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二百三十二章 围炉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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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果园那边折腾回来后，张小渔收获了不少栗子、柿子、梨……
这些东西都是正当季的，乡间农户多的是，只可惜他们只有两人，不能全部拿走。他还跟人订了一些，要求送到百味楼去，到时再付尾款。
这些可都是围炉煮茶的好东西，此等风雅活动，只要换个花样兴起来，又能吸引一波客人。
把这个想法告诉楚曜的时候，他也觉得不错，好奇张小渔脑子里除了做菜，还能想出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不过要是真做出来，他肯定是第一个捧场的。到时候还可以让爹娘一起来，邀约京中贵妇，那绝对是好的宣传途径。
百味楼后院的桂树底下，张小渔搬了张竹椅坐着，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新泡的花茶，任氤氲的热气在面前袅袅地散开。
旁边还摆着个小泥炉，里面是燃着的炭火，放上网格，上面烤制一些秋日专属的食材，栗子、红薯、花生什么的，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肩头和膝上落了一小片一小片晃动的光斑，此刻院子里很安静，前堂午市的喧闹隔绝在外，已经被滤成了一层温吞的，带着锅勺碰撞声的嗡嗡的背景音。
张小渔眯着眼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桂树那几枝嫩绿的叶片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在脑海里发声：“818，你说那西戎来的和亲公主，这两日怎么没什么动静？”
按理说楚曜要是因病告假的话，她多少都得怀疑一下，然后探探虚实。而且，马上就要到比武招亲的时候，京中擂台都搭上了，她竟是现在都没露面。
818作为一个八卦的统，日常喜欢打听事情，不过关于京城的这些纷扰，它不太感兴趣：“那宿主想知道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去打听收集讯息，价格公道，只需要两个金币。”
“什么？！这么多？818，你的统心什么时候那么黑了？”
张小渔差点被茶水呛到，猛地坐了起来。
“宿主，西戎公主原本也是带有一定的国运磁场能量，要探查她的踪迹和消息，肯定是要贵一点的嘛！”
“那算了，我完全不想知道。”张小渔财迷属性爆发，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一个公主在你的心里还不值两个金币吗？818数据流跳动了一下，在暗处吐槽。
“不过听元吉安说，今日一大早，楼里来了个胡商，想要谈笔大生意。”他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花茶是今秋新收的桂花和乌龙配的，清甜里带着一点点焙火后的微苦，在舌根上慢慢化开，留下满口余香。
他这油茶还没在店里面卖几天，就已经受到了关注。这次来的胡商，明显就是异国来使之间的人。
818的数据流里浮起一种莫名的雀跃：“那宿主是怎么想的呢？西戎使团这次来京，带了一批上好的马匹和皮毛，要在京城交易换取现银。”
听到这个消息，张小渔的手指停了一下。游牧民族的国家？那能够交易的好东西可就多了，除了花茶、果干之外，油茶、方便面、肉酱之类的，保质期长点的食品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那边的饮食文化怎么样，要是物资匮乏的话，这次绝对能谈成一笔很大的交易。
把手里的茶盏搁在旁边的矮石墩上，身子坐直了一些，目光穿过院墙上方那片澄净的秋日天空。
他沉默了片刻，一边思考一边道：“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油茶。”
818系统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不止油茶。花茶、酱料、干果，宿主你手里能长时间储存，便于运输的货，都是他们感兴趣的。”
“草原上缺的不是肉，是能在漫长的迁徙路上换换口味、补充热气的精细东西。你的油茶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一人一统瞬间达成了共识，毕竟除了银钱上的交易之外，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张小渔打起精神，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的水盆边洗了洗手，秋日的井水凉丝丝的，冲过指缝的时候带走了一层薄薄的油渍。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用帕子擦干，站直了，目光在院子墙角那排晾着的柿饼和辣椒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在算计着能拿出来交易的东西数量。
“油茶和花茶可以多备一些。现在还有比较多的存货，不够的话，平州那边可以让张寿派人运些过来。植物油——”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这东西还不能贸然拿出来，作坊还没建起来，就算是有比较原始的仪器，但是私下榨油，大量出售太扎眼。这个我们可以先少量试试，过一道商队的手，说是从南边进的货，等风头过去了再慢慢铺开。”
要是时间赶不上的话，也可以先不管。
818的数据流里泛起一股温和的波动：“你考虑得很周全。”
张小渔转身走进楼里，从另一边的私人楼梯上到三楼的书房。
他拿起案上的毛笔，落笔之前，忽然说了一句：“你说，若是西戎人真的来跟我谈油茶的批量购买，我该给他们一个什么价？”
如今油茶的售卖价格是5文一份，主打一个尝鲜。但是要装袋，批出去的话，那就不止这个价了。
818转了一下数据，直接分析起来：“那宿主你得先算算这边每天能产出多少油茶，师傅的工钱，晾晒间还空着几排架子，购买原材料的成本…你做生意向来有章程，这次也一样。”
“不过，使团来访购买的话会有钱些，涨个三五文也不妨事。”
张小渔的嘴角弯了一下，觉得这话说的在理，在纸上落下笔墨。从明日开始，他就要让楼里的师傅做好准备，尤其是些好做的东西，要是来不及的话，就算是雇人帮忙，也得做齐。
写下的书信，是要寄回平洲的。能够带动那边的生意，也是个好事。
围炉煮茶那日，老将军府的庭院里铺了一地薄薄的秋阳。
汤书宁久了没举办活动，这次特别选的是正院东侧那间敞轩，三面设了可以拆卸的槅扇，秋日的天光从敞开的窗格间漫进来，把轩内青砖地面上铺的厚毡子照出一层温润的暖意。
轩中央摆着一张矮阔的紫檀木案，案上架了三座小巧的红泥风炉，炭火煨得恰到好处，火舌舔着陶壶的底部，壶嘴正不紧不慢地吐着细白的水汽。
案面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几碟干果。核桃、栗子、花生、红枣，另有一碟切成薄片的山药和一碟新晒的柿饼，都是用细竹签提前串了，方便搁在炭火边慢慢烘烤。
一旁候着的，还是从百味楼来的伙计。
汤书宁今日特地穿了件秋香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支金镶玉簪稳稳地绾着，端坐在风炉旁边的蒲团上，手里握着那把长柄的铜壶，将沸水分次注入面前几只青瓷盏中。
她添水的动作不急不缓，壶嘴倾斜时拉出一道细而稳的水线，落入盏中激起的茶沫像一片正在展开的小小漩涡，散尽了，盏底的茶叶便缓缓舒展开来，浮出一层清亮的汤色。
“这茶是今年新焙的桂花乌龙，”她面上带笑搁下铜壶，将几只茶盏依次推到围坐的几位贵夫人面前，笑吟吟地说，“搭着烤过的核桃、花生和栗子吃，最是秋日里的一点闲趣。”
坐她对面的李夫人，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家的，年约四十出头，穿一件黛青色的暗纹褙子，接盏时先凑近鼻端闻了一闻，眼底便浮起一层笑意来：“这茶香得正，不腻，闻着就有秋天的味道。汤姐姐，你上回说的那家百味楼，果真是有好东西的。”
旁边另一位穿藕荷色衣裳的周夫人接口道：“可不是么。我家老爷前几日从南城衙门回来，还特意绕道去那百味楼买了一罐子油茶，说是喝了一回便惦记上了。”
“我跟着尝了一碗，确实好，暖胃又顶饱，比咱们平日里喝的米汤有滋味得多。"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案上拈了一颗生栗子，小心搁在风炉边的铁丝网架上，那栗子壳在炭火的烘烤下渐渐泛出一层焦褐色的光泽，啪的一声炸开，空气里便漫开了一缕甜丝丝的焦香。
几位夫人围炉坐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茶盏轻碰的叮咚声交织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大家有说有笑，传着近日京中的见闻。
泥炉上的铁网上搁着几串山药和柿饼，被炭火烤得微微鼓起来，边缘泛着焦糖色的光泽。
侍者用竹夹把烤好的栗子一颗一颗夹到碟中，递到各位夫人手边。李夫人接过那颗栗子时已经不烫了，掰开壳来，黄澄澄的栗肉露出来，冒着细白的烟气。
“这烤栗子和市面上的糖炒栗子不一样，”李夫人将栗肉送入口中，细细嚼了咽下去，点了点头，“吃着更干香一些，没有那股子糖渍的腻味，配着茶正好。”
汤书宁笑而不语，只示意仆从给众人续了茶。
案上的炭火静静地燃着，偶尔爆开一点细小的火星，在日光里闪了一瞬便熄灭下去。
秋日的风从敞开的槅扇外吹进来，带着庭院里那几株桂花的甜香，和茶香、烤栗子的焦香混在一处，把整间敞轩填得满满当当的。
这场茶会从午后直坐到申时。几位夫人烤了核桃又烤红枣 ，软糯香甜的红薯饼。过了一轮奶茶，到最后，连那碟乳酪坚果柿饼也被分食了大半，案上只余下些果壳和精致的空盏。
临走的时候，李夫人特别拉着汤书宁的袖口多说了几句话，言语间尽是询问百味楼的食材□□怎么预定，那乳酪坚果柿饼能不能买了带回家。
并且扬言，下次她也要在自家院里也摆一场这样的炉会，到时候请百味楼的服务过来，指点她家下人怎么支炉子怎么烤果品。
听了这话，周夫人也凑过来，显然很有兴趣。
汤书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一点头应了，站在大门廊下把几位夫人的马车送走，这才转过身来。
庭院里的日光已经斜了大半，廊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像几道墨笔勾出的细线。
她站在廊下理了理袖口，想起方才敞轩里乳茶香和炭火混在一起的味道，李夫人捧着茶盏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周夫人掰开栗子时情不自禁的那声“好香”，嘴角便弯了起来。
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对跟在身边的侍女说：“派人去百味楼，跟小渔说一声，今日那批山药和柿饼都很好，下回让他再备一些。还有……”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跟他说，他那些东西，大约很快就要传到宫里头去了。”
侍女应声去了。
今日来的这些官夫人，都是讲究排场的，喜欢新奇玩意儿。这次过后，回去肯定会想着再来几次。
汤书宁独自走过被秋阳照得温润的青石甬道，裙摆拂过地面上细细碎碎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廊下有两只麻雀落在地上啄食，见她走近了便扑棱棱地飞起来，掠过屋顶的灰瓦，消失在渐晚的天光里。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还快。
不过三五日，宫里的口头谕旨便递到了老将军府，说是皇后娘娘听闻了围炉煮茶的新式玩法，近日正要在宫中开一场秋日赏菊宴，点名让百味楼照最好的规制准备茶点和食料。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给它提升知名度。毕竟皇后娘娘都钦点过，且认可的东西，这官家的贵妇，以及老百姓们怎么会错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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