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油茶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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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与国之间的交易，是王室贵族之间的博弈。赫连铮没事的时候都会留在四方馆，想方设法的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尽可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赫连雪在进四方馆院门的时候，步伐比出去时快了好几分，裙摆被风掀起一小角又落下去，显示出了她的活泼。
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手里提着两只食盒，走路很稳，生怕里面的东西晃荡。
外盒都用厚棉布裹着，一路从百味楼拎回来，人的指尖都被提手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没有在前院看到人，眉毛一挑就知道哥哥肯定是在屋里。小跑进前厅，眉眼里全是亮堂堂的神采，像是刚从草原上跑了一圈马回来的那种畅快。
“哥！你在做什么？”赫连雪还没到廊下就开始喊，声音脆生生的，惊起了院子里歇在桂树上的两只麻雀。
那两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掠过院墙顶端，消失在午后澄澈的天光里。
赫连铮正坐在厅堂里看一封从西戎送来的急信，听见妹妹的动静把信纸折起来压在镇纸底下，抬眼时赫连雪已经跨进了门槛。
她眼神示意，身后的仆从把两只食盒带上来放好，盖子掀开，一股混合着酱香、肉香和微微焦辣的热气便从盒里涌出来。在厅堂的空气中漫开，像一张暖融融的网，一下子罩住了整个房间。
“你带了什么回来？”赫连铮微微皱眉，站起身来，走近了两步，低头看了看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的菜碟。
“我在城南一家叫百味楼的食楼买的，”赫连雪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菜碟一碟一碟往桌上摆，动作间带着一点姑娘家特有的得意和邀功，“你先尝尝这个炙烤羊肉，我跟你说，我在草原上吃了这么多年羊肉，从没吃过这样的！”
烤羊肉有什么特别的？对于这个妹妹，赫连铮只觉得她见过的世面太少，有点过于单纯可爱。
一天到晚在这外面咋咋呼呼的，怎么才能吸引到楚曜的注意？
想是这么想，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眼下啊还存着利用的心思，在事情没办成之前，他都乐意把人哄着，一步一步达成自己的计划。
“这倒是新鲜，你一天在皇兄那里没有吃够肉吗？”
“哎呀！这真的不一样，你相信我。”
他视线移到碟子里的炙烤羊肉上，肉已经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边缘微微焦褐，表面裹着一层润泽的酱色，细碎的香料嵌在肉纹之间，看着就勾人食欲。
鬼使神差的，赫连铮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牙齿刚合上，舌尖尝到味道，眉头便微微动了一下。
这羊肉入口柔嫩，牙齿一压便散开了纹理，丰腴的汁水在舌尖上漫开来，裹着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复合香气。
似乎有孜然的辛，这是一种微辣的刺激，还有一层深沉的，像被炭火慢慢烤透了才有的那种醇厚。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自己都没察觉地又夹了第二片。
“怎么样？好吃吧？”赫连雪已经在他对面坐下了，双手撑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来，你再尝尝这个辣子鸡，还有这个香辣蟹——”
她把另外几只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蟹听小二说是用黄酒和酱料腌过的，比咱们那边烤着吃的做法精细多了。”
“还有这个，叫油茶，用热水一冲就能喝，我方才在楼里喝了一碗，这会儿肚子里还暖着呢。”
赫连铮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筷子落下去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到了最后那道油茶端到他面前时，他已经放下了平日端着的那副王爷的沉稳架子，低头喝了一大口，闭着眼细细品了品，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半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炒米和花生的香气从胃里暖暖地返上来，他睁开眼，看着碗里浮着的那几粒枸杞和碎花生，目光慢慢沉了下来，像是草原上的猎手嗅到了风中不同寻常的气味。
“这油茶，你说用热水冲泡就行？”他把碗放下，看向赫连雪。
“嗯，我听那小二说的。他说这是他们那儿新做的，用炒过的糯米和茶叶研磨成粉，热水一冲就能喝，里面还加了花生碎和芝麻，据说能放很久不坏。”
赫连铮沉默了一下，他把油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碗沿那一圈细小的油脂光晕上，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这碗茶的味道，而是草原上那些漫长的迁徙路。
游牧的族人逐水草而居，严冬时长达数月都在路上，干粮冻得硬如石块，连热水都难得喝上一口。
年轻的战士半夜站岗时，冻得手脚发僵，老人在风雪天里裹紧羊皮大氅熬过大半个冬天。若能有这样一包只需热水就能冲开，暖胃又顶饱的油茶带在身边……
这么一想，他放下碗，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两下，转脸看向赫连雪：“小雪，你方才说那家食楼叫什么？”
“百味楼。那里掌柜的姓元，看着年龄也不是很大。我观察了一下，楼里的菜色都做得精细，生意也很好，店里从伙计到厨子都打理得干净利落。”
赫连铮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片刻。腹中已经有饱胀的感觉，他很少因吃食美味，而吃这么多。
窗外的院子里，桂树的叶子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着，把碎金般的日光洒了一地。
他背对着赫连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雪，你明日继续去楚曜那边找他，要吃什么，让下人去买回来即可。不要在京中四处走动，引人注意。”
至于那油茶，他顿了顿，他会亲自派人去问是否大批量售卖？这样好的东西，他们一定要带些回去。
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上位者面对有利可图的交易时，特有的审慎和果断，“这油茶若是方便携带又不易腐坏，这东西对我们西戎来说，甚至比那些兵器还有用。”
西戎国大多数的城池，都是由石头、黄土搭建，因常年遭受风沙侵蚀，食物和水都是特别珍贵的存在。
游走的畜牧业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所以能够保存且美味的食物，当然能够引起他的重视。
赫连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绽开一个亮堂堂的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今天去的时候，那掌柜的还在柜台后面对账呢！看着就是个实在人。”
不过又要让她去找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想想实在可恶！她双手握拳，一边收一边说：“明日我会继续盯着楚曜那边，我的人去打听过了，他也经常去百味楼。”
还有这事？赫连铮没有想到这还能牵扯上楚曜，该不会……那个百味楼就是他开的？阴谋论浮上心头，他势必得去查一下。
“你们明日早些去楼里，把他们的招牌全带回来。”
“是，公主。”
赫连雪转身出门，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明日要点的菜名，赫连铮靠在窗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随即又把目光收回窗外，望向墙院的顶，想着那油茶若是能穿越大漠和草原，送到那些在风雪夜里握着冻硬的干粮啃的族人手上，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这边张小渔两人在楼里用了饭，楚曜干脆带人骑着马找了个清净地方野采。他知道青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放松，正好趁着他也有空，两人一起出来单独约会。
这京城之外，除了东运河，以及南城外的山群，还有北狩场和西林道。这些地势各有不同的地方，也被人开发出来安上了一些不同的用途。
“驾！”
两人共骑乘一匹马，马儿一颠一颠的跑着，身躯挨得极近。
楚曜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即使前面多了个张小渔，他策马也极稳，丝毫不显吃力。
张小渔很想抓住缰绳，稳住身形，可是核心不稳，一下子便栽进了后者的怀中。后背感受着坚硬厚实的胸膛，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慵懒，让人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有点痒。
“没，没事。”
看着张小鱼微红的耳尖，楚曜轻笑一声，驾着马放慢了脚步。
“哎？你……”
张小渔话还没说完，就被捏住了下巴，向侧面一拉，双唇接触到了热源。
下意识闭眼，本就身形不稳的他，在马背上难找支撑点，整个人只能按靠在男人身上。一只手忍不住攀上了他的背膀，生怕掉下马去。
一吻缠绵结束，楚曜眼神都变了几分，比日常看起来更具侵略性，情绪多了几分拉扯。张小渔微微喘气，低头不敢看他，生怕这人还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幸好这周围也没个人路过。
“怎么了小渔哥哥？”难得有机会两人独处，楚曜看着他害羞的样子，起了逗弄之意。
听到这个称呼，张小渔头皮一紧，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阿泽，你别……”
“我别如何？”
“不要在这里…等下有人。”
看到张小渔慌乱无措的样子，与平时的冷静坚韧判若两人，楚曜眼神柔和，抱他更紧了些。
高大的黑色骏马在原地停了下来，两人能够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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