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方慕诚也不急，笑嘻嘻地找着接口。
　　教官也确实被他的理由折服，无奈地招手示意让他们走。可好不容易讨到福利的女生怎么会同意，都委屈巴巴地诉着苦，“教官您怎么不讲信用，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们自己跟他抢人。”教官摆出一副头疼的样子，还像模像样的捏了下眉心。

　　本来处于失望中的女生得到启发，还真的摆出了抢人的架子。方慕诚连忙护住身后的林艾清，警告性地说道，“你们可别乱来，我要是急了可保不准会干什么。”
　　但他的话显然没起到任何作用，躲过了两人后方慕诚只好咬牙喊出来，“停停停，让他走，一会儿我过来带你们，怎么样？”
　　女生果然停下来略微讨论了下，继而派出一个代表问，“你说话算话？确定不是骗我们？”
　　方慕诚抓紧试图撤回的手腕，又用手指在他掌心轻挠了几下以做安抚，做了个深呼吸后开口，“算话，我要是骗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算账。”
　　得到保证的女生刚让出一条道，方慕诚便立马牵着他跑了出去。

　　前方旭日初升，脚下金色大道。
　　犹似少年的未来，明媚且可望。

　　一场闹剧，将参与其中的人几天内皆身处话题的中心，让两人现在都略微不敢正视教官。
　　“你们应该知道，三天后就是军训汇演吧。”教官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慕诚讪笑着将话接了过来，“知道，教官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提就行了。”
　　教官严肃的表情微缓，征求意见似的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还差两个领队，这个活儿能干吧？”
　　两人的脸色一时挂不住，即使想要推脱，也让他们不好意思开口。

　　“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过来教你们领队的动作。”教官摆出架势说了句，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见教官离开，方慕诚全身没骨头一般倒在地上，叹了口气后开口，“这一天天的，事儿怎么就这么多。”
　　紧接着又坐起来，挪到林艾清身旁半搂着他肩膀，轻声说道，“我这么忙是因为什么，你总该清楚吧，是不是得来点补偿。”
　　“哦。”林艾清偏头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然后再无所表示。

　　被敷衍的方慕诚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紧接着不依不饶地问，“这就没了？你好歹给我个甜头啊。”
　　林艾清嘴角抽动了下，随手从他兜里摸出颗糖，打开外包装递到了他眼前。
　　“你能不能想一想，别这么敷衍行吗？”看着他所谓的甜头，方慕诚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看着他和自己斗气的模样，林艾清暗自笑了下。收手将糖揭下来，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塞到了他的唇间。
　　而他突然的动作，也足以让方慕诚呆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