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柒时叁刻

5、第 5 章 队伍刚解散

　　队伍刚解散，林艾清就听见周易扯着嗓子朝这边喊道，“小林子别走，你站那等我一下。”
　　“小林子，叫你啊？”方慕诚刚说完就被林艾清抗了一下，还差一点撞到身后经过的无辜者。
　　林艾清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警告道，“这不是你能喊的。”
　　跑过来的周易见他身边站着室友，便先朝他打了个招呼，“小林子室友吧，昨天去寝室找他的时候见过你，我叫周易。”
　　“你不去吃饭，跑这来干什么？”林艾清抢在方慕诚之前开了口，盯着他问道。
　　瞥见林艾清额前又渗出一层细汗，朝周易示意了下，方慕诚推着他走了两步说道，“别在这儿说了，去食堂，边吃边说。”

　　好不容易点好饭并找到座位，林艾清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易立马停下筷子，含糊不清地劝着他，“你多吃点儿，要不你下午容易犯低血糖。”
　　“你有低血糖？”方慕诚问道，却只得到周易嗯嗯两声的代答。
　　“没事，我不饿。”林艾清随口敷衍了句，见方慕诚吃的差不多，又问道，“你到底来干什么，总不能大老远就来吃个饭。”
　　就着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周易打了个饱嗝后才没正形地答，“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
　　“那你也见过了，就早点回去吧，下午还得训练。” 朝方慕诚递了个眼神后，不等说完便起身离开。
　　周易见没来得及叮嘱他，连忙拽住方慕诚胳膊，“你帮我提醒他身上带点甜的东西，好以防万一。”
　　方慕诚给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去追快走远的林艾清。
　　“周易刚跟你说什么？”见他跟上来，林艾清问道。
　　“他说以后就拜托我照顾你了，小林子。”方慕诚嬉皮笑脸地看着他，还不老实地讲手肘放在林艾清肩膀上。
　　“都说过不准那样叫我。”林艾清抬手打掉，看着他认真道，“还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明白？”

　　中午短暂的休息过后，美好的生活以一个路过的方式走了，水深火热的受苦之旅将要继续。
　　在一丁点树荫下坐着等军训开始的赵子柯和宋洋，见方慕诚跑过来就招呼他来这边。
　　见只有他两人，方慕诚张望了下四周后问道，“他人哪？”
　　“说是去厕所了。”赵子柯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林艾清，推了下示意他找的人在那边。

　　刚过来，林艾清就被方慕诚拽到他身边坐下。又见他从兜里掏出一瓶防晒霜，往手上挤了点就朝着他脖子伸过来。
　　林艾清连忙把防晒霜拿过来示意自己弄，涂抹的中途问道，“你又是从哪个女生那借的。”
　　“我刚去买的，放心用吧。”见他没抹全，也不顾他的躲闪试图上手，“过来，你后面还有没抹到的地方。”
　　“没事，我不娇嫩。”不习惯与旁人静距离接触，林艾清说着又要躲。
　　方慕诚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下，擅自将手里的防晒霜涂在了没抹到的地方，“不行，我答应了周易要照顾你。”

　　顶着烈日练了练习了一段时间后，教官终于暂时放过了这群苦命的孩子，提议进行短暂的娱乐活动。
　　班级里几个胆子较大的女生起哄着让方慕诚表演节目，没推脱掉的方慕诚便提议让林艾清陪他。
　　林艾清站起来刚准备将上厕所的借口说出，突然眼前漆黑，脑子里直嗡嗡作响。失去控制的身体眼见就要倒在地上，幸好半路上被方慕诚捞进了怀里。

　　方慕诚蹲在地上抱着林艾清，看着他发白的嘴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将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咽回去。又腾出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出颗糖，撕开包装后喂进他嘴里。
　　“没事，他低血糖犯了。”方慕诚向围着的人解释了下，又向教官询问道，“我能带他去休息会吗？”
　　“行，你时刻注意着点，有情况过来汇报。”说着还试图将地上的林艾清扶起来，却见方慕诚直接将林艾清抱了起来，向操场边的休息处走去。
　　休息处的同学连忙站起来，帮着方慕诚将怀里的人放在座椅上。方慕诚坐下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让人拿了瓶矿泉水，倒在手心里点轻轻拍在林艾清脸上。

　　一睁开眼便看见少年凌厉的脸颊线条，林艾清不自然地把头从他肩膀上移开，又慢慢地将身体坐直。
　　“醒了。”方慕诚见他动了动，又收回手从口袋掏出几颗糖递给他，“再吃点。”
　　从他手心里拿了一颗，又盯着手里的糖果看了一会，才小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不过希望你满足我一个要求。”方慕诚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嬉皮笑脸地低声跟他说，“你要不在晕会，让我多休息下。”
　　林艾清被他这要求逗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继而轻声回答，“好啊。”

　　等太阳完全落山，月亮在天空勾勒出一丝轮廓，一天的训练终于在意志崩溃的边缘处抵达末梢。
　　点的菜上来后，方慕诚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心安理得的将带肉的，和看着可能有胃口的菜全放在了林艾清面前。
　　“小林子身体虚，得补补。”操作完又略带歉意地看向他们，满怀关心的语气让两人发表不出任何言论。
　　没受过这种待遇的林艾清一时愣住，就连他话里的称呼也忘记了纠正。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正好碰到来探望体恤病患林艾清的周易。把刚卖的糖塞到了方慕诚手里后，又得意地说道，“幸亏我跟方慕诚嘱托过，要不然你肯定得出点事，”。
　　“不是，你给我就行，给他干什么。”林艾清伸手就要拿，却被方慕诚躲过。
　　“我还不知道你，给了你你也不会随身带，你在我这的信用程度现在可没他高。”说完还跟方慕诚交换了个眼神。
　　“在这碰见你，也省的我去寝室找你了。”拍了拍林艾清的肩膀，转身又嘱咐方慕诚，“以后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我绝对给你照顾好。”方慕诚应答下来，又将林艾清拉过来，并把手臂将他半圈在怀里。
　　也许是为了让周易放心，也许是今天的帮忙，都让林艾清对他的举动没有抗拒。

　　似乎是认为要对得起周易的叮嘱，也可能是单纯地想要把他微胖一点。之后的每顿饭，方慕诚都在尽可能的让他多吃点。
　　在死亡凝视下，林艾清烦躁地将最后一口包子塞在嘴里。本计划到了外面趁他不注意吐进垃圾桶，但这个念头刚出来就破灭了。
　　“咽下去，要不我们可不走啊。”方慕诚看着他被塞到鼓起来，但就是不嚼的嘴，只好开口警告道。
　　尽管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一时的火气还是将他的脾气点着，“你以后能不能别管我了，你谁啊。”
　　注意到他变化的脸色，方慕诚随之便安抚道，“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不会在犯低血糖。”
　　他的话就像当头一盆冷水，让林艾清体内的火焰一下子熄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刚才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将他前后差距过大的反应尽收眼底，方慕诚笑着靠在椅背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回答道，“没事。”

　　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防晒霜，往手指上挤了一点就伸向他脖子。也许是早上的短暂冲突，让林艾清不自觉地想要躲开。
　　方慕诚对他的反应并不惊讶，只是笑着将瓶子递了过去，“那你自己抹吧。”
　　“我去下卫生间。”心理作用让林艾清陷入纠结，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便干脆选择了逃避。
　　盯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方慕诚脸上的笑不断凝固，继而又转化成一抹苦笑。

　　在脸上甩了几捧冷水，又急促地深吸了口气，却仍旧没能将体内不明的情绪压制住。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依然是多年未曾变化的面庞。但林艾清感觉到，又似乎有了一丝不同往常的迹象。
　　刚出来的林艾清听见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便条件性地朝那边看去。即使相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透过女生挨在一起时的缝隙，看到了她们面前手机上的照片。
　　未经思索，得到提示的记忆，便擅自将那天的画面提取出来。
　　极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对方脸颊在阳光映衬下的细小绒毛，以及在意识沉没前那一闪而过的焦急。

　　逐渐灼热起来的光线，让林艾清暴露在外的皮肤不断开始瘙痒，但不久后刺痛的感觉便猛然袭来。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林艾清本打算去卫生间用冷水缓解一下，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后方突然抓住了手腕。
　　“你脖子都晒红了，先处理一下吧。”方慕诚见他面无波澜，便又进一步问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林艾清低头看了一眼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内心犹豫片刻后，才轻声答道，“你来吧。”
　　这个答案也出乎方慕诚的意料，让他一时有点喜出望外。松开手绕道他身后，手指在触摸到皮肤的同时，视线也触及到他不知是因何种原因，而微微发红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