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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二百九十二章 白莲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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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今日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件新做的鹅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想着好不容易从家里脱身出来散散心,谁知刚在冰面上滑了不到两圈,面前便冷不丁蹿出个人来。
“啊!!”
她来不及收脚,冰鞋的木刃在冰面上横着一划,跟来人轻轻擦了一下,两个人便都歪了歪身子。
还没站稳,便听见对面那人已经倒下去了,还惊呼了一声。后者歪坐在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胳膊,眼眶里瞬间便蓄满了泪,那副模样瞧着像是被撞得不轻。
许知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碰到她的地方,不过是冰鞋尖蹭着了人家的衣摆,连皮都没破一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倒在地上的姑娘便先抬了头,眼圈红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事的,是我自己没滑稳,不怪许姐姐。”
她这么一说,倒像是许知意欺负了她似的。
周围几个滑冰的贵女小姐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有人蹲下去扶她,有人扭头看了许知意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仿佛是她把人撞了还不认账。
“你怎么回事?撞到人了也不道歉!还那么凶。”
“就是就是,不要以为你是许家大小姐,就可以横行霸道,欺负弱小!”
“我们可都在这里看着,芊芊又不是故意的。”
许知意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袖子里,指节捏得发白,脸上又气又窘,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张巧巧站在冰面边上的矮木栏后头,扶着栏杆看完了全过程。
她方才不敢往中间去,就在边边上慢慢蹭着学,正好把这一幕收进了眼里。
她看着许知意那张气得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那位小姐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位许小姐的面相看着不像是容易动气的性子,方才还在冰面上自己滑得好好的,脸上带着笑,怎么一转眼就气成这样了?
倒是地上那位,哭得虽可怜,可方才她蹿到许小姐面前的那一下,瞧着倒像是故意瞅准了时机似的,不然冰面上那么宽,怎么偏偏就撞上了?
她正琢磨着,旁边一个穿银红斗篷的姑娘凑过来低声跟同伴说了句:“又是林芊芊,上回在孙家的赏梅宴上她也这么摔了一回,那回撞的是程家二姑娘,程二姑娘也是被大家看了笑话。”
“而且听说裴公子还出来帮忙说了公道话,但是字里行间全部都是偏袒这人……”
“她会流眼泪呗!一天装着那柔弱相,看着都想吐。”
她同伴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她这招使得太顺手了。”
两个丫头声音不大,可张巧巧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那点疑惑便坐实了,再去看那倒在地上的林芊芊时,目光便多了几分打量。
这样简单的陷害戏码,竟然还会有人相信?
那芊芊被两个姑娘扶起来,还在拿帕子按眼角,经过许知意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低低地说了句:“许姐姐别往心里去,我只是脚有些扭到了,不妨事的。”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张巧巧看见她帕子底下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就压回去了。
许知意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转身就想走。
张巧巧左右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栏杆后面绕出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这位姐姐,方才我在这边看得很清楚,你滑得好好的,是她自己蹿过来撞了你。为何反而是撞了人的还要理直气壮些?”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几个方才还对着许知意眼神不善的贵女小姐们便互相看了一眼,疑惑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丫头是谁?
聪明些的,再去看林芊芊的时候,目光便没那么同情了。
这官家府宅高门大院里,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哪个不知晓一些?尤其是整日里鲜少出府的小姐夫人们。
林芊芊那装柔弱的把戏,只能骗些不明真相,性子直爽的。
更多的人,都处于一个看热闹的状态,毕竟她爹是新晋丞相,如今正是得势之时,谁也不想得罪。
张巧巧那话一出口,周围几个贵女小姐的目光又往林芊芊这边转了过来,像是在等她怎么接。
林芊芊站在原地,帕子还攥在手里,眼圈红红的,眼巴巴地瞅着张巧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说话声音里还带着点颤:“这位妹妹方才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方才一不小心,滑得飞快,然后就跟许小姐撞了一下,后面的事……”
她话没说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那意思是后面的事她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这话说的有艺术水平,进可攻,退可守。
张巧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主动上前一步,“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正好,我是位医者,既然林姑娘倒下去,伤到了脚,那不妨我亲自给您看看,免得伤处下去…疼痛难忍。”后面几个词,在有心者听来,倒像是试探。
她本不喜欢这些人弯弯绕绕的,说来说去,还没有平安镇的邻里相处爽快。但是遇到女子间不平之事,她还是没忍住,主动站了出来。
“我……我只是小伤,不妨事的……”林芊芊听到眼前的姑娘是医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低头小声道。
“芊芊,你还是太善良了,就让这位姑娘给你看看脚吧!这天寒地冻的,脚受了伤,不及时医治的话,万一落了病,你找谁说理去?”扶着她的一位姑娘说话直,还当是她不好意思,在为他人考虑,立马劝道。
说话间还瞪了许知意一眼。
“真的不用了!我有些冷着了,咳咳,咳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许芊芊没有想到旁边的猪队友会这么说话,低头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变了说辞。
张巧巧一眼看出她是装的,只道:“林姑娘身子畏寒,待不得室外,还是应当好好休息。这出来一晃神,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次事故了。”
她并没有把人逼得太紧,即便今天能让这人拉下脸来,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可换来的也会是更大的隐患。
刚刚她可是仔细观察了,即便这人是这样的做派,也有人围在她身边轻言细语。那说明她家中势力得盛,部分人不敢轻易得罪。
把目光从林芊芊脸上收回来,落在许知意身上,姑娘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是又委屈又气。往下看了看,最后停在许知意的右脚脚踝上。
“这位小姐姐。”她轻声开口,“方才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是转身的时候扭到脚了吗?”
许知意愣了一下。
她前面光顾着生气,倒把脚踝上那点疼给忘了,这会儿被人一提才觉出来,右脚踝确实有点发紧,应当是方才急停的时候拧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处,被厚厚的裙子遮盖着,看不到什么。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张巧巧,见这小姑娘瞧着面生,不像京中那些常在宴席上碰面的贵女,面上一副认真问话的样子,没有要凑热闹看笑话的意思。
犹豫了一息,她点了点头:“是有点疼,不过还站得住。”
在这难堪脆弱的时刻,有人能够挺身而出,站在她前面为她说话,她眼泪都想下来了。
明明刚刚,自己只是生气,如今倒是有几分委屈。
“这位妹妹,我瞧着你应当是比我小些。我姓许,名知意,家中排老二,你可叫我许姐姐或许二小姐便是。不知你贵姓?”
“我免贵姓张,名巧巧,也是家中排二。”
林芊芊被一番话“教育”之后,看着两人在眼前交换姓名,聊得甚欢,自己直接被无视,气得脸都要青了。
不过她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不然就破坏了这些年她经营的小白花名声。
如今是接着往下演也不是,人家压根不搭她那根弦,直接把话头转到了许知意的脚踝上。
失策了!她张了张嘴,那副委屈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围几个姑娘也看出点意思来了,方才还围着林芊芊问长问短的那两个,这会儿退了半步,互相看了一眼,没再急着替她说话。
张巧巧不在意她们如何,直接蹲下来,伸手稍微撩了点裙子,隔着胫衣与白袜在许知意脚踝外侧轻轻按了一下,问疼不疼。
许知意说按着有点酸,不按就没事。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应当没伤着骨头,回去拿凉水敷一敷,喝点骨汤补一补,别走太多路就行。”
她说完这些,才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林芊芊,这人原来还没走。
“林姑娘要是没别的事,不如给许姐姐道个歉。今日之事,本就是因你而起,许姐姐虽然伤了脚,不过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这次就原谅你了。”
这话听着像是好心,劝两人和解,可意思那是明明白白:没人打算接她那出戏,她爱站着就站着,不走就道歉再说。
林芊芊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到底没倒下去。
帕子紧紧地攥在手里,眼泪也收了大半,低头小声道歉之后,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
都怪这突然冒出来的贱丫头!今日之仇,她可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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