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第二百一十章 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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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靠岸的时候，日头正好爬到天顶，把京城码头上的热闹照得一清二楚。
眼前人来人往，卸货的搬运工赤着胳膊喊着号子，挑担的小贩从人群缝隙里灵巧地穿过去。
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气味、油煎饼的焦香和远处马匹路过时扬起的尘土，是京城独有的那种热闹，喧腾而蓬勃，带着一股子让人精神一振的鲜活气。
张小渔扶着船栏跳上码头，回身接了巧巧手里的包袱，又伸手拉了盼盼一把。
盼盼踩上踏板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被张小渔稳稳地攥住了胳膊。少年的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码头上的一切都让许久未出远门的他觉得新鲜。
离来往人群不远处的地方，有几辆漆得锃亮的马车，那间挂着大红招幡的茶楼，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的轮廓，在午时的天光里浮着，像一幅展开到一半的画轴。
“哥，京城好像比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还要热闹。”盼盼压着嗓子，声音里那股雀跃却压不住，像是怕被人听见了笑话他没见识，又实在忍不住要说。
“那是自然，当今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张小渔很喜欢这样热闹朴实的氛围。
巧巧乖巧的站在他旁边，目光也在四下游走，但她看的是码头上的人。那些摆摊卖药的、肩挑担子的、牵着孩童的。
她看到街角有个小医馆，一位老郎中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人号脉，面前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铺着蓝布，上头搁着一只脉枕。她多看了几眼，才把目光收回来，安静地跟在张小渔身后。
张小渔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很快锁定了码头上一个穿青灰短褐的身影。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精干，面皮白净，站在人群里不像别家来接人的仆从那样探头探脑地张望，只安安静静地立在阴凉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稳地扫着码头上陆续下船的乘客。
他的腰带是深蓝色的，腰间挂着一枚暗纹铜牌，虽然刻意藏在外衣下摆里，但张小渔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块铜牌上隐约的“楚”字刻纹。
看来这就是来接他们的人了，他带着巧巧和盼盼走过去。
那人也在同时看见了他，张小渔心里有数，方才他们从船上下来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急着上前来认。
此刻见张小渔径直朝他走来，他便从阴凉处迈出一步，微微欠了欠身。
“请问可是张小渔张公子？”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客气而不过分热络，眉眼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
“小人是将军府上的管事，姓程。老爷吩咐了，要接公子和两位小主人回府。府上的马车就在外街候着。”
张小渔点了点头：“有劳程管事。我们方才在船上用了些干粮，但孩子们饿了，想先找个地方吃口热饭再去府上。不知附近可有干净些的酒楼？”
程管事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张小渔身后的两个孩子，盼盼的衣角在风里微微卷着，巧巧梳妆齐整，行为举止端正。
然后他微微侧身，抬手往码头上方那条主街的方向一指：“回公子，出了码头往东走不到百步，有一家‘临江楼’，菜色干净，其中做鱼特别出名，雅间也清静。方才将军吩咐过，说公子车马劳顿，到了之后先用饭歇脚要紧，不必急着赶路。小人先带您过去，再回来替公子搬运行李回府安置，可使得？”
他这番话既周全又合时宜，没有催促也没有怠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小渔心里暗想：楚曜府上连一个管事都有这般眼力，倒也不愧是将军府里调教出来的人。他应了一声好，便带着两个孩子跟着程管事往码头外走。
临江楼果然不远，过了街道，再转一个方向，三层木楼临街而建，内靠街，外靠河，想必在楼上吃饭别有一番雅趣。
这楼有点历史，门脸不算阔气，但胜在干净，门口挂着两盏新糊的灯笼，店里飘出一股热腾腾的酱香来。
程管事轻车熟路的引着他们进了二楼靠窗的雅间，小二热情上来点餐。安置好一切之后，程管事又极为自然地先到柜台前付了账，这才退到楼下的门廊处等着。
雅间里窗扇半开着，外面就是护城河道，有小船不断经过此处，卖花、卖鱼的，让人看着甚觉有趣。
盼盼正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探头往下看了一会儿。小二正好来传菜，桌上那碟凉拌藕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等着哥哥先动。
“吃吧！饿了多吃点。”
张小渔用公筷给两个孩子各自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自己倒了杯温茶，他端起茶杯喝了半口，目光也落在窗外。
京城的河道从二楼的窗口望出去，倒也没有多宽，人工能挖掘到这种程度，也属实不易。
他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到了京中。那个说好要来的地方，此刻就在他的脚下，在窗外的街巷里，在那些行走的、摆摊的、吆喝的人声里，完完整整地铺展在眼前。
“宿主，再次来到京城，可不仅仅只是想要在这里发展生意吧？”818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冒出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不不！我说不说话，都只有你知道。”
“也是。”
对于这个现在更有生气的系统，张小渔总要偶尔和它拌两句。
一顿歇脚的饭吃得不算久，盼盼风卷残云地扫了大半盘红烧鱼和一碗米饭，巧巧吃得斯文些，但也把碗里的菜吃了个干净。
张小渔最后把碗里剩下的几片青菜吃了，搁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这家食楼的鱼，味道做的确实不错。
下楼的时候，程管事果然还站在门廊的老位置，见他们出来便无声地迎上，引着往巷口停着的那辆马车走。
来的马车不算张扬，青灰色的车篷，车帘是深蓝的素面布，连车辕上的铜饰都是素净的，一眼望去和普通富户家的代步马车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走近了就能看出细节上的讲究。车轮的辐条打磨得光润，车帘的布料虽不华丽却是极厚实的织锦缎，隔音隔热俱佳，车厢侧壁雕了一小枝暗纹的梅花，线条雅致，不仔细看便容易忽略。
盼盼爬上车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车厢里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坐垫上铺着细棉布，还搁了一只小香炉，里头燃着极淡的艾草香，驱散河边的潮气和尘土味。
巧巧挨着他坐下，把手里的包袱放在膝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包袱上，端端正正的。
程管事在前面赶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街面上的喧嚣。
车厢里摇摇晃晃的，盼盼才吃饱，很快就有些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巧巧肩上歪。巧巧把肩膀微微侧了侧，让他靠得更稳些。
张小渔靠着车厢壁，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声响，偶尔从车帘缝隙里瞥见掠过的街景。
京城的巷道比平安镇阔得多也深得多，两边店铺的门头都是齐整的，招牌一个挨一个，卖绸缎的、卖笔墨的、卖铜器的……偶尔还有挑着花篮的妇人从车旁经过，篮里的栀子花探出枝来，留下一阵清甜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来京城游玩的时候，那时候他更年轻气盛，见到什么都新奇，不过当时还没想着来京中发展。
马车走着走着，张小渔把车帘掀开一个小角，看着外面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有飞檐和红墙的轮廓，隐约浮在屋顶之上。
“818，有时间给我扫描一下，找找合适的地界吧！”他在心里说，“之前系统奖励给我的楼宇，我想把它放在京城。”
“好嘞！宿主，我只能帮你定位合适的地皮，但是要拥有的话，还是要靠你自己哦！”
“嗯，谢谢。”
“跟我还客气那么多！”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拐过一个大街口，最后在一扇黑漆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的宅邸相比前面看到的，就要阔气很多了。将军府的修建更是宫中内务府严格监制，门头大气，门楣上挂着一方匾额，看字样，笔力遒劲，应该也是皇上亲笔题字。
程管事从车前跳下来，刚要上前叩门，那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老爷！”
楚曜一身常服站在门内。他此刻没穿朝服，一身素净的竹青色常服，腰间束着同色革带，像是刻意换过。
他站在门槛里面一步的位置，目光越过程管事的肩头，直接落在正从马车里弯腰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张小渔一只脚小心踩在车凳上，一只手扶着车框，抬头的时候正对上那道目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几级石阶，但眼神之间，满是熟络与笑意。
然后楚曜走下石阶，快步走近，朝他伸出手来。
张小渔也没有犹豫，把手搭进他掌心，从车凳上稳稳地落到了地上。掌心相贴的那一瞬，楚曜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力道里有克制，也有藏不住的、一寸一寸扩散开来的温热。
“到了。”楚曜说，声音低而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小渔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弯起来，一路舟车劳顿，现在倒是不觉得累了。只回了一个字：“嗯。”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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