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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二百九十四章 赔礼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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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这一开口,冰园里立刻静了下来。周围站着的人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站在张小渔旁边,没刻意拔高声音,但那股子武将压出来的气势往那儿一摆,这些官家公子小姐便觉得后脖颈子发凉。连几个方才还凑在一处嘀咕的姑娘都收了声,拿眼角的余光瞄着他。
不愧是战神将军,这身上散发的煞气还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他眼神扫了一圈,见没人应声,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二个不说话?都哑巴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两息,一个穿月白斗篷的姑娘往前迈了半步,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颤,但话说得清楚:“我作证!这位妹妹说的全是真的,方才林姑娘自己蹿过去撞了许二小姐,许二小姐没怎么着她。”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用完了全部的勇气。
旁边另一个穿鹅黄的姑娘也跟着站了出来:“我也作证,许二小姐什么都没做。”
有了头两个,后面又陆陆续续站出来三四个,都说看见了全过程。
这些贵女里头,平日里看不惯林芊芊那副做派的大有人在。只是她的背后站着丞相,谁也不好当面得罪,如今见楚曜在这儿压着,裴锦行都矮了一头,便壮着胆子把话说了出来。
林芊芊站在裴锦行旁边,手里的帕子攥得指节发白,脸色一阵一阵地泛青。
方才还替她说话的几个人这会儿全倒戈了,连她身旁那个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她拿眼去看裴锦行,指望他说句什么,裴锦行却绷着脸没动,她那点指望便也跟着落空了,手里的帕子抖得更厉害了。
“那裴公子,你怎么说?”楚曜偏过头去看裴锦行,语气不冷不热的。
裴锦行喉咙动了一下。
他方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气势早不知道散到哪儿去了,迎着楚曜的目光,腰不自觉地弯了些,拱起手来行了个礼,姿态谦卑得很:“我……我也是担心芊芊妹妹,着急了些,言语上有不妥的地方,还请两位姑娘见谅。”
他说着又朝许知意和张巧巧各施了一礼,那腰弯得比方才给楚曜行礼时还低。
许知意直接把头扭向了一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张巧巧倒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裴公子这话说的倒是和刚才不一样,变脸变挺快的。不能背后一套,当面一套吧?”
她这话说得状似无意,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那话里点的什么。裴锦行脸上那层薄红又深了一层,直起身来的时候嘴唇抿了抿。
“裴某怎敢。”他到底还是把姿态稳住了,低了低头,“此事关姑娘家的清誉,今日我在此郑重道歉,向二位姑娘说声对不起。待回到府上之后,一定让人备上薄礼,再向二位赔罪。”
裴锦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门儿清:楚曜这尊煞神往这儿一站,他今日除了认栽没有第二条路。
张家这丫头当着众人的面方才点他那几句,要是日后外面传出什么流言,说许家二姑娘和张姑娘的不是,旁人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裴锦行心眼小,故意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裴府的脸面一样保不住。
张小渔站在楚曜旁边看了全程,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权势这东西还真是好用。同时为自己妹妹的机智点了个赞!就是要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才能防止有的小人背后放箭。
方才那几个姑娘不敢站出来,这会儿见楚曜在场,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裴锦行前倨后恭的模样也是瞧得清清楚楚。
自己跟着楚曜,连带着这帮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恭敬。他在心里跟818嘀咕了一句:“今日这事要是没阿泽在场,怕是没这么容易了结。”
818作为系统,擅长分析各种数据能量,对于人类搞阶级的那一套,也是清清楚楚:“那是自然,按照你们的阶级划分来讲,就算是今日裴锦行他爹来了,都得给楚曜行礼,何况他一个白身的公子哥。”
“今日这事办得挺利索,你妹妹那几句话说得恰到好处,点到了,又不至于把人逼急,有分寸。”
不愧是他宿主带出来的崽,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吃暗亏。
事情了结之后,冰园里的人渐渐散了。
今日丢了个大脸,裴锦行先带着林芊芊灰溜溜地离开,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怎么抬。林芊芊跟在他后头,帕子也不擦了,脚步快得很,大约是怕再多留一刻被人多看两眼。
许知意伤了脚,虽然不严重,不过为了回府之后避免责罚,还是任由被自家丫鬟扶着往园子外头走。
临上车前,她回头视线找了一圈,才看到张巧巧,隔着几步路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改日去府上谢你。”
随后便上了马车。
张小渔跟楚曜把巧巧和盼盼接上车,一家子也打道回府。
马车走在回城的官道上,轮子碾着薄雪,没什么大动静。
盼盼在冰园里玩了一下午冰车,上车没多久,便靠着车壁睡着了,巧巧也靠着另一头眯着眼,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张小渔和楚曜单独坐一辆车,两人靠得近,他偏过头去看了男人一眼,把声音压低:“今日的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裴锦行那个样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楚曜手搁在膝上,想着巧巧那明媚张扬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有什么,我倒是觉得,就算是今日我不出面,巧巧遇到这样的事,也能够解决。”
“但他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家里人,我不开口,倒显得我好性子。”说到这里,他语气严肃了几分,“往后这种事,你让人递个话给我就行,别自己往前头冲。”
日后两人在一起,这样的事应当不少,他还得努努力,尽量把这些根源掐断。
张小渔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两人如今的关系也不需要。他靠回车壁上,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官道两旁的雪景被暮色染得灰蒙蒙的,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霭里浮着,车马行人都往城门洞子里赶。
这个点,也该吃饭了。
他把帘子放下来,心里忽然想起一桩事。他那个才认回来的娘亲,是前太医院院首秦正的女儿,这事如今秦诗雅知道,秦怀谨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了。
可楚曜还不知道,他前些日子赶回来,两人还没正经坐下来,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转过头来看着楚曜:“阿泽,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
“嗯?什么?”
“前些日子秦医女,就是巧巧的师傅,她出门办事回来之后,跟我见了一面,说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靠近楚曜,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这件事关于我娘,原来跟秦家有关。她是秦家十几年前走失的大小姐秦婉容,秦师傅是她亲妹妹,按辈分算,是我、巧巧和盼盼的二姨母……”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娘如今还安然于世,前阵子刚去见过她一面,人好好的,正在姨母那边调养身子。”
楚曜靠着车壁听着,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心里却是惊讶于张家远在平州平安镇,竟是与之前秦家失踪的大姑娘有关联。
这桩旧案他也听说过,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他眉梢微微抬了一下,等张小渔说完了,才开口:“秦家?秦正那个秦家?”
见张小渔点了头,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秦正退下来之前是太医院院首,在朝中没什么实权,但医术极好,且人脉广,跟好几家老勋贵都有往来。你娘若是秦家的大小姐,这事早晚得过明路。”
他偏过头来看了看张小渔的神色,“你打算怎么做?两个小的知道吗?”
“还没想好。”张小渔老实说,“巧巧和盼盼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娘身子没养利索,二姨母说不能让她太受刺激,尤其是情绪上的起伏,所以那边先没往外声张。”
“我想着等过些日子她养好了,再慢慢把事摊开。到时候认亲也好,怎么着也好,总得有个章法。”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补了一句,“对了,这事我还没跟盼盼细说,巧巧也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俩。”
楚曜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秦正那边要是肯认亲,往后你在京里走动,又多一层底。不过秦家这十几年没找着人,如今找回来了,家里头那些旁支庶出的未必都乐意见着,这事得缓着来。”
他伸手把张小渔搁在膝上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捏了一下,声音放得松了些,“反正有我在,真有什么事,也不会由着你一个人扛。”
秦家在京中算得上是清流世家,医药传承悠久,没什么争权夺利的苗头。
不过,他回头得让人去打听一下,秦正名下的子女相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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