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何哄生气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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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悄悄告诉你吧——
这世上，是有神明存在的。
但是……
高天原号称有八百万神明，但真正称得上神明的屈指可数。
尤其是排在末位的神明，是不断地在产生与消亡中更迭的。
区区百年，于神明只是弹指一挥间，于人类却是漫长的一辈子。
百年过后，谁还记得祂的名字？］
香奈惠牺牲后，我便住到蝶屋的井里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忍。
……
“哗啦——”
一瓢水从天而降，如及时雨般拯救了我这个差点死于缺水的水鬼。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感受到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体内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恢复，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混沌的大脑。
我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活，活过来了……
“摩西摩西～”
我想一定是因为昏迷太久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可能我现在还没清醒吧。
“醒了？水鬼小姐～”忍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木盆，笑得一脸灿烂，具象化的黑气从她身后不断冒出——我看见木盆上的裂缝了喂！
“好好想想要怎么跟我解释哦～”
她的语气很欢快，但欢快背后是深不可测的黑泥，回答错误是会被黑泥吞掉的哦！
所以我选择不回答。
【自从忍知道我离开水就会被蒸发掉的弱点后，她就再也不允许我离开水了。】
【虽然有时候我会偷偷跑出来就是了……】
“明明知道自己的弱点还到处乱跑，”她也不在意我的回答，只是愤怒地微笑着戳着我的额头，“要不是刚好遇上炼狱先生，你就要消失掉了哦？”
［“唔呣！下午好啊蝴蝶小姐！这是我在出任务的时候捡到的，觉得她很像蝶屋的那只妖怪，所以就擅自带回来了！”
“下午好炼狱先生。啊啦，没错呢，非常感谢炼狱先生把她带回来。”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恍惚想起了昏迷过程中格外难受的一段时间，感觉像是置身于火焰之中……原来是在炎柱旁边吗。
真是了不起啊炎柱，我体内二分之一的力量是被你带走的！
“对，对不起……”我不敢反抗，只能小声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忍。
也许是有医生身份的BUFF加持？
眼看着忍要再次逼问，我“哗”地沉到水底，摆出了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逃跑也是没有用的哦！”
她的额角冒出一个通红的“#”。
我扒拉着木桶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脑袋，然后眨巴眨巴眼睛。
“卖萌就更没用了！”
虽然这么说，我能听出来她的语气还是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看来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我双手撑着木桶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在忍略惊讶的眼神中打了一个响指。
“今天是你的生日哦，忍。”
“……！”她睁大眼睛，几柱水流擦着她的脸颊滑向她身后，部分水流还濡湿了她鬓角的头发。
——啊呀我说这是因为手生疏了准头不行不知道你信不信？
“向上看。”
忍下意识地照做了。
漫天的水流汇聚成蝴蝶的模样，围绕着忍翩翩起舞。一只水蝶轻轻地落在她的鼻尖。
这还是观摩了水之呼吸的十之型得来的灵感呢！（由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水柱友情提供）
“生日快乐。”
她怔了半天，水流却突然失去控制，从半空中落下，淋了她一身水。
感动的情绪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我说啊……！”
剩下的话语在转头的刹那戛然而止。
“……”她看着小小的妖怪把头倚在木桶边缘，闭着眼睛，呼吸清浅，“睡着了吗？”
【她变得好轻……】
【轻得连我都能轻松抱起来……】
忍动作轻柔地把水鬼从木桶里捞出来，抱起她走向蝶屋外的水池。
【水鬼小姐沉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身体也越来越小。】
她垂下眸子，卸去了无可挑剔的笑容。
【我真的很担心……】
忍咬了咬牙，收紧了手臂。
她用力地抱着怀中的小小孩童。
【担心她会消失……】
【像姐姐一样，从我的生命里蒸发掉。】
【而我，无法挽救……】
她抵着妖怪的额头，喃喃自语。
【拜托了，水鬼小姐。】
【姐姐死了，我只剩下您了……】
【请务必不要离开我……！】
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我又梦见了歌姬。
“水鬼小姐啊……是个温柔的人啊。”黑发的歌姬懒懒地斜倚在小船上，单手拨弄着冰凉的水。
“有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我立在船头，撑着船桨，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诶——那绝对是水鬼小姐在妄自菲薄吧！”她突然翻身下船，“你看——”
我吓了一跳，“我说你啊！”
吉原湾的水深虽不及大海，却少说也有十余米，一个柔弱又不擅水性的歌姬掉下去八成要去半条命！
我瞬间控制住她脚下的水，确保她不会沉进水里后，这才松了口气。
“我可以站在水面上呢。”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踩了几个舞步，“还可以跳舞——”
她笑得肆意张扬，是与在舞台上跳舞时完全不一样的步伐与笑容，眼睛恍若在闪闪发光。
我：“……”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消音了。
“阿离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不停戳着她的额头，无视了她抱着头喊痛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居然一声不吭就直接下船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要掉到水里去了！”
她弱弱地道歉：“嘛，对不起……”
“想玩可以。”我叹了口气，一时间觉得自己为这姑娘操碎了心。
“但下次要先知会我一声啊。”
“好～”
“水鬼小姐。”
她突然叫住了我。
她的视线，仿佛穿过梦境，直直地望向我。
“您相信命运吗？”
我一时失语。
“如果回答不了的话，换个问题。”她冲我莞尔一笑，无愧花魁之名，“您相信神明吗？”
画面突然静止，细密的裂缝布满了我眼前的世界，然后慢慢破碎，化作光粉泯灭在黑暗中。
我的神色并无半分动摇。
这才是我的精神世界——黑暗的，荒芜的。
“叮铃铃铃……”
但蝴蝶出现在了我的梦境。
脆弱的、美丽的生灵，颤颤巍巍地扑扇着翅膀，却为黑暗的梦境带来一丝光亮。
如萤火般升腾而起，即使只是微弱的光芒，但当成千上百的蝴蝶同时飞舞时，那却是极美又震撼人心的场面。
手持手鼓的蝴蝶少女哼着曲，踩着活泼的步子走到我身边，“好漂亮！”她瞪大眼睛，惊叹于这盛世美景，“真是少见啊，水鬼小姐。”
“无论是出现在梦之间隙的您，还是一直以来的黑色梦境中出现的发着光的蝴蝶，都很少见。”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鼓，“嘛，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请跟上我哦，我要带您出去了。”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恍然大悟，“食梦貘已经去那位小姐的梦里了，您应该放心了吧。”
我松了口气，“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啦，”蝴蝶精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反正只是顺手的事情而已，倒是水鬼小姐您啊……”
后面的话说得极轻，我完全没听出来她在说什么，但打听这种事并不是我的风格，我便保持了沉默。
“偶尔也要为自己着想一下啊。”
“唔……”
我醒过来时还是懵的，花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蝶屋的池塘。
【我又睡着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不过，总算糊弄过去了……】
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粉紫色的幽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那个姑娘的眼眸。
我抿着嘴，攥紧了瓶子。
【这几天我并没有闲着。】
【我一直在寻找着香奈惠的灵魂碎片。】
忍她啊……
虽然一直微笑着，但心底的哀痛与愤怒却不比别人少啊……
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杀死香奈惠的鬼的模样，我只好自己去寻找真相。
“让我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妖力，发动术式。
“隐藏于其中的【线】吧……”
“呃！”
缠绕于手指间的红线突然断裂，双手瞬间崩裂几道血痕，鲜血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水。
“咳——！”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不行……】
【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每推演一次【线】，对我身体的损伤都非常大，具体表现为身体不断缩水。
“咳咳咳——”
【毕竟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禁忌之术啊。】
“呼……呼……”
不过，虽然术式被打断了，但也勉勉强强看到了那只杀死香奈惠的鬼的模样……
白橡发色、头顶如泼了鲜血般，以冰为血鬼术，眼中刻着数字“贰”的上弦鬼！
确定了仇人后我轻松不少，坐在水底开始调息，努力平复紊乱的妖力。
想起我刚才做的梦……
当时我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
好像是——
“我相信神明。”
“也相信命运。”
【之后我又睡了一段时间。】
【醒来的时候就……】
“啊啊啊啊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如何哄生气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