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二百零八章 入京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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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渔回到百味楼的时候，晨市刚散。堂里的伙计们正在擦桌子摆凳子，准备午市的生意。
张寿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翻一本厚厚的账簿，毛笔沾了朱砂，时不时在某一行旁边画个圈。他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张小渔进来，立刻放下笔迎了两步。
“东家回来了。”张寿恭敬道。
张小渔一直觉得这孩子年龄和他差不太多（实际大个几岁），做事却老成，而且非常有边界感。
他在百味楼管了三年账目，对每一笔进出的银钱都心里有数，说话做事利落干脆，张小渔对他相当放心。
“嗯。”张小渔在柜台边站定，从袖中摸出几张纸递过去，“阿寿，这是接下来楼里三个月的订货单子。老规矩，南边干货铺的王掌柜每月初五送货，东街的菜贩老刘那边隔日一结。你按着这上面的数目接货就行。”
张寿接过来翻了翻，眉头都没动一下便点了头：“行，这些我都熟。上个月跟王掌柜新谈的价，干货每斤比原先便宜了两文，按这个数走没问题。”
“另外，”张小渔压低了声音，往柜台里侧靠了半步，“我有意发展京城的生意，要出远门一趟，日子不定。这段时间，楼里的事你全权拿主意。遇到拿不准的，写信到京中——地址我回头留给你。”
听到这话，张寿翻账簿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张小渔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便敛住了。
在百味楼这些年，他知道眼前的人从少年到现在，做事向来有盘算，既然说了要出远门，那必定是把后路都铺好了才开口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那张货单子仔细折好夹进账册的封皮里，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他语气平而稳，从容一笑，“楼里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您只管在外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新路趟出来。”
张小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后院走。经过大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刘师傅在里头训徒弟切菜切得厚薄不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听着熟悉的骂声，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打招呼，径直穿过廊下回了自己的书房。
书案上摊着几张未写完的信，都是些生意上的往来回函。他坐下来，提笔一封一封地誊写回复，该结账的结账，该推掉的推掉，该延期的延期。
窗外的日头慢慢升高，等他搁下笔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
这个时候，818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冒出来，带着一种“你终于忙完了”的松散劲儿：“宿主，和县府合作的作坊那边，你不去亲自打个照面？”
张小渔把笔洗净了挂在笔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用，新来的县令大人做事有章法，上回签的分成协议都是白纸黑字写定了的，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张寿隔月会过去对一次账，我插不插手都一样。”
如今他的楼里也有当今圣上赐下的牌匾，一般人还真不敢来找事。
818哦了一声，数据流也会有情绪展示，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频率：“那你现在还剩什么要办的？”
“书院。”张小渔站起来，把桌上的书信拢了拢收进抽屉，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墨渍，“白鹿书院那边，要去跟巧巧和盼盼的夫子们说一声。”
白鹿书院在镇子东边的山脚下，从百味楼这边过去约莫三刻钟。出了小镇，乡野的路会更窄一些，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绿荫，把日头筛得碎碎的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越往东走，只剩下蝉鸣和风过树叶的沙沙响。书院外的广场现在没什么人，大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锃亮，看样子经常有人造访。
门楣上挂着的“白鹿书院”四个字的匾额，笔力遒劲，也是后面县令亲自提的字。
张小渔到了门口，没有直接进去，只在门廊下站了片刻。守门的门守是两位年轻人，与他再熟悉不过，毕竟书院的饭食都是与百味楼这边合作的。
“张小哥是过来找夫子的吗？现在里面还没有下学，可能要稍等一下。”
“嗯，我不急。”
院子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该是哪个先生在领读《孟子》，童子们段落整齐地起落着，像海浪一遍遍拍在沙滩上。他在那读书声里分辨了一下，没能听出巧巧和盼盼的声音，便抬脚跨进了院门。
书院的管事如今是个姓周的老先生，恰好在厢房里整理书册。
这张老板也不是一般人，弟弟妹妹都是书院的优秀学子，年纪轻轻考上了秀才，可谓是前途无量，不能怠慢。
况且，他每旬来接孩子时都见过。周老先生搁下书，听他说明来意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叫人了。
张小渔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杏树下等着。现在叶还绿着，要到秋天才转黄，此刻密密匝匝地铺了满树，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像满树的铜钱在翻动。
两人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听见廊下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小渔一抬头，就看见盼盼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袖子甩得呼呼生风，身后跟着巧巧，步子比他稳些，但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哥！”盼盼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日头底下像是含着两汪水光，“你怎么今天来了？”
张小渔伸手替他拨了一下跑歪了的衣领，目光在两个小的脸上掠过，盼盼的眼中是纯粹的惊喜和好奇，巧巧的表情则更深一些，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抿了一下嘴，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是来跟周院长说个事，你们想知道，到时候回来再说。”张小渔靠在杏树下的石栏上，语气松松散散的，故意吊人胃口。
盼盼和巧巧都好奇，不过也乖巧的没有多问。
直到第二日周院长私下把他们叫到了小学堂里，说了准他们两人提前回家。两个孩子一头雾水的收拾了东西，回到了小院，才揭晓了答案。
“可能这样说会比较突然，但是我已经想好了，要去京中发展，带上你们两人一起。”张小渔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茶，浅饮了一口。
盼盼惊讶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发出声音来，又使劲咽了一下，才出声：“哥你要去京城？那，那什么时候回来？百味楼怎么办？我们……”少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像一堆珠子被打翻了满桌乱滚。
而巧巧的表现就要淡定很多，毕竟她已经跟大哥说了自己的志向，只不过从隔壁的省城换到了京中，跨度还是蛮大的。
张小渔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这不用你操心，百味楼有人管。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总得回来的，再说——”
他看了看盼盼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你和巧巧的学问还要继续往上升，就要拜更厉害老师，京中多才子，早点去见识一下也好。”
盼盼的睫毛颤了颤，混乱的情绪在他脸上翻涌了一阵，最终沉淀成一种属于年轻人的认真。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哥，我知道了，我肯定把书读好。”
只是可惜要和好友分别，他还要去道个别便是。
张小渔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把手按在盼盼肩头捏了一下，然后目光转向巧巧。
巧巧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她的目光与张小渔对上，十五岁的姑娘眼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像一面被风平浪静的水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已经想好了许多许多遍的心思。
“哥，”她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京中，也有女医吗？”
她顿了一下，“既然是大哥的决定，我自然是赞同的。”
张小渔没有想到这孩子会这么问，不过还是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当然，天子脚下，人才辈出。当今女子做官都做得，女医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小姑娘头脑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质疑自己的决定，这种信任，真的让他感到暖心。
“巧巧，一切慢慢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点了头，“推荐信到时候我会帮你拿到，之后的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巧巧听到这句话，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来，很浅的弧度。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谢谢哥！我会加油的。”
和两个孩子交代完事情之后，张小渔借着午睡时间，直接进入了农场空间里忙碌。
空间内的天气温度一直是保持在最合适的时候，不冷不热，而且没有夏日烦人的蝉鸣。
“818，我这次去京中开‘百味楼’，就能做更多任务了。”
818的声音很快浮起来，带着一种流畅的电流感：“这不是好事吗？我收集到能量，你得到经验，农场空间会继续升级，带来新的东西”
张小渔笑了一下，步子迈得更稳了些：“也对。总得先有个营生，才能踏踏实实地站住脚。”
只是人去到新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有期待和惊慌，就算是他也不例外。而且，到了京城，自己也会经常见到楚曜……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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