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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反面教材 最近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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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自己,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致,在1980闲逛了几天,无心热闹,且多数时间喜欢待在那天台上,食无味,心不定,唉声叹气,脚下无力。
那芬姐不知怎的,似乎近期对我有着不少的好奇,偶尔自己在天台之上放空时,偏要来打扰,问东问西打听我的爱好,我实则心中并不喜与她交流,无奈碍于情面,不好搏了她的热心,只得勉强自己同她聊个三言两语,而后找机会便闪了。
只是每次来这,总也不见利坤。
回到宿舍,随手拿了本书,躺在体育场那草坪上,枕着那书,盖着蓝天,呼吸阳光,懒懒度日。总有些莫名的无力感悠然心生,闲得久了,便就像行在迷雾中一般,人漂浮着,怕时间过得太快,又怕时间太慢,心里焦虑且虚得慌。
原来我以为在终南山的山谷里庸碌度日是埋没了自己,没曾想,来到这繁华都市,我也不过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人,且还是一个没有寻到一条清晰道路的平凡人。
傍晚时,本想拉夏木一起去练搏击,无奈她最近也颇为奇怪,总练她那小提琴,那乐声飞扬而明丽,时而低诉,时而高昂,我坐到她旁边的桌上,弯曲着腿,托着腮满是欣赏地听着,她正沉浸其中,认真的样子看起来优雅明艳,暗自对她赞赏不已。
待她一首曲子拉完,我才提议:“夏木,我们去体育馆练练,然后去烧烤吧?”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拨弄着小提琴,只说:“我最近很忙,没空陪你了,你自己去吧。”
“哦......”我挺沮丧地应了声,又问她:“怎么最近改小提琴了?你不练你的古筝了?”
夏木边拉着乐曲边敷衍了句:“我爱好全能,兴趣广泛,你管我。”
“瑜晓惠呢?”
“去自习了。”她答。
似乎人人各行其道,各自追求着明天,除了自己……百无聊赖之际,独自换了套运动服,去了体育馆,连击打沙袋的拳头也是无力的,约莫1个多小时,呼吸紊乱、气喘吁吁地躺在了拳击台上,望着上空斑驳的天花板,心中浮现一个白色人影,他脸上是清俊浅淡的笑。
叶孝卫在的地方,总是安宁的。
于是,带着一颗微微躁动热乎的心,我跑回宿舍,迅速地将自己稍稍收拾了下,星夜之中往校外奔去。
谁料还未出校园,忽闻“啊——”的一声,小树林附近传来一女生尖叫,心中警觉陡增,想是那暴露狂太平了些时日,现下又开始作妖了,于是毫不犹豫地掉头朝那地方跑了过去。
通往小树林的小路靠墙,且很窄,只一盏昏黄路灯映照着,我过去时,正瞧见那名女生抱头蹲在地上,而她眼前果然站着个人,待走近了一看,我惊讶道:“薛乙!”
那人一怔,愣愣看向我。
所幸他衣裳完整,但他现下出现在这里,委实怪异,我谨慎问道:“薛乙,你在这做什么?”
“南小悠,你果然来啦?”那人笑,且笑得异常灿然,我却陡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见那笑容只一瞬,忽而又转为稍显痛苦的神情,闻他说:“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是因为我不够帅?还是不够高大啊?”
我正奇怪中,地上那名女生起身躲至我身后,颤颤说:“他......他刚刚想要脱给我看,他是暴露狂!”
我心下一愕,看着那薛乙,怔愣无语,直到他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我,而后当我面抽下了裤腰带,我眼睁睁、直愣愣看着他那宽松裤腰滑落了下来......
想我一向自命不凡,现下真正是受惊不小,那些祖师爷的本领统统抛了个干净,慌乱中只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而后拉着那女生,一边嘴里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狂逃了去.....
那晚后来,一直到在DREAM BOX后堂吧台看到他身影,我才觉自己的狂乱心跳稍微安了些。
叶孝卫正背对我忙碌,我大口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咽干涸、闷堵的嗓子,才朝他说:“来......来杯最厉害的酒。”
叶孝卫回头愣神了一下,唇边才逸出微笑,问我:“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还这么着急要喝酒?”将我仔细一看,才觉不对,敛了笑容问:“怎么了?”
“我遇到暴露狂了,就是那个薛乙,而且......”我仍有些慌神,回想起那幕,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心中顿觉羞耻、纠葛不已,“他给我看了......看了......我......我被他吓到了!”
叶孝卫看着我,半响的无语,“你,被吓到了?”
想他不信实在也正常,我自问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方才被惊得险些慌不择路......“看着瘦弱的人,吓起人来比鬼还吓人!”
他微偏了头,将我再一细看,竟微微取笑道:“这世界还有南小悠怕的......”
我顿时心情复杂,喃喃抱怨了句:“想我南小悠,长这么大没被人欺负过,现在我被人欺负了,几乎是羞辱了,你这最要好的朋友,还要来取笑我。”
“你为什么觉得是羞辱呢?他给你看,你就大胆地看啊,看完走人。”他淡淡说着,将调好的果汁放我面前,覆在吧台上笑着看我。
我轻叹了口气,“班长也是这么说,可是毕竟‘非礼勿视、男女有别‘......”我愈发觉得难以启齿。
叶孝卫看我半响,而后起身在吧台里走了一圈,似乎思考了些什么,才过来认真道:“小悠,国外的学校教育中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教育,现在国内也有,只是并没有特别被学校重视。”
怎么忽然就说起了教育?我莫名,“这和我遭遇暴露狂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一笑,“是性教育。”
我僵了僵,所以,他这深藏不露的、传说中的老司机这是要教我男女之道了?
果不其然,他认真地分析说:“其实男性的身体和女性的身体,你可以想成是一项尊重和保留的权利,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愿意或者不愿意袒露的秘密,而不应该成为一种心理暗示,心理学这块我不是很懂,但是人的心理大多可以猜测,暴露狂其实就是一种心理疾病,我猜测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卑,所以才会有这种极端行为。”
他手肘撑在台子上,见我巴巴看着他,低头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浅光清逸,温声问:“你懂了吗?”
他方才说的那些,我懂了,可现下看着他,我才觉自己不懂的有太多太多,比如,他,我不懂他,他本人好像一本深藏的书,或者像一棵洋葱,非要叫人一点一点去看,一层一层去了解,我以为自己是个但求心安理得的懒人,懒得去猜,懒得去想,所以,与他这么多年的相识,我也没看穿他,而我,更加不懂自己了。
“小卫,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既怕时间过得太慢,又怕时间过得太快?”
“你这是心病,叫……青春期的迷茫。小悠,都说女生早熟,你一个女生,怎么比男生还要晚熟这么久?”他手指轻沾了一点我那酒杯上的冰冷水滴,弹在了我额间冰冰凉凉,取笑完我,他认真地说:“你只要冷静的、理智的想想,你想要走的路,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选择很重要,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为了贪一时新鲜。”
忽而想了解关于他的过去,于是问道:“小卫,你的青春迷惘期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了想,才说:“我离开自小就熟悉的国家和城市,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对什么事都失去了兴致,后来发现中国的文化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很不一样,我开始有了好奇,人生本来就是不停地追求,要是什么都有了,就会觉得很多事情没了意思,所以,有些人看上去应有尽有,其实一无所有,就像我在国外的时候,看着开心,其实没追求,我虽然回国后过了一段很黑暗的日子,但是反而可以从零开始……”他说着,又似想到什么,嘴角逸出浅笑,“不过,我也不算孤单,有一个比我还另类的人成了我同桌,我看着你那样不求上进,又冲动又任性,所以我才想要成为不一样的人,因为男人不能和女人一样任性、一样贪玩,男人要有责任感,还要有使命感……”他似乎一边想,一边说着,沉浸其中,目光中透着明明晃晃的光影,像是装了朝阳,装了晚霞,我虽不懂他,可我想,这便是他的内心世界了吧。
可怎么还是觉得他孤单呢?心头有些替他难过,他这样温淡的背后,究竟隐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
忽而领悟到,“所以,你拿我当反面教材,逼得自己不得不优秀??”
他一笑说:“如果我们都不优秀,那拿什么去‘帮扶弱小、匡扶正义’?总不能做一个接受帮助的......弱小吧。”
我呆呆看着他,彻底无语了,也没留意到自己正盯着他看呢,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正目光幽深地看着我,那双墨色瞳孔在酒吧闪耀的灯光下,却是深深浅浅、明明晃晃地变幻莫测。
忽然有种奇怪的东西跃上心头,心中一阵紊乱,我回神避过他的目光,往一旁看去,正看到一对男女正随着音乐扭动在一起,极尽暧昧地互相蹭着,那男的一只手正顺着那女人领口一路摸索而下......这幕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正愣神看戏,蓦地一双微凉的手扶着我两侧脑袋将我的头摆正,“非礼勿视!”他说。
我难耐好奇心,嬉笑道:“你不是说男性的身体和女性的身体就只是个秘密,不要当成心理暗示吗?我再看一眼,就一眼。”说完正要扭头去看,无奈脑袋被人固死,挣了挣,无果,只好放弃了。
我脸还在他手里嘟着,无聊怨了句:“你一个交了十几号女友的人,却跟我说‘非礼勿视’,亏我以前一直当你是老实人,还怕你被人欺负。”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揉了揉我的脸,竟理直气壮地把本该我说的词说了。
我在他手里无奈至极地说:“大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这句话该我用,这是个问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啊,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义正严辞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竟瞬间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分明哪里有问题,细思之下,好像又没什么问题,只得无奈嘀咕着说了句:“好像是没毛病。”
他眉眼漾起微笑,渐而转成明朗的笑,一直以来都觉得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只是未曾留意他嘴角向上扬起时,在这昏暗灯光下更似无声无息的诱惑,灯光效果骤然变亮,心脏随着音律狂乱的跳动,一时间让我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看花了眼?又或是被这噪音侵扰得失了自己?我索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要弄清这诱惑到底是我自己生的心魔,还是被他这老司机给迷惑了?这次换他被我看的不自在了,放下捂着我脸的双手,往一旁看去。
然后,被我斥了一声:“非礼勿视!”,只得愣愣又看回来,我俩目光相对时,突然同时一笑。
我看他笑得如冬日暖阳,心也跟着融了,打量着他那好看的脸,心血来潮、感慨悠长地叹了声:“哇……”。
“什么......?”他看着我,目光含笑地低声问。
哇......他看着实在可口,于是,我又想吃他了......
刚要说,忽而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南小姐,这么巧,在这遇到你。”
我正嫌来人扫兴,回头一看,竟是那表面看似风雅、内里藏有江湖的大叔——万半清。
“呵呵,你好。”我勉强朝那大叔笑了笑打招呼。
“看来我和你有缘分,不如我请你喝一杯?”
他倒是假热心,不过我却不想与他多废话,有个道理我自是懂得,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与利坤两条道,我自然与他无交集,正想个合适理由拒了,这时,娜姐走了过来。
“万总,真没想到,您今天会来我这小地方。”娜姐笑容艳丽地上前招呼。
那大叔一笑,“原来是娜娜呀,这家店是你的?”
娜姐笑点了点头:“不错,万总,这里太吵,不适合您,再说跟两学生也没什么好聊的,要不要我给你留间雅包?”
“也好,我刚好想与这位南小姐聊聊天,给我准备一间吧。”
“呃,不好意思,太晚了,我跟朋友说几句话,就得回去了,恐怕不能陪您聊天。”我婉拒道,不过显然,对这大叔而言,这还不够婉转,看他那老脸瞬间暗沉了。
半响的气氛凝重后,娜姐看了看我,又与叶孝卫对视地看了看,笑着说:“你这孩子,真不识相,万总这么大面子,你也能搏了?看到帅哥,连方向都没了,真是……”
叶孝卫覆在吧台上,嘴角勾着蛊惑的浅笑,柔情看我,演这种多情风流公子哥,他倒是本色出演了……
那大叔审视地将叶孝卫一看,又再看了我一眼,我尴尬朝他笑笑,笑得想必极傻:“呵呵,真的,他很帅……”
那大叔忽然一笑,“年轻人,的确也该多享乐享乐,既然这样,我就不扫兴了,你们继续,改天有机会再聊。”
那大叔走后,娜姐脱力般地靠在吧台前舒了口气,只说:“你胆子真够大的,连他这号人物你也敢惹。”
“小悠,他是谁?”叶孝卫瞬间转了认真脸。
我干干一笑,“我不认识他,就偶尔见过一两次,呃,太晚了,我真该走了。”于是,怕叶孝卫细问,便逃了去,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让他知道暗吧街的事……不敢去想。
这世上最好脾气的人是叶孝卫,这世上最难应付的人是叶孝卫,这世上我唯一怕的人,是叶孝卫。
夜幕低垂,身后璀璨依旧,轻松跃下昏黄门灯映照着的台阶,心里莫名欢愉,也不知这欢愉因何来的,只知轻风温柔、夜色静好。
打了个呵欠,今晚,可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