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必须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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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无法理解贺茂义心的行为——明明自己的族人是害死爱人的帮凶，却依旧选择袒护族人。
现在我似乎懂了一点……
因为是责任，是使命，是义务。
是发誓要保护的家人。
所以才会在我放过他们时又哭又笑地说“对不起”和“谢谢您”。
我想，这份心情应该是感激又愧疚的。
就像我现在一样。
……
“我想拯救所有。人也是——然后，鬼也是。”*
“如果人和鬼能和平相处的话，就更好了。”
我一愣。
她仰望着夜空，轻柔的声音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您也觉得这不可思议吗？”
今天本是满月的，此时却被乌云遮住了月光。
的确，我有时会顺着地下水流去悄悄看望在僧人剑士那推岩石的蝴蝶姐妹，香奈惠我看不出来，但忍身上那种憎恶与愤恨，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怒火却能在气息上直接反应出来……
所以我以为香奈惠也是这样的。
结果……
“真是温柔啊，蝴蝶小姐。”
“叫我香奈惠就可以了哦。”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果然，水鬼小姐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明明是杀害了我们父母的仇人……”
“但是，鬼，本来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啊，却害怕美丽的朝阳。”
“只要打倒一只鬼，那个鬼就能救将要杀的人。然后，那个鬼自己也能从这样悲哀的因果中解脱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想……拯救这种悲哀的生物。”*
“啊，抱歉。”突然反应过来这同样是我的弱点，她充满歉意地冲我笑了笑。
“不，没事。”
出乎我的意料啊……
“远大的理想，”我点点头，“实现率几乎为零。”
她的神情低落下去。
“但是……请加油。”
她睁大眼睛。
“我相信你……请为你的梦想而奋斗吧。”
乌云散去，柔和的月华洒满了大地。
“今晚月色真美呢，您说是吗？”
她伸手托起，像是捧起一片月色。
我静静地看着，然后笑了一下。
“是啊。”
……
和香奈惠聊天是一件很轻松愉快的事，她的语言风趣幽默，又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如果不是要回去照顾妹妹，我想我们可以一直聊到天亮。
「爸爸！！妈妈……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把……！！鬼把爸爸和妈妈！！！」*
少女泣血般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在几里无人烟的地方显得异常凄厉。
我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去看看她们。
在僧人剑士那里住着的一段时间中，忍就经常这样——陷入血色的梦魇中，不断挣扎，无法挣脱……
过了这么久，本来几乎淡忘的噩梦也许是因为重回故地而苏醒，想来香奈惠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提前退场。
【离开水会怎么样？】
【缺少补给的话……】
【会被蒸发掉。】
不过是晚上的话，应该没关系……
「忍……没事了、没事了喔……」
「忍……忍……」*
循着深夜中点亮的油灯，很容易就能找到蝴蝶姐妹住的小木屋。
我进去时，忍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香奈惠一脸忧虑地轻拍她的后背，正在给她顺气。
“水鬼小姐……”见我出现在这里，香奈惠有些惊讶，接着无奈地笑了笑，“小忍她……做噩梦了。”
“啊，我知道。”我忽视了忍恶狠狠的瞪视，在床边跪坐下来，“要听睡前故事吗。”
我垂眸看着她还挂着泪渍的小脸。
“反正做了噩梦也睡不着了吧。”
眼看着忍就要脱口而出“你谁啊”，香奈惠连忙小声介绍到：“这位是水鬼小姐哦，就是我一直说的河童先生！”
“那么我开始了。”
“喂！”
我清了清嗓子，讲起了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童话故事——
“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雄伟的城堡，里面住着六位人鱼公主……”
这是来自西洋的《小美人鱼》的故事。
忍一开始被香奈惠按着，面露不悦地被迫听了下去，最后神色慢慢软化，认认真真地听着，连香奈惠不再按着她了也没察觉到。
“……她张开双臂，拥抱了清晨的第一缕朝阳，身体化作泡沫逐渐消散……”
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香奈惠和忍紧紧地靠在一起，呼吸平缓。
啊……
已经睡着了啊。
两人都瘦了不少，眼底是浅浅的青色，手臂和手掌多了不少伤疤。
……受苦了啊。
但如果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的话……
我直起身来，静静注视着姐妹俩恬静的睡颜，然后轻轻吹灭了油灯，悄然无息地退了出去。
愿你们有个好梦。
……
蝴蝶姐妹分开拜在培育师门下，而后有惊无险地通过“最终选拔”，加入了鬼杀队。
嘛，这些名词还是香奈惠告诉我的。
我偶尔去看望她们——自从她们建立了蝶屋，并且在庭院修了一个小水池外加一口井后，我来就方便多了。
不过有时候从井里爬出来时会吓到蝶屋的病人，被忍散发着黑气地教训一顿后就学会趁着病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了……
后来香奈惠杀死了五十只鬼，在她生日那天成功升为【柱】，我和忍寻思了半天要送什么礼物，在pass掉和服、簪子、口脂等一系列不实用礼物后决定亲手缝制一件羽织。
模仿了蝴蝶翅膀的纹路，参考香奈惠头上的蝴蝶发夹的颜色——
“最喜欢小忍了！”收到礼物的当天她开心地抱住忍和我，“也最喜欢水鬼小姐了！”
“嘛，姐姐喜欢就好。”
“脸红了。”
“给我闭嘴啦！！！”
过了一段时间，蝶屋里多了一个扎着斜马尾的小女孩。
我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见到我也丝毫不惊慌，就安安静静地微笑。
我大为惊异，向忍惊叹居然有人没有被我吓到，接着被忍赏了一个爆栗。
“这孩子是我和姐姐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抢过来？啊无所谓了，可能是因为以前的生活环境她没法学会自己做主，”忍捣着药的手停下来，叹了口气，“她肯定是被你吓到又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会这样啦！”
诶诶诶——？
原来是这样吗……
我悄悄地放了一盒点心在那孩子门前——当做赔礼啦。
……
香奈惠成了【柱】，忍也在制毒方面颇有成效，两人都有了不弱的自保能力。
能这么走下去，也好。
一直提心吊胆的我终于稍微放松了点。
但是……
突然有一天，【线】毫无征兆地断了。
我怔怔看着从我手中滑落的红线。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是谁……
是谁啊啊啊！！！
愤怒、恐慌、惊惧等情绪混杂在一起，我目眦尽裂，周身的水流猛地围绕在我身边旋转起来。
我疯狂地想要推演两人的【线】，却因心绪激荡，怎么也没法推演成功。
我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冷静，冷静下来……
“呼……呼……”
……
【忍披着香奈惠的羽织，带着她的遗书和发夹来找我。】
她坐在河岸边，神色晦暗不明。
“姐姐她牺牲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只鬼。”
她重复地呢喃着。
“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
我跃出水面，在忍惊讶的眼神中猛地抱住她。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忍。”
今天的阳光并不强烈，皮肤上隐隐的刺痛在我可承受的范围内。
“什么嘛……”
“我可是，要成为像姐姐一样，温柔又坚强的大人啊……”
忍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紧紧地回抱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脸，却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和她颤抖的身体，便默默不语，更用力地抱住她。
忍啊……
其实是个爱哭的孩子哟。
在父母和姐姐的关怀下长大、喜爱与长辈撒娇的孩子，却因沉重的负担，而不得不收起眼泪，装成大人的模样。
你还是个孩子啊，忍。
……
【忍变了很多。】
【她的笑容几乎和死去的香奈惠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按悲鸣屿先生的原话来说就是：“如果对忍的过去很了解的人，谁都无法不对她现在的模样感到惊讶吧。”*
【我们必须前行。】
【即使这样？】
【即使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必须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