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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终是看得太简单了...... 不如迎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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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近正午,阳光却迟迟不肯露脸,只掩在云层里,欲见还休地投了些淡淡光茫晕开在天地间,映得心里也明朗不起来,心情莫名淡淡的、沉沉的。
忽然觉得,自己厌烦这种迷离恍惚的心境,不如迎接一场暴风雨,惨烈痛快些,将这迷雾驱散了,哪怕一身狼狈,也无妨。
想来,生活本就如此,越追求清醒,越是庸人自扰,于是,跨步进了1980。
只见金毛与豹子二人正坐在那方台球桌上,翘着二郎腿打牌,二人嘴里叼着烟头,四周烟雾弥漫,见我来了,金毛乐呵呵地迎了过来:“悠悠,你可来了,好些天不见你,大家都想你,香香最想,一天到晚念着。”
目光搜寻了一圈,没见香香,“香香人呢?”
“还没来。”金毛顿了顿,又疑惑地念了句:“奇怪,今天这小丫头怎么会迟到这么久?”。
我点了点头,说归说,见桌上一堆凌乱的扑克,起了兴致,“管她呢,继续打牌,算我一个。”
我有个习惯,打牌时,不论输赢,只要我抓了大鬼,对方出的单张,哪怕是个小三,我必定会出大鬼压死他,因为,输了也解气。
跟他二人约莫打了一个多小时,手气却是背得很,好不容易等来了“大鬼”,金毛电话响了,他接了之后,脸色骤变,惊愕之余,缓缓挂了电话,只沉沉说了句:“香香在暗吧街的八一三……”
见他表情不对劲,再看看豹子也是一脸铁青,于是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金毛才忧忧地说:“香香被万半清哄去了他那。”
“哄她去那干什么?”我震惊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要挟坤哥。”
我脑袋空澈,金毛微微颤抖着手,重又拿起手机:“我打给坤哥。”
室内安静,能听到从金毛手机里传出的滴嘟声,半天,无人应答。
豹子忽而一拍桌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要人!”
我似身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不知是该凭直觉往前?还是该让自己理性、麻木些,我是来自终南山的南小悠,来这都市不过是为了体验一遭,我为寻梦而来,不为争那朝夕,可如今,走得有些步步惊心。
他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我,“悠悠,你怎么说?”
脑海中那扎了两只小辫子的女孩,真的很不乖,却笑得那样单纯……入了这1980,我便再难置身事外,若这是注定的一段旅程,我,宁可深入那暴风雨,也不愿继续这迷离,即使一身狼狈,也要看到这结局,于是,毅然决然地:“先去要人!”
“好!”豹子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掷于地上,他们的眼中重又燃气了争斗的火焰,我深吸了口气,振奋了精神。
那俱乐部所在的巷子幽深,我们弯了几个弯进去,到的时候,只看到一扇窄门紧闭着,外面看上去还以为是住房,没有丝毫特别,门头上仅仅贴了一面嵌刻着门牌号的铜牌子,只是比普通门牌稍微雕花精致些,刻着“八一三”。
豹子一脚踹开了门。
进去之后我瞠目了,里面竟豪华得非同一般,虽然不大,但一眼便觉装修的非比寻常,黑金吧台酷炫、舞台灯光耀眼、包厢豪华,设施一应俱全,我惊叹这俱乐部竟设计得这般隐蔽神秘。
因尚是白天,里面人不多,三两个坐在几张台子上闲谈喝酒,见我们进来,几人目光怪异地打量了过来
“这八一三的头目是谁?”我问。
金毛略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一下,说:“以前是坤哥,现在恐怕是那万半清自己。”
虽仍有些出乎意料,我却并不惊讶,那是利坤的过去,所幸,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暗吧街的人,只是疑惑,为何一个人的过去,却要这般纠缠,难以割断?一个人要随心所欲,何以变得如此艰难?
金毛和豹子一个包厢挨一个包厢地搜寻,最后在一个角落处的小包间,透过门上玻璃,看到香香正坐里面沙发上,可怜兮兮地哽咽着,我们踹门进去的时候,她才看到光明似的,往我怀里一扑。
她一边的脸红肿,我问她痛不痛,她笑笑说没事,捂着脸恶恶嚷道:“我要把这巴掌的气给出了!”,还嘱咐我一定要替她打回来,看她那嘴里不饶人的样子应只吃了些小亏,难为她一个小女孩,这样的表现也算挺淡定的了,想来,她年纪虽小,确是个见过场面的人,还真是个小混混!
刚走出包厢,便被一群人堵截在了走道里。
为首的一人,嘴里叼着根烟,雾气缭绕地走了过来,“想走,就凭你们几个?”
那人身后走过来一人,同那人耳语了句,只见那为首的便目光对我审视了一眼。
因走道比较窄,灯光昏暗,无法确定他身后到底跟了多少,除了这是自己关心的,还有那后面几人手里都操着一根银色的圆管,那银色刺目,不由心中唏嘘。
金毛往我身旁靠了靠,他脸上已渗出汗来,咽了咽喉咙,低声说:“悠悠,今天恐怕得靠你了,不过,你到底能打几个啊?”
他这话说得不腰疼,我能说我现在其实不想打了,我想回学校去,那儿多清净啊?!
可是输了气势,就等着被人揍了,这就叫顶在了杠头上,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一瞬间纠结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我双手撑了两边的墙面,飞跃起来朝中间那人踢去,那人退倒在地上,连续撞倒了他身后几人,后面即刻又涌过来数人,同我和豹子、金毛打在了一起,看来这人数比自己想象中要多,所幸过道窄,暂时不至于被他们围着打,只有些像车轮斗的感觉。
到了后来,我打倒了前面几人,便往前走几步,渐渐喘着气觉得有些脱力,后面被我揍过的几人重又站了起来,将我们围堵在了这狭窄的过道里。
几人拳头直朝我挥过来,我因是从小体质训练有素,身姿灵活,左闪右避地躲开了几人,顺道也揍了几人,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仍是避无可避地挨了几拳。
此时的金毛和豹子,已然一脸的伤,金毛虽平日巧言令色,笑得谄媚,好歹当过兵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血性不减,同豹子靠在一起,擦了嘴角的血迹:“豹子,我们跟他们拼了!”
打斗时,我身后中了一脚,往前倾倒的刹那,一只手掌撑了地才又绝地反击地也还了身后那人一脚,只是口袋里的手机飞将出去,重重一声响地落在了瓷砖地面,待我慌乱捡起时,身后又受了一脚,自己趴在了地上,看着手里碎裂的手机屏幕,仿佛有什么在心里也丝丝裂开,一点难过从心头而生,而后弥漫开来,一瞬间,心脏骤沉……
脑海里的谦谦少年同自己坐在那林间的长椅上,阳光温暖从树间洒下,那柔和笼着一切,那样清静安然。
仿佛这唯一的安宁被一些极不知趣的人打破了,于是,心头那些难过,转而化成燃烧的愤怒,我咬了咬牙,再顾不得身上的痛,重又站起身来,骂了声:“你二爷!”,朝那些人冲了上去……
丝丝疲累从脚下往上席卷而至,全身脱了力,喘着气跪倒在地上,透过墙面上的玻璃瓷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额间仍流着血,一道殷红自眼角流下,迫得一只眼几乎睁不开,一切变得模糊,自己的那些初衷,那些悠然自得、寻梦而来的向往,而我的那些梦……,忽觉自己可笑,镜中的狼狈自己笑得似鬼魅,对那正要敲上自己的银色圆管也无力避让,待那刺目的银色正要落下时,眼前一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硬生生替自己受了,我听到那声敲打在皮肉上的沉痛声音,他闷哼一声,而自己被护在了臂弯之中。
“利坤!”
我怔怔地看着,利坤夺下那人的圆管,怒不可揭地朝那人猛抽了几下,他身后已经精疲力竭的几人见状也不敢再靠近。
他回身,脸色铁青地定睛看我,半响,将我紧紧拥进了怀里,我虽不太想哭,还是难免地鼻子一酸。
“对不起,悠悠,对不起。”他埋在我耳旁,声音微颤地说。
两旁的人仍在亦步亦趋地靠近,那些人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任你有再大的本事,我的地方,能让你们几个年轻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人从人后走出,正是万半清。
利坤未有理会来人,只将筋疲力尽的我搂紧了些。
“利坤,你以为你背后做的那些我会不知道,你想抓住我的把柄,换你自己的自由,别忘了,你是我养大的,我既然可以栽培你出来,就可以掌控你的一举一动,你以为你搜集了一些我的把柄,就可以扳倒我,简直异想天开!”
“芬姐是你的人?”利坤沉声说了句。
我抬头愕然看向他,他眼底的黯然似要将这一切全数吸进去,嘴角抿着的冰冷弧度,似是将无奈和愤怒忍到极致的边缘。
那万半清冷笑一声,想来是默认了,那芬姐竟是个两面人,果然,自己将这世界看得太简单了,原是自己本来就向往简单,便当作是简单,才随心而欲了。
利坤打量着看了我一眼,半响,微微一笑,笑得苍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为一笑。
他回身看向万半清,只说:“让他们走吧,我回到暗吧街,以后,不会再想着自由。”
万半清仰天一笑:“你想回就回,也不问我这老头还需要不需要,比起你,我对你旁边这女娃娃,倒更有些兴趣。”
我忽觉十分好笑,偏偏自己也是别人捏不圆润的性子,尤其看不惯他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好比世间万物都踩在他脚底下,我自南山来,观看这些装模做样的表演,也看得腻了,我朝那人说:“老头,我对你可没兴趣,别自作多情了。”
利坤对我投来示意的目光,只让我相信他,交由他来处理,他对那万半清说:“她还是个孩子,想法简单,没有野心,你管不住她,比起她,我更受用,何况,我和你在一条船上,所以,只有我会尽心替你办事,不会背叛你,背叛了你,我也不会有好结果,只要我利坤在一天,你的那些证据就都是安全的,我也才会安全,不是吗?”
我吃惊地看着利坤,利坤回过头来,凝视地看我,那目光中沉沉的坚毅,示意他已作出了决定。
半响,那万半清脸上稍一深沉,已有一番考虑,看了我一眼,又再看向利坤,严肃道:“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也了解我,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利坤脚下微微一晃地站了起来,万半清对身后的人稍一示意,那人便上前递了一把雪亮刺目的匕首。
我浑身一凛,顿觉不对,霎时间,一道血淋淋的残影掠过心头,利坤竟将那匕首直直插入了自己的手背。
“利坤!!!”
我惊愕地目睹着一切,我自终南山来,只为走一遭新鲜,可对于这个世界,我终是想得太简单了……
利坤并没回头,艰难站起身子,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仍旧不敢相信发生了的事……
那万半清冷哼一声,便带人离开了,利坤也跟着他离开,他仍旧没有回头……
忽而狭长的过道只剩了遍体鳞伤的几人,香香慌忙跑出将我扶了起来。
而我,看着他走过的,那满是血迹的走道,脑中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