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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爱情 人类最不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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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的宿舍,琴声悠扬,乐声婉转……
夏木闭着眼,将一首恋曲演绎得轻柔婉转,那弦间,花瓣纷飞,蝴蝶翩舞,越听越觉沉醉,最近的她总在练习这首曲子,我和瑜晓惠一得空就托着腮仰望、钦慕地凝听。
正听得沉醉,利坤发来短讯说:“天气不错,去吃些好吃的。”
夏木的乐声柔情正浓,外面又风轻花香的,仿佛,该是恋爱的季节。
于是,带着悠扬的心情,将自己收拾妥当,翻开衣柜,目光停在里面挂着的那件红色裙子上,那红色异常醒目,像是心中燃起的火苗,生了烟雾在脑海,心思混沌了片刻,寻了件普通格子衫穿着舒适地出了门。
利坤仍绅士地在那车旁等,而后替我开车门。
车上,两人默着,我便随口找了些话说:“我们去吃什么?”
“你喜欢吃烧烤,今天就带你去一家很不错的烧烤餐厅。”
“虞记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望着车前宽阔平坦的马路,心思空空地说。
“虞记是不错,不过这家更好,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那吃饭的地儿,彩色琉璃的圆形拱门,里面装修豪华不说,那厨子端上来一整只烤全羊,在我眼前片片现割下肉来,色泽酱红,肉香四溢,外焦里嫩的叫人垂涎三尺。此时,一阵充满异族风情的音乐响起,几名身材妖娆的新疆美女跳起了艳丽的肚皮舞。
利坤,他总能给我新鲜,给我惊喜,因为他,我才确信这世界是真的多姿多彩。
他自己倒没怎么有兴趣,只顾分切好,往我碗里送。
我只顾吃,他只顾我,突然开口问:“悠悠,你护照有吗?”他没有抬头,仍切着盘里的肉,像是随口一问。
我抬头答:“还没有,怎么?”
他仍没有抬头,继续切着,而后连盘子递给我,说:“去办一下护照吧,办好了给我,我打算带你去国外玩。”
我微怔,忘了该兴奋,该惊喜,只脱口问:“去哪儿?去多久?远吗?就我们俩?”
他笑着说,眉眼晴朗,“泰国,不远,十几天吧,如果你觉得好玩,还可以多待些天,暂时就我们俩,那儿的海很美,你肯定喜欢。”
“哦。”
我低头吃着东西,脑中茫然,听说,海不只是蓝色,而应是彩色的……
可是,我却是犹豫的,却不知自己为何犹豫。
他稍倾身离我近了些,一双俊眸微眯着看我,说:“悠悠,你该不是怕我吃了你吧?我怎么觉得我和你之间的进度也太慢了点?”他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干干笑了声,说:“保持点新鲜感嘛,这进度你掌控得挺好啊。”
“你是说这进度由我掌控?”他挑眉笑着说,总是那样风流不羁的,不知道是认真还是故意逗我,唯一确定的是,他对我一直迁就,即便我对他仍维持着些若有似无的距离。
我脸刷地一热,只呵呵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他见我脸上有些尴尬,只微微笑笑一只手伸来将我一头短发揉了揉,而后看着我被他揉乱了的鸡窝头,朗朗一笑,没再提及某些敏感问题,他这样的风度也正是我喜欢的。而我更喜欢,自己同他在一起时的肆无忌惮、自在轻松。
若随他去远方,那也必定是踏着一路的繁华,一路的欢歌……可是……似乎也并没有可是。
只是最近的我,越来越不懂爱情这回事了……
终于到了周五,风微微地吹,携着淡淡的凉爽,迎面走过几个女生,面上笑容嫣然,似乎全校都在期待周五。
我和瑜晓惠正在回宿舍的路上,沿路飘来栀子花香,让人心情愉悦,刚新学了几句英语,打算等会英语角时,在叶孝卫面前表现一下,让他知道我这个混混生还是学了些东西的,好叫他大肆夸赞一番。
正得意地想,夏木一阵风地从我们身边经过,边小跑着往宿舍去,边对我们说:“我需要时间准备,快点回宿舍帮我参考选身衣服。”
我和瑜晓惠莫名,互相对视了一眼,跟在夏木后面回了宿舍。
只见她翻出了所有裙子,我愣神看她,她平时都是一副中性打扮,当然,我也是,只是我本来也没买过裙子,愕然道:“你有这么多裙子!都没见你穿过!”
她只笑笑:“穿裙子麻烦,动作大点容易泄了春光,我和你一样,经常要动粗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穿裙子。”
我哑然。
瑜晓惠一边替她挑着裙子,一边唏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穿,所以你买了这么多?!”她拿了件碎花裙,高兴地往夏木身上一靠,“夏木,这件好看。”
我不以为然地嫌弃了一眼,虽说我不懂穿搭,不过小时候我妈就喜欢用碎花式样的布料给我做衣服,所以这种小碎花当然就是一个土字,于是我挑了件紫色的往夏木身上一比,说:“小碎花多土,这个好,高雅!”
瑜晓惠反驳:“小悠,你不懂,小碎花现在可流行了。”
我:“小碎花忒不高雅了!”
我俩正争论着,夏木却没受影响,一门心思、认认真真挑了件黑色的,笑了笑,当我们是透明,对那黑色裙子说了句:“小黑,今晚靠你了。”
我扭过头,审视地看她:“今晚你要干嘛去?你的万不得已到了?”
“不告诉你!怕你大嘴巴!反正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夏木挑眉一笑地说。
看她满面光泽,已隐隐觉得这事和叶孝卫有关,我前后思了思,今晚除了英语角,还能有什么活动是她这么在意的,她换这身衣服是为了叶孝卫?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是情人节,叶孝卫也不是今天生日,也不是她生日……
正有些出神,瑜晓惠便在那催促,“该去了。”
晚霞渐褪,淡淡的光笼着教学楼的净白广场,晚风轻送,空气淡香,正让人心里柔软。
到了那英语角,遥见那中间淡蓝色衬衫的修高身形,我飞快地小跑过去,到了人群附近,理了理衣角袖边,因着心情不错,我甩着手跨步走过去,往他面前一站,得意地说了句开场:“Hey, Bro, Let’s Speak in English. ”
叶孝卫看着我,轻咳了咳,低头过来对我耳语了句:“小悠,有点太痞性了……”
“啊?”我哑然。
旁边周围有几人投来惊讶的目光,当然,这些人的眼神我早便习惯了。
那二班班花稍稍往我跟前挤了挤,回头对我轻蔑一笑,挡在了我和叶孝卫之间,正要开口同他搭话。
好在,有句英文自己特地学来应付这些非同类的眼神,于是,挺直了身子,将自己的高度高到不能再高:“Get the hell out of here!”
叶孝卫微怔,稍稍困窘,将那班花挡开了些,“Excuse me.”走近我,又低语了句:“你这英文从哪学的?小悠,以后别跟人提我教过你英文。”,低语完,他倒是轻轻一笑。
“外国电影啊。”我倒认为自己这句英语很是地道,电影里那男的敲了另一男的肩头,说的就是“Hey, Bro,……”,口气音调我都仿得刚好,绝对的地道,不可能有错,正要同他理论,忽而一阵悦耳的琴声悠悠扬扬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齐齐向那处看去,只见一束灯光下,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身材纤长高挑,短发微扬,正站在对面一方台子上,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琴声婉耳,绵绵不绝,如痴如诉,叫人心动。
我直愣愣看着,回头又看了看叶孝卫,他正望着那方向的夏木,没有表情,又或,我没看出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瑜晓惠在我身旁惊讶地叫道,“夏木她这样好帅!好有味道!好有气质!”
我看着这样的夏木,平日里自信的她已颇具个性魅力,艳丽而不娇柔,一个让女人也着迷的女人,此时的她更是静默优雅,正像傍晚无声绽放的紫罗兰。
怔怔地看着她奏完一曲,从台上缓缓走下,正至我们这处来,裙角微微逸动,姿态自信悠扬。
众人愣愣在她与叶孝卫之间默契般地让出了一条道,就连之前总找机会与叶孝卫套近乎的我们班的班花,也弱弱地退到一旁。
人约黄昏后,人美,音乐动人。
是以,无人敢打破这突如其来的美丽和谐。
她至叶孝卫跟前,微微一笑,说:“这首曲子是我自己作的,送给你,我给它取了名字,也叫告白。”
她之所以说“也”,是因为先前同样的地方,叶孝卫拉的那一曲也是这个名字……这便是志趣相投的默契吗?
她说完,在所有人愣神时,抬手抚上他一侧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她目光似星地看着他,而他也是……
心中一个沉沉的咯噔蓦地掉落了到了底部,我木在了那里,半响,才得回神。
“非礼勿视!”我拉了瑜晓惠离开了人群,一路上快步逃离了现场。
瑜晓惠在我后面被我硬拽着走,一边走一边抗议:“什么非礼勿视,就亲了一下而已,怎么不能看了?我还想看!”
我没理会她,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丝丝绕绕缠住了心脏,越缠越紧。
我只觉心跳加速,胸闷气滞,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乃至脚下无力,正经过一处长椅,我便放开了瑜晓惠的手,愣愣坐了下来,心中被这种古怪的情绪塞得满满,待静了下来,又忽地一抽而空,只知这感觉尤其不舒服,像是生了奇怪的病。
回到宿舍后,随手拿了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的书,坐在写字台前呆呆放空了一阵,心中无端沉甸甸、却空落落的。
过了许久,我爬上自己的铺,对着天花板,脑中浮现夏木落在他唇上的轻轻一吻,他俩四目相对,两厢情愿,情投意合,没有哪对情侣像他们这样养眼、登对了,我应该替他们开心,是的,我就在心里默默地替他们开心。
越是这样想来,心里竟越发空落了。
忽然手机响,我心中一突,慌慌忙忙寻出来手机,原来是利坤打来电话……
“悠悠,你睡了吗?”他问。
一通电话竟也扰得一颗心一会紧一会松的,现在是松了,利坤的声音将我从思绪纷落中拉回现实,不,从纷落现实中拉回到我想要的无忧无虑、理想状态,仿佛自己寻到一处避风港。
“没睡,没睡。”我欣然说,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利坤的声音,好让自己那些莫名的不安躁动暂时安放。
“悠悠,你声音听起来挺兴奋,是不是很期待我们的旅行?”他在那头一笑地说。
“嗯。”我干干地笑着,没有否认,或许我该去这趟旅行。
“那抽空就去办护照吧,我等着你。”
“利坤,听说国外的天空比我们蓝,是真的?”我望着天花板,空空发呆,问道。
“是的,很蓝,比我们这蓝很多。”
“听说海也很蓝。”
“嗯。”
“那还有呢?还有别的有趣的吗?国外。”我呆呆地问,脑中放着空。
利坤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边的风很干净,沙滩的沙很软,有游泳池,我可以带你去游泳,然后我们可以去吃海鲜,那儿的海鲜很美味,对了,还有很刺激的演艺酒吧,你如果想看,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还有……”
我半清醒半慵懒地听着,闭了眼睛,渐渐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醒来已是清晨。
许久没起过的早,夏木和瑜晓惠仍在熟睡,自己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清晨的阳光微弱淡雅,空气微凉,校园除了个把晨读的人,只有我这处篮球场上的声音,篮球砰砰地击打着地面,扰乱了这静谧和谐。
应是许久没打球的原因,投篮屡投屡失,打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打算回去稍稍收拾,而后去1980那待一天,所幸,有这么个地方可以去。
回到宿舍时,夏木正洗漱完,愣着看了我一眼,讶然:“你起这么早!还以为你在床上呢!”
我似勉强一笑,“嗯,醒了就睡不着,所以出去锻炼会。”突然发现自己面对夏木有些不自在,心中暗暗自嘲了一番,想来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点,难道该占着叶孝卫不让他恋爱了,凭什么?凭自己是他至交好友?忽觉自己无比可笑,于是明朗了声音,转而热情地朝夏木一笑,问她:“今天周末,怎么不赖床了?”
往常的周末,我和夏木总爱赖床,定是要睡到接近午时。
“睡不着,我打算回家一趟。”夏木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着。
“哦,我也打算出门,一起吧。”我笑着说。
她忽而灿然一笑:“好啊。”很少见她笑得这般灿烂,多半是酷酷地一笑了之,她笑得这么灿烂,大约是因为昨天的那场别出心裁的告白吧。
一路上,我们并没说太多话,想来也奇怪,以为她定要就昨晚的事大肆找我说一番的,比如当时叶孝卫的反应,比如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一路上走去公交车站,她对这事只字不提,既然她没打算提,我也不太想问,各自默默走着。
然而,我却苦恼于一些事,总觉自己活在迷雾里,看不清,走不出,而夏木,她向来敢爱敢恨,心思澄明。
“夏木,爱情,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喜欢利坤,曾为他悸动,为他疯狂,可我......我不知该怎么去表达这样的情感,我想说,我只是不想吃他,我想吃的.......是另一个人......
“爱情,是个可怕的东西,也是人类最不靠谱的情感。”她倒也没被我这突发奇问惊愕到,只无情无绪地答,只是这答案更让人困惑。
我一头雾水地看她,无奈一笑:“不知道是谁为了爱情,为了告白,单挑多达一个团的女生,那么果敢,那么勇猛,只因为它可怕,不靠谱?”
夏木轻笑,轻叹了叹才说:“爱情是门化学,‘砰’地一声炸在反应堆里的,是一夜情,一滴滴加进去慢慢燃烧的,稍微可以长久一些。反而,友情是物理学,常常逛个小街,吃个小吃,保持来往的运动轨迹,可天长地久。亲情是门生物学,本能、天性使然。所以,以上你觉得,爱情,友情,亲情,哪个最不靠谱?”
我呆木,怎得她们的道理总让人觉得……很有道理?我仍是无奈一笑:“依你这么看,别爱了,还不如哥俩好,一杯酒呢。”
夏木淡淡笑出了声,而后说:“不过,爱情,是最美好的,只要爱了,就没白活。”正听得茫然时,她又说:“南小悠,如果有个爱你很久的人,珍惜吧,因为——难得。”
于是,天高地远,万里无垠,仍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