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玉》南城雀

12、出行 “十步杀一

　　“你近两天收拾一下，陪我去福建查案。”宋瑾轩语气缓和了。
　　小霞还没逛够玩够，抱怨到“你这么大官没有随从吗”
　　“案子不大，不需要很多人，……再说别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小霞听出宋说自己闲着没事干，“我不想去。”说得斩钉截铁。
　　“你爱去不去。”宋装生气。
　　小霞撇撇嘴。

　　十一月十六，小霞还是同宋瑾轩一起出发了。
　　张远像是有话要说，但没说出口。清儿倒是很不舍，掉了几滴眼泪，小霞有些不解和尴尬。
　　两人上马，挥别众人，京城里一场风雪刚停，冬日的暖阳照得人心情和畅。
　　因为是冬日，又有马匹，外宿不便，两人每日白天赶路，夜晚投宿。
　　四五天之后，两人都有些疲惫。
　　从客栈收拾上马的时候，小霞看到宋的行李里的扇子上挂了自己坠子，倒是很开心，得意地说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宋板着脸说，“这不是你偷的吧”，“自然不是，我出了二两银子买的，但这玉应该是汉代的，虽小，二十两也是值得的”，宋就笑笑不说话。小霞把扇子插回包袱里。两人上马后，小霞又吹嘘起自己买扇坠的经历：
　　那天我在东市那边的文庙看见一个落魄的文人在卖一把扇子。扇面有些发黄，字我看不出写的好不好，但是那扇坠样式倒是古代的。我便装着懂的样子，说这字颇有风范，你知道的，那些瞎话。摊主似乎有些高兴，我又抱怨了句“人却没有显名可惜了”。结果你知道怎么着，摊主大受感动，只要我二两银子。
　　小霞得意地说到“哎你说我是不是就该做这个，要不我就金盆洗手倒卖金石玉器吧。”
　　宋看着兴奋的小霞，冷漠地说到：“或许你该多读些书。“谁知道那扇面上是哪位大家手笔。
　　小霞不理他，仍是一股脑地说：“京城的东西少，什么时候再走一趟江南。”
　　“听说这几年福建也富得很，是不是？”
　　“你这次是办什么案子？张远说是茶叶案？”
　　“你有没有觉得往南走没那么冷了？”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闭嘴……”
　　“没劲”

　　两人话虽然说不到一块，但有人说话，总是乐趣，笑着损着，之后也挺开心地走到了江南。小霞到人多的地方就搜寻各方美食珍宝消息，还不时帮帮穷人，宋也闲看着。“做女侠我是专业的。”

　　腊月初二，夜间又下了雪，小霞拿着诗集读。
　　“这两个字读什么？”小霞指着问。
　　宋一看，是李太白的《侠客行》，“飒沓，群集飞翔的意思。”
　　小霞点头，连念了三遍。小霞想起来自己做南城雀以来，多是困顿憋屈的，好生羡慕诗中的侠客。
　　“怎么？喜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听着就多么畅快。”说完，小霞把这两联诗抄了下来。

　　到了三更，宋瑾轩只听得到隔壁小霞房间出现打斗的声音。急忙披衣服飞奔去看，发现小霞正在和一男子打斗。那男子使一把小匕首，小霞空手已经处于下风。宋连忙上前挡开那男子的利刃，小霞退后。宋和那男子斗了五个回合，那男子开始有些疲惫，宋找到了一个空当，朝男子胸口击了一掌。那男子吃痛，瞪了宋一眼，就逃走了。
　　宋发现小霞有些惊魂未定，索性的是身上只有一处小伤，就帮她披了衣服带她到自己的房间涂药。坐定半刻，小霞才有些清醒过来。宋就问，“那个人是？”
　　那一把匕首，她又怎么会忘记，回答说是自己的师兄，江湖上管他叫小飞鹰。哼！下三滥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杀你。”
　　小霞给自己倒了些酒压惊，吊儿郎当地说：“我把他师傅杀了。”宋一怔，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能培养出小霞和那男子那样的师傅必然不简单，之后恐怕还有麻烦。小霞又喝了一口酒。
　　小霞脸上仍是面无血色，对宋瑾轩说“谢谢你今日搭救”，转身想出门。宋想着那儿的床铺都被匕首划了，况且，说不准小飞鹰还会再来，就说：“你今天就睡这。”小霞有些迷糊，没听进去，打开了门。宋见了，拦住她，用一种小霞从没见过的强硬口气说：“你今天就睡这。”小霞本来就有些发慌，被宋唬住了，就乖乖上床盖上被子。被窝还有些宋之前睡着的余温。
　　宋和小霞之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过了一会平静了下来就也平躺下来。小霞根本谁不着，本来面朝里，感觉宋睡着了，也转过去面对着他。在浅浅的月光下，小霞这么久来第一次仔细观察宋，小霞发现他似乎都没有变，眉眼还是那么的冷峻，心想这人睡着后也是这样的严肃，就是额头上被官帽压得有了痕迹，小霞就用食指帮他抚平了一下，不久又坐起来，看着这个屋子。
　　月光照着残雪，把屋里都映得特别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小霞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这行诗，念到哭了，才睡去。

　　第二日，小霞恢复了精神，又当没事似的。但到了晚上，宋又听见了敲门声。一开门，发现小霞抱着被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宋看着小霞的眼睛，这时候倒有些可怜巴巴，“能不能将就一下呵呵”。宋想起昨天的危急，嘴上不饶“怕死吧还是”，一边侧过身让她进屋。小霞顺势上床，在床里面小心翼翼地重做一个被窝。
　　两人躺在床上。
　　“如此这般，你还要做……女侠吗？”
　　“为什么不做？”
　　“你知道做女侠最痛快的是什么时候吗？”
　　“别人感谢你的时候？”
　　“不是，是被追的时候。一直跑一直跑，兴奋，到了极点，就是虚空一般的安静。”
　　“哦？”
　　“嗯，怎么说，就算是身处闹市，也觉得自己割裂在世俗之外。”
　　“你或许有出世之心。”
　　“或许吧。”

　　这么近，宋对自己的内功有信心，卸了些机警，但有些别的紧张。一个女子睡在自己身边。过了一会，宋转身看着小霞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不知怎么的，宋生出些许的喜悦和恐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