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食发家致富》墨泷化羽

207、第二百零七章 托付老宅

　　张小三渔说话做事也不墨迹，直接说明了来意，在听完事情的原委之后，罗木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喉结很明显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把一句话咽下去又翻上来，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京城……渔哥你要去京城？”
　　张小渔嗯了一声，把脚边一只翻倒的矮凳扶正了，干脆坐下来，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姿态松散，语气也是寻常的：“这件事我琢磨很久了，甚至在开百味楼之前就想过，这里的生意原本就有往外扩的打算。”
　　“之前京城的铺面行情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感觉还行。再加上巧巧和盼盼上学的事，去京城对他们的前程也更有益处。”
　　他说得不急不缓，神色认真，像在跟罗木讲一件已经反复权衡过，定了主意的事。
　　罗木听得很认真，也他很喜欢这一点，小渔哥从来不会因为他没有去上过学，而敷衍他。
　　虽然不太了解生意扩张什么的，不过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好的话，那就是一件好事。
　　罗木把手里的东西放好，站在棚子底下微微弯着腰，目光里那阵最初的惊讶渐渐沉淀下去，化成一种明亮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那可太好了，”他的声音亮堂堂的，真心为眼前人感到高兴，“京城多大的地方啊！小渔哥你到了京城肯定能做得更好。你手艺那么好，做什么都成，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是真替你高兴。”
　　张小渔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摇头笑笑，没说话。现在这孩子在日光底下站着，肩背挺阔，手掌厚实，是常年做木活攒下来的劲力，从筋骨里透出来。
　　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还是能看到几分当年害羞的影，那种全心全意相信着“小渔哥哥什么都能做到”的眼神，从七八岁到如今十几岁，一直没有变过。
　　这些年，这孩子活得也非常努力，如今有了自己的本事。
　　张小渔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想到了这次的来意。他垂下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布囊，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过去。
　　罗木没接，而是疑惑先问：“小渔哥，这是什么？”
　　“工钱。”张小渔言简意骇，把布囊直接塞进他手里，“今日我还有事想要拜托你，我走了之后，小院那边没人打理。想着你平日做活也不远，隔三差五过去看看也好。”
　　“有空院子里的草拔一拔，正屋的窗子落雨前记得关严，廊下的灰扫一扫。活计不重，但得有人惦记着。你看看方不方便？”
　　罗木攥着布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张小渔。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布囊攥紧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小渔哥，这事交给我。”罗木收敛神色，双眼直视眼前的人，声音比方才稳了些，“那院子我肯定给你看好。一棵草都不让它长过墙根。你什么时候回来，保准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打扫干净，连枣树底下那块石头都还在老地方。”
　　张小渔侧过脸，轻笑出声，“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只是简单的打扫一下即可。毕竟没有人居住，担心有什么变故。”
　　罗木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自己的救命恩人所托，他当然要做好。
　　“好，也不急在这一时。”张小渔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你先把手里的活干完再说，钥匙我就给你了，记得保管好。”
　　“嗯。”罗木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
　　张小渔走之前，还去屋里看望了一下李阿婆。
　　老人家正坐在后院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干豆角正在择。这些年过去，她的头发比从前白了些，但脸色红润，颊上的肉也丰满了，看着比前些年反而精神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耳朵不大好，人都走到跟前了，才抬起头来看。一见是张小渔，她脸上的笑纹一下子就出来了。
　　“小渔来了？”她把手里的豆角往笸箩里一放，说着就要站起来，张小渔连忙快走两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阿婆，您坐着，别动。”他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看了一眼后院里的光景。
　　屋檐下的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走过去点就是搭了棚子的厨房，看样子是在这外面烧火做饭。
　　靠门的地方挂了点干货，看着像山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足以能看出婆孙两人的能干。
　　“阿婆，这次我过来，给您带了点东西。”张小渔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拆开来是两封蜜饯和一方新做的桂花糕。
　　“这是我们楼里的东西，您尝尝。包真好吃！”
　　李阿婆第一反应就是不要，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又花钱”。
　　张小渔没理，手上的动作麻利，直接拆了油纸捻了一块桂花糕送她进嘴里。
　　“……”
　　她慢慢地嚼着，感受着这香甜柔软的滋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吃了小半块，喝点水才开口：“小渔啊，你这次回来，是要长住？还是……”
　　“阿婆，我过几日就走。”张小渔没有隐瞒，“这次我要去京城。带着盼盼和巧巧一起，往后怕是有一阵子不能来了。”
　　这话声音大，李阿婆听得清楚，嚼糕的动作都停了一息。她看着张小渔半晌，那张被岁月磨得布满细纹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种极深的，像老树根一样盘踞的慈蔼之色。
　　她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张小渔的手背，掌心温暖而干燥。
　　“去吧，要注意身体，路上小心些。”老人的声音带着年迈者特有的那种慢慢悠悠的从容。
　　“年轻人出去走走看看，是好事。罗木那孩子跟我说过，你在镇上开的食楼……京城更大，你能做得更好。阿婆这儿好着呢！有罗木照看着，地里的菜也够吃，你别挂心。”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张小渔只是握了握她那只手，没再多说什么。
　　从李阿婆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今日的太阳把外面烘烤得一阵热意，他汗都出了不少。
　　沿着田埂往李二婶家的方向走，路过小道口时，看见几个孩子在土路边拍泥巴。
　　其中一个孩子认出了他，怯生生地叫了声“张叔”，张小渔冲那孩子点了点头，那孩子便又低头和小伙伴继续拍他的泥巴去了。
　　张小渔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屋的灶台上正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葱姜的气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胃里空了一瞬。
　　“小渔哥哥！”
　　双胞胎从屋里跑出来，热情的欢迎他。
　　两个孩子也大了，和盼盼差不多的年纪，平时脑瓜子转得快，也亲人。李家两口子想要送他们去上学，现在还在攒钱，差不多明年就好。
　　李二婶听到打闹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看见他便笑道：“小渔，先坐着喝点水，外面热。算着时辰你该来了，菜马上就好。”
　　“二婶你慢慢来，不用那么麻烦。”
　　“那不一样，今天你二叔特别杀了只鸡，早早的就炖上了，你等一下多喝两碗汤。”
　　现在日子松快了很多，生活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巴巴的，这些好处是谁带来的，大家都记在心里。
　　不是说为了巴结什么，只是纯粹的感恩之心。李春花很庆幸在当年有去看顾帮衬这三个孩子，现在一个个的，都顶顶的有出息。村子里有的人背后还说她闲话，都是眼红的命，她才不在意！
　　张小渔乖乖的在堂屋的小方桌前坐下，面前就是一壶凉了的茶水，天热喝正好，解暑清凉。
　　饭桌的桌面上，双胞胎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碟小菜。凉拌黄瓜、一碟酱萝卜，都是清爽开胃的。大菜李婶不让他们端，担心打翻了去。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听见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混着窗外渐深的暮色和远处隐约的蛙鸣，心情平静柔和。
　　这个村子承载了太多旧事回忆，终究有一些东西是温热的，值得他回头来看一看。
　　第二日的天光是从鸡鸣声里醒过来的。
　　李婶子他们夫妻俩起得早，灶膛里的火光透过厨房门缝漏出来，在堂屋的泥地上铺了一小片温暖的红。
　　张小渔也是听着鸡叫醒来的，公鸡打鸣的声音混着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是典型的村晨光景。
　　翻身起来，叠好被褥，出门在墙角的木盆里打了点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推门出去的时，李二婶已经把早饭摆好。热腾腾的菜粥，一碟自家的腌萝卜，五枚煮鸡蛋，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
　　这排场，可以说是最高规格的待遇。尤其是那可以换钱的鸡蛋，张小渔直接被分了两个。
　　“二婶，这个鸡蛋孩子吃吧！补补身体。”
　　“嗐！他们也有的，你不用操那个心。”
　　李二婶坐在对面夹腌萝卜吃，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嘴里还说着“多吃点”、“粥不够锅里还有”这样的话。
　　吃完早饭，李二叔已经把牛车套好。
　　张小渔出门上车前回身看了李二婶一眼，她站在院门口后面，粗布围裙上沾着灶灰，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牛车沿着土路往镇上去，车轮碾过碎石和干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晨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露水和稻田混合的清甜。张小渔坐在车辕上，一只手扶着车板，看着路两旁熟悉的景物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去。
　　路边上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树，还有镇口那座年久失修的石桥，他看了片刻，把目光收回来，落到前方渐渐清晰起来的镇子的轮廓上。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晚点，出去拍了好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