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初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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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的一生，有太大的不幸。】
我坐在小船上，看着远处海面的一片星火点点，那是舞姬“不知火”所在的阁楼。
【死了，便能得到解脱。】
水流顺着船桨滑行的方向缓缓流动着，哗啦哗啦的水声，仅仅是听着，就能想象出这是多么清澈冰凉的水了。
【……不，开玩笑的。】
“阿离。”
我被舞姬与阴阳师凄美的爱情故事打动了，“你们私奔吧，我帮你们。”
我被贺茂家族的阴阳师限制住了行动，等我好不容易挣开了封印，已经来不及了。
远方的离人阁突然火光冲天，大片大片发着光的蝴蝶扑簌着翅膀腾飞而起，点亮了半边天空。
……总之是极为绚丽的景色。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这华丽中带着几分悲凉的美景。
多美啊。
像太阳升起一样。
离人阁毁了。
她也算是，得到了一直以来渴望的自由吧。
……
我从平安时代活到了大正时代。
作为一只鬼，能活这么久的，大多是实力高强之辈，但就我而言活下去的最大原因是我与世无争的性格。
我不大爱吃人肉，顶多喝一点人血来维持体力——如果可以的话我连人血都不想喝。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为了安倍晴明一句话而逼自己吃掉人类的鬼女红叶啊。
这点我和珠世小姐意外地达成了共识。
……
蝴蝶香奈惠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要是有一天，人类和鬼可以和平共处就好了。”她这样感慨着，“如果每个鬼都像您一样亲切又温和，这个愿望也不是不能实现吧。”
人类和鬼和平共处吗……？
好、好远大的理想！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希望世界和平了吧！
我顿时对香奈惠由衷地感到钦佩。
……
蝴蝶香奈惠死了。
是被一只强大的鬼杀死的。
她的妹妹带着一封折成纸船的信，来到我和香奈乎经常聊天的地方，把信放在水面上。
由于是白天，我躲在淤泥底下远离阳光，感受到有人在水面上放了什么东西，便直接一个小浪把东西卷了下来。
是来自香奈惠的信，信纸还贴心地涂上了防水材料，让信上的字迹没有沾水糊掉。
致亲爱的水鬼小姐：
如果您收到了这封信，那说明我已经牺牲了。
人类和鬼和平共处的日子只能让您代我看了。
……
无论怎样，我相信恶鬼灭杀的日子终究会来临。
请帮我照看一下忍吧。
祝幸福安康。
……
哦呀。
人类还真是脆弱啊。
久违的情绪。
我感受到了，愤怒。
我加入了鬼杀队。
“请不要把我和那些靠吃人来增强力量的低劣的鬼混为一谈，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个妖怪。”我抱着双臂，面不改色地直面几位面色不一的柱。
我开始收集蝴蝶香奈惠的灵魂碎片。
好歹是平安时代的鬼，阴阳师的术法我还是会一些的……虽然做起来不太像样罢了。
至于复活的术法……
我再一次深深后悔着没有认真旁听安倍晴明的课。
#好像他的课也没有讲复活的术法吧？！#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啦。
……
炼狱杏寿郎是个……很激昂的年轻人，很喜欢照顾人，也很勇敢，要不是我帮了他一把他就要和上叁同归于尽了……不，这也说不准。
栗花落香奈乎……很可爱，就是不大爱说话，但对灶门小子有好感，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某位前辈曾告诉我【以前没有胭脂，姑娘的脸只为心上人红】
时透无一郎也很可爱，就是总是间歇性失忆这点让人很无可奈何。也许是因为我的特殊性他勉勉强强记住了我……的名字。
悲鸣屿行冥是位盲眼的僧人剑士，眼泪总是说流就流，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和他魁梧的自身丝毫没有违和感！
伊黑小芭内暗恋甘露寺蜜璃，这就更明显了，我相信除了甘露寺以外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宇髓天元自称华丽的祭典之神，有三个老婆——我记得明治维新以后就是一夫一妻制了，他这样子（尤其是自恋又欠揍的时候）总让我想举报的心蠢蠢欲动。
不死川实弥脾气暴躁，第一次见面他差点直接把我砍了……“都说了不是鬼是妖怪了啊！！！”
富冈义勇……是个憨憨，说话总是语出惊人，但逗一逗还是很好玩的，蝴蝶忍就很喜欢逗他玩。
嘛，总之都是些好孩子。
……
某位前辈曾说过【怎样活着无所谓，怎样死去才是最重要的】
死在阳光下，似乎是个不错的死法？
后来我知道杀死香奈惠的鬼的名字是童磨，是邪教，哦不，极乐教教主。
得知相关情报后蝴蝶忍直接磨刀霍霍向极乐教，被我眼疾手快地在半路拦下了。
开什么玩笑，我知道她恨不得把童磨狗头拧下来当球踢，但单枪匹马前去是打算送人头吗？！
“香奈惠死了，我不希望她唯一的妹妹也同样死去。”对于我把蝴蝶忍强行绑在树上不让她动弹的行为，她愤怒地微笑着要求我给她一个解释，“你身上的紫藤花毒很重，但慢慢调理还是能恢复健康的身体的……嗯，总之，多保重。”
我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生气了也不要勉强自己微笑啊，香奈惠她想让你一直保持微笑是为了让你开心一点，而不是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啊。”
“我走了啊。”
“喂——！你这家伙！等等啊！”
“你是要去送死吗？！”
不去理会蝴蝶忍的喊声，我脚步轻快地上了山。
我早就死了。
“童磨。”
他看到了我，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啊呀，美丽的小姐，有何贵干呢？”
话音刚落，我直接丢了一张符咒过去。
蓝光一闪，阵法凭空出现，几条细细的锁链蹿出，缠绕住童磨的四肢。
“这可……”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质量不错。”我趁机布下一堆增幅型的术式，“关于限制血鬼术和行动这一方面。”
“找到了。”
“香奈惠的灵魂碎片。”
我的手伸进童磨的心脏，取出一个小小的淡粉色光团，塞进特质的瓶子里。“这样就集齐了！”
“咱们都是鬼，你可杀不了我哦～”
“别把我和你们这种鬼混为一谈。”我又加固了一遍困住童磨的术法，一脸莫名其妙地说，“而且，谁跟你说是我来杀你的？”
“你……”他睁大了眼睛。
“杀你是顺便，找香奈惠的灵魂碎片才是我的目的。”我把瓶子放到纸鹤身上，看着它摇摇晃晃地往回飞——“安倍老贼你要是敢把它摔了我就半夜站在你床前吓死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纸鹤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
身体被燃烧是什么感觉呢？
对于我这个一年到头都泡在冰冷的水里的鬼，这种温度也未免太灼热了。
但……这就是太阳的温度啊。
旭日东升，那在雾霞中翻涌的色彩，在黎明到来的瞬间喷薄而出，撒满了整片土地。
多美啊……
我怔怔地看着日出的美景。
有冰凉的液体溢出眼眶。
啊啊……真是太幸福了，能在死前看一次日出什么的，这可是在做人类时都没干过的事啊。
我感觉到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被我困住的童磨也是，我能从他七彩的瞳孔中看见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消散。
“呐呐，你为什么在哭？”
“因为太开心了啊。”我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太阳。
“开心？”他很不解，“开心是什么感受？为什么要感到开心？”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这个鬼真的是不知道开心是什么，便指向一个方向，“喏，你看。”
“水鬼小姐！”
这个方向，正朝我奔来的是蝴蝶忍和其他几位队员，唔，已经挣开束缚了吗。
我冲他们挥挥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头对童磨说，“看到了吗，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奋不顾身地来解救同伴，这种行为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不。”他干脆利落地反驳我的话，“我只觉得这种行为很蠢。”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啦，但是……
“那还是请您快去死吧。”
……
其实吧，我并不是接受了鬼王的血而转变成的鬼。
平安时代妖魔纵横，区区鬼怪的诞生，还用不着那么费事。
我啊，原本是吉原的一个小小的艺伎，后来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忘了，毕竟做鬼这么久了，人类时的记忆也丧失得七七八八了，总之溺水而死的艺伎满怀着深重的怨恨，化作厉鬼，每致半夜就会将在桥边幽会的青年男女拖入水中……
不不不，这些都是被后世编撰出来的，我可从来没这么干过。
厉鬼不喜阳光，却也不惧阳光，唯有阴阳师的符咒或是诞生神格的刀剑能将其斩杀。
大正时代，能杀鬼的阴阳师都少得可怜，能杀死厉鬼的几乎没有，也就是说，除非我想，没人能让我死。
这世界上像我一样不大具备攻击性的鬼可不多了啊。
我找到了安倍晴明的后裔，做了两个交易。
第一个是制造出了足以困住上弦鬼之贰的锁链，把他困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代价是我要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天一亮，我就会灰飞烟灭。
听起来就像小美人鱼一样浪漫，不是吗？
第二个是给集齐灵魂碎片的蝴蝶香奈惠塑造一个身体，以支撑她的复活。
代价是我的记忆与灵魂。
啧，安倍晴明的后裔真是和他祖宗一样奸诈，一点亏都不吃。
……
做人的时候没什么成就，做鬼反而救下了不少人。
蝴蝶忍这小姑娘我一看就知道是抱着和上弦鬼贰同归于尽的想法去战斗的，毕竟全身血液里都是紫藤花毒，正常人总不会没事给自己下毒吧？
……蝴蝶一家怎么都和童磨过不去呢。
与鬼和平共处什么的，我千年来也只见过蝴蝶香奈惠一人，呃，也许还要算上那个姓灶门的带着化身为鬼的妹妹的小子。
香奈惠希望的盛世，我终究是看不到了。
从鬼变成人类，就拜托珠世小姐了啊。
……
平安时代的最后一个鬼死了。
她死的那个晚上，海上突然亮起星火，点点渔灯漂浮在海面上，一时间灯火通明。
容貌绝美的白发大妖踏水而来，为死去的友人献上一舞。
她是“不知火”。
一曲舞罢，她微笑着冲鬼杀队队员们颔首示意，带着满身飞舞的蝴蝶，飘然离开。
……
“呐，鬼小姐，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
“为什么……”我沉思，“因为啊，我最好的朋友，在她陷入困境时，我没能赶去救她。”
“她死的时候，半边天都是蝴蝶，她生前最喜欢的也是蝴蝶，所以我就想，如果对蝴蝶好一点，是不是就能赎清我身上的罪过。”
“……啊，原来是爱屋及乌吗。”
“也不全是。”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蝴蝶忍散发着黑气的笑容，“香奈惠、忍和香奈乎都很可爱，蝶屋里的大家都很好，我很喜欢。”
……
决战在即。
柱合会议结束后，鬼杀队的主公让柱们稍微留下来一会儿。
“对了。”产屋敷耀哉示意他的儿子拿出一个封起来的木盒子，“这是水鬼小姐留下来的，说是作为不辞而别的赔礼，让我在决战前拿出来。”
十位柱，没错，现在还要加上花柱——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位离世的友人留下来的遗物。
木盒上的封印被揭开，一张符咒飘至半空中，化作一个身着艺伎服、怀抱琵琶的美貌女子。
“诸君。”
她拨了拨琴弦，“此曲，赠予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们。”
“铮——”的一声，激昂的战歌响起。
不止是铿锵有力的琵琶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击鼓声和高昂的唢呐声，悲凉的箫声与尖锐的笛声。
四弦一声，曲调戛然而止，整个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祝诸君——武运隆昌！”
她敛起长袖，双手作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大风卷起她的衣袖与长发，身影逐渐透明，但她还是坚定地、有力地高声说道：
“望君早日，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