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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相 ...

  •   秦府后宅的西跨院里,房内炭火烧得正暖,窗外细雪纷飞,而室内的窗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头院子里的雪光都滤得柔和几分。
      柳姨娘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只珐琅手炉,炉里的灰埋得厚,暖意透出来,烘着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
      她今年虽四十出头,但面皮依旧白净,眼角的纹路被脂粉盖了大半,瞧着比实际岁数年轻些。
      可此刻她脸上那层惯常的从容微笑消失无踪,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目光锐利,盯着面前跪着的嬷嬷,一字一句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嬷嬷姓钱,是柳姨娘当初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跟了她快三十年。府里上下的事,经她的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会儿她跪在榻前的脚踏上,额头贴着手背,声音压得又低又紧:“回夫人,老奴看得真真切切。那女子虽然遮着面,可身形,走路的姿态,还有抬手拢头发那个动作,都跟大小姐从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奴跟了她两条街,瞧着她进了一处宅院,后来打听到那宅子挂的是秦家的名,是二小姐的私产。老奴不敢撒谎——当年的事,老奴也在里头,若是叫大小姐回来了,头一个饶不了的就是奴。”
      柳姨娘在听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手在珐琅手炉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当年那桩事……她闭上眼,二十余年前那个秋日的光景便浮于眼前。
      那时候她刚被老夫人做主抬进府里没两年,生下了老四,府里上下都看着她,可秦正眼里只有徐怀薇那个正妻!
      那个女人,夺走了老爷全部的注意,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够挽回老爷的目光。
      自己这个妾室,在这个府中就像一个笑话!
      正室所出的大小姐秦婉容是嫡长女。秦正和徐怀薇确实的有捧在手心里疼,若不是她无意之中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自己也不会铤而走险,下此狠手……
      她那时候年轻,日日担惊受怕,心也狠,趁着她们去外祖家路上,花银子买通了车夫和几个混子,本想着把人远远弄走便罢,谁知那车夫办事毛躁,连人带车冲下了山崖。
      得了信儿的时候,她还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后来听说人没找着,报了丧,她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只有午夜梦回,心绪不安。
      可是为了她的富贵日子,和儿子的前途,她必须撑住!
      十几年过去了,她早把那桩事当成了一了百了的旧账,谁知今日钱嬷嬷竟跪在这里跟她说,人还活着,并且就在京中。
      这怎能让她不怕?
      她猛然睁开眼,把珐琅手炉往榻上重重一搁,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也就是说,人很有可能是秦诗雅那丫头找回来的。”
      钱嬷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老奴瞧着二小姐这几日往那宅子跑得勤,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没往府里报。”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偷偷看了柳姨娘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夫人,这事要是捅开了,老爷那边……”
      柳姨娘单手扶额,没有接话。
      她靠着引枕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榻沿上慢慢叩着。
      这些年她在这府里过得不算差,老夫人护着她,儿子虽然没有什么大出息,到底也平安长大了,如今在府里也有了自己的院子。
      可秦正这些年来跟徐怀薇之间的那道裂缝,她心里门儿清。当年那桩意外之后,徐怀薇悲痛欲绝,直接大病了一场,陆续治了一年才恢复过来。
      至此,两人中间到底隔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她插不进去,却也乐得看他们夫妻不睦。
      如今要是真的让那大小姐要是回来了,先不说裂不裂缝的事,她只担心,那女人到底记得多少?
      秦正对那个嫡长女的疼,她是见过的,徐怀薇这些年心里攒的愧疚,一旦找着出口,那还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女儿?
      到那时候,万一事迹败露,这府里还有她和她老四站的地方吗?
      思绪千百回转。
      “你先起来。”她开口把钱嬷嬷叫起来,声音恢复了平稳。
      “这事先别声张,二小姐那边我去探探口风。你这些日子盯着那宅子,有什么动静来报我。”
      钱嬷嬷应了声,从脚踏上爬起来,退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小声道:“夫人,二小姐若是真把人接回来认了亲,老爷那边…怕是瞒不住的。”
      柳姨娘没有抬头,只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门扇从外面缓缓合上,不远处的炭盆里爆开一星细小的噼啪声,她坐在榻上,看着手炉里那层灰白的余烬,半晌没动。
      瞒不住……也要瞒啊!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眼前,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火锅正式推出去半月余。京里便冒出了好几家跟着学的。
      先是城中有家老字号羊汤馆子,在门口挂了个木牌子,上书“本店新添暖锅,羊肉现切”。
      锅底是清汤的,搁了几片姜和葱段,跟百味楼的鸳鸯锅比起来简陋得很,但胜在价钱便宜。而且有肉吃,大家也不挑理。
      接着城南一家做炒菜的馆子也坐不住了,直接支了口大铜锅在门口现煮现卖,红汤翻滚着,茱萸等料放得足,远远闻着倒也有几分意思。
      街边那些小食摊受到启发,都跟着凑热闹,有卖汤饼的小贩拿小泥炉搁上砂锅,创新整了砂锅汤饼。
      有的干脆把自家炖小菜的锅子端出来,改个名头叫“一人食暖锅”,价钱压得低低的,倒也招揽了不少贪便宜的客人。
      这周边几条街道,以百味楼为主,竟是隐隐的发展出了一条新的商业区。慕名过来做生意的也不少。
      不过也有为此事发愁的,例如元吉安。这两日他在柜台后面翻账册,翻了两页便坐不住了,唉声叹气的。
      “东家,这些酒楼食肆现在都跟着咱们学火锅,城中那家羊肉馆子昨日一天就卖了三十几锅。咱们楼里这两日的流水比上旬掉了小半成,虽说不算多,可这势头……”
      他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搁,难得有些沉不住气,“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被人分走了。”
      张小渔正坐在柜台前头那张小桌边试新调的蘸料,拿筷子头蘸了一点搁嘴里尝了尝,有点辣。
      听了他这话,没有马上回答。又蘸了一点,觉得这另一碟麻酱搁多了些,便拿过碗来添了半勺蒜泥进去搅了搅。
      元吉安站在边上等着,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直搓手:“东家,您倒是说句话啊!”
      “急什么?”张小渔把碗搁下来,拿帕子擦了擦手,“火锅这东西又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秘方,而且看着简单,咱们能做,人家自然也能做。你指望全京城的锅子就咱一家卖,那也不现实。”
      他把那碗调好的蘸料推到元吉安面前让他尝尝,“尝尝这个,麻酱减了半勺,蒜泥加了些,是不是比方才顺口?”
      元吉安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想起正事来,把筷子放下来:“可楼里的生意总归是被人分走了。”
      “分走就分走。”张小渔把蘸料碗收回来,搁在桌上,靠着椅背跟他算这笔账,“你想想,他们跟着学,学得越热闹,京里吃火锅的人就越多。是也不是?”
      这还真是这个理,元吉安点了点头。
      “那从前不知道火锅是什么的人,听街坊邻里都在说,便也想尝尝。尝了之后觉得好吃方便,再一打听,哪家做得最早、最地道,十个人里总有两三个要往咱们这儿跑。对吧?这叫把饼做大,饼大了,咱们分到的那处自然也跟着大。”
      元吉安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松了些。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东家,想的真远,是他狭隘了。
      张小渔见他反应过来了些,才继续道:“再说了,他们拿什么做锅底?辣椒、花椒、清油,这些东西京里铺子卖得价高,量还少。咱们的辣椒和香料是从自家渠道进来的,光是成本就比他们低出一大截。”
      “他们想跟着学,自己琢磨香料,卖一锅赚的还没咱们一半多,撑不了多久就得回头来找咱们打听,问配方。到时候咱们这边辣椒、清油卖出去,又是一笔进项。”
      他说到这儿,已经点得很明白了。
      昨晚他已经跟818对了一遍数。这些跟着学卖火锅的馆子,眼下还硬撑着从市面上零买茱萸等香料,还有胡麻油这些…等他们发觉成本压不下来,聪明些的,十家有八家得回头来找百味楼谈合作。
      到时候辣椒和油的销量翻上去,空间里那几样农产品的任务进度便能推快不少。
      他在心里跟818说了一句:“818,记得帮我统计好数量,尤其是辣椒和油的库存理一理,等他们来进货的时候,咱们得拿得出量。”
      “宿主,我办事你放心!库里现在的存货够铺个十来家的,你这边大胆卖!不够了再种再生产就是。”
      元吉安被张小渔这几句话说得踏实了些,把账本重新拿起来翻。
      嘴里小声念叨:“那咱们的锅底和蘸料还得再琢磨琢磨……”便回柜台后面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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