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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二百九十三章 踢到铁板 ...

  •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而且冰场外圈还站着来伺候的仆人丫鬟,在小声窃窃私语。
      林芊芊被扶到冰场边上亭下的长凳上坐着,几个小丫鬟围着她递帕子、端热茶,她一边接过来一边拿帕子按着眼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摆出来了。
      还没消停一刻钟,冰园的管事便从园子外头引了一个衣着富贵的年轻男人进来。
      那人步子迈得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汉子,旁边便是林芊芊方才带过来的那个小丫鬟,正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抹眼睛,像是替自家姑娘委屈得不行。
      裴锦行走到长凳跟前站定了,目光先落在了林芊芊身上,见她眼圈红红的,心中笃定她受了委屈。
      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冰场上玩得正欢的许知意和张巧巧,最后落在许知意身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让她们先出来,我倒要看看,一天到晚在外横行霸道,像什么样子?”他语气冷得像冰碴,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许知意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只觉得心中烦躁,他竟然还护人护到这里来了,简直脸皮都不要。
      要不是担心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倒显得自己心虚,她真的想直接拉着人走掉。自己名声倒是没什么,要是坏了巧巧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就是你跟着知意欺负我们家芊芊是吧?”裴锦行看向张巧巧的眼神轻蔑,这京中贵女他尽数知晓,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胆子倒是挺大。
      张巧巧站在许知意后头,看了这男人一眼。
      这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眉眼利落,下颌线条干净,站在冰场边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走在大街上怕不是能收一箩筐姑娘送的手帕子。
      可惜是个瞎的,识人不清。
      她心里头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也没打算藏着,脸上的表情大约也没收得太干净。只差没有翻白眼了。
      许知意感觉到男人来者不善,往前迈了一步,把张巧巧挡在了身后。
      今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冲她来的,巧巧方才帮了她,她不能让人家跟着受牵连。
      她抬起头来,睁眼直视裴锦行,没有丝毫退让:“不知裴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欺负林小姐?方才冰面上那么多人看着,林姑娘自己蹿过来撞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先倒下去了。裴公子不问青红皂白便来兴师问罪,倒是说说看,我欺负她哪儿了?”
      裴锦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仿佛眼前人在无理取闹,眼神里带着失望:“知意,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出门在外,礼仪举止如此……”
      许知意听到“知意”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咬了一口烂菜叶子。
      她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裴公子慎言,我是许家二小姐。我是什么样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就不劳裴公子操心了。”
      她说完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张巧巧旁边,看那男人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片刻都不想多留。
      之前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才觉得这个人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没想到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张巧巧站在许知意身后,把这一出从头看到尾,心里头早就笑翻了天,倒觉得这位许姐姐也是个妙人。
      话不多说,也不解释,直接撂回去,干脆利落。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位被丫鬟扶着的林芊芊,又看了看裴锦行那副“公正无私”的架势,心里冷笑了一声。
      栽赃陷害的老把戏,博取男人怜惜同情。可惜这位裴公子的眼珠子怕是坏了一般,脑子也没剩多少理智,竟然还带着人回来攀咬,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楚灵!”她冲冰场外头喊了一声。
      “在的,小姐!”楚灵是巧巧这些日子出门常带着的丫鬟。
      方才一直在冰场外头候着,听见喊声便跑了过来,脚底下踩着薄雪,几步就到了跟前。
      张巧巧拿手指了指旁边,方才发生事故的那块地方,声音提了几分,清清楚楚地送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姑娘小姐耳中:“把这块地方看好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现在就去找我哥来,让他带人去报官。”
      “既然这里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空口污蔑人的,坏官家小姐的名声,今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语气突然变得锐利,气势全开,站在一边的许知意都被惊到了。
      报官?这点小事也可以吗?但是看这丫头的架势,当真是不打算私了。
      裴锦行被这一番话直接镇住,愣在了原地,没料到这小姑娘会来这么一出。
      他看着张巧巧转身就要往外走,眉头拧着,声音里带了几分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还要报官?!”
      大约是从来没遇过这样的路数,裴锦行同一边坐着的林芊芊眼神都有一些慌乱。从前遇到这种姑娘小姐间的纷争,要么是长辈出面调停,要么是两边各退一步私下了结,哪有真往京兆府里去告的?
      他看着张巧巧和楚灵,脸色难看,只觉得这两个人荒唐得很。
      可周围看热闹的那些贵女小姐们却没人笑,反倒有几个往后退了退,大约是觉得这桩事要闹大了,不想沾上边。
      “知意,你看这都是你们和芊芊的误会,相互体谅就好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有损姑娘的名声。”裴锦行把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眉眼间那股冷峻松了松,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情。
      许知意听了这话,反倒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那你的意思是林姑娘的名声就是名声,我的名声,巧巧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裴公子,我想我许家还没有落魄到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地步。这天子脚下,莫不是你们裴府的权势更大些,空口就能鉴定是非?”
      她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一句接一句地往裴锦行脸上撂,周围几个姑娘小姐听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许知意今日一改常态,态度会这么硬。
      裴锦行的脸涨了一层薄红,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点了点:“你!休得胡言乱语。”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额角都渗了汗,今日在场这些姑娘小姐多是官家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说裴府仗势欺人、空口断是非,他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林芊芊没想到许知意今日像是吃错药一般,态度又硬又臭。
      又见裴锦行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赶紧从长凳上站起来,扶着丫鬟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细细软软的:“许姐姐怎能这样对裴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我们好,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就是我身子太弱了,今日冲撞了姐姐,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就不要再为难哥哥了。”
      她说着便微微屈膝,做出一副要行礼赔罪的姿态。可那腰还没弯下去,眼睛先瞟了瞟周围看热闹的人,大约是想让人瞧见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许知意把白眼一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那个半截子礼:“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可没有妹妹。林姑娘这声姐姐我担不起。”
      张巧巧站在旁边,听林芊芊那一串“哥哥”说得又急又快,忍不住接了句嘴:“一天哥哥哥哥的,简直比我们家里养的母鸡还闹腾。”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点困惑的神情,好像真是在琢磨这事儿。旁边有个穿绿斗篷的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拿帕子捂住了嘴。
      林芊芊的脸白了白,那屈了一半的膝盖僵在那里,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被丫鬟扶着才直起身来。
      裴锦行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拿手指了指张巧巧,嘴唇动了动,大约是觉得跟个小姑娘计较掉份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牙尖嘴利!”
      就在这时候,冰园入口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拨开人群往里走,一道不高不低的嗓音先到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难为我的妹妹?”
      来人正是楚曜,他的身旁还站着张小渔。男人外头罩了件灰鼠皮的坎肩,身形高大壮实,步伐稳健,两人后头还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汉子。
      张小渔走到近前站定了,目光先在巧巧身上扫了一圈,见她好好的站着,才转向旁边的许知意,又扫了一眼站在她们对面的裴锦行和林芊芊。脑子里如今正和818对话,摸清楚了来龙去脉。
      “楚将军。”
      周围一行人见礼,裴锦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楚曜。
      男人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他,只是看向两个姑娘,“巧巧,怎么回事?你来说。”
      张巧巧点点头,往他跟前站了站,把方才冰面上那点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清楚,不添油加醋,连林芊芊方才那串“哥哥”都没落下。
      楚曜面不改色的听完了,点了点头,这才正眼去看裴锦行,后者差点没有直接跪下,衣袍下的腿都在轻微的抖动。
      今日他可是踢到铁板了,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丫头,竟是这位杀神的妹妹。
      男人语气凉凉的,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裴公子,方才我妹妹说的,可都听见了?问在场的诸位,可有半句虚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第二百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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