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终南山》方男

31、想吃唐僧肉的兔子精吗？ 刚一出宿舍

　　刚一出宿舍的大门，便被班长支了过去。

　　“南小悠，我问你，我和你……算是兄弟吧？”

　　此刻我的脆弱内心有点惆怅，我不想再被人当作兄弟，我现在有点想当淑女了，可以谈恋爱的“淑女”，我苦笑着说：“班长，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女子，怎么能和你做兄弟呢？”

　　班长似觉和我不在一个频道上，于是决定不再废话，“那我当你姐们也行！我就问你，瑜晓惠对我感觉怎么样？”

　　我恍然领悟，“噢……”

　　班长奸笑，“所以你懂了？那她对我……嘻嘻......”

　　我忽而想到正事，认真道：“班长，我还没吃饭。”

　　“那走啊，我请你吃。”

　　“班长，我爱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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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吃饱喝足，我对班长笑了笑，诚恳地给了他最后的建议：“班长，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瑜晓惠不是只对你没兴趣，她现在对所有男的都没兴趣，在她眼里，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但是你不一般，只要皮够厚，肉够糙......嘻嘻，总之，加油。”

　　班长沉思了片刻。

　　走时，班长在后面喊，“你能具体点吗？”

　　后来，班长隔三岔五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比如在食堂时不时递上些饮料，因第一次递饮料时被瑜晓惠塞给了我，后来干脆递三份，连带着我和夏木也沾了不少光，这样每次瑜晓惠拒绝了，我和夏木总是收下了，当然这个情还是得瑜晓惠去还的，夏木说：“这人情往来，欠着总是好的，有来有往，才有机会多交流，多增加感情。”

　　甚而有之，班长就等在女生宿舍楼的门口，等瑜晓惠出来，过来递上一封上古情书，写的多是古言古语，情意绵长的，虽说情诗这套一直被我和夏木取笑，但不得不说——班长那是真有种！古汉语里的情诗那可真叫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转眼又是一季樱花纷飞桃花开，唉......叹某某与某某双宿双飞，某某与某某你追我往，上邪！我欲与君相知，可君在哪？

　　话说，一直到新学期的英语角，我和夏木在那见到了近两个月没见的叶孝卫，他敞着藏青色的休闲衬衫，在人群中间认真、耐心地用英语解答着周围人的问题。

　　他不经意间抬眸看到我们正过去时，嘴角弯了一抹清淡月光般温柔的笑，数日不见，这家伙像是自深山修炼归来，清朗了不少，看起来更“可口”了，我留意了一眼身旁的夏木，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只是我看叶孝卫像是看鲜肉月饼，她看叶孝卫像是看......兴许像是灰狼看白羊吧，快走到叶孝卫跟前时，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眼睛仍看着他，对我耳语说：“喂，他在对我们笑，别忘了，吴菲已经败了，你该帮我了。”

　　话说，昨天夏木正拨弄她那古筝，突发奇问：“哎，那两人怎么样了？”当时我正盯着手机看呢，被她问得措手不及，心不在焉支吾了句：“呃……还好。”

　　结果，夏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仿佛一切如她所料，一切尽在她掌握。

　　我正脑袋空空地犹豫着，还没来得及答话，她便已到了叶孝卫面前，仍旧那般自信从容，灿然一笑地说：“HiDavid,howareyou？”

　　夏木有的不只是她不做作的个性魅力，果断直白，而且人家还操着一口标准“阴沟里洗”，她来了之后，其他人包括我基本上只听，只看，不说，因为他俩俊男美女聊得挺深，似乎聊到电影、音乐等，看似情趣相投，如此谈天论地，清风明月的，还用的是英文，其他人自然很难插上嘴。

　　英语角结束时，我习惯成自然地还是送叶孝卫出校门，这次吴菲不在，我以为夏木是要同我们一道的，谁知到路口时，夏木竟说：“小悠，你送David吧，我先回宿舍了。”说完只同叶孝卫作别招呼，便一个人往宿舍方向去了。

　　我不得不佩服夏木的自信，她说过爱情不是去争，不是去抢，而是顺其自然，于是，且退且进的风度拿捏得刚刚好。

　　我曾以为夏木是吴菲的劲敌，现下才觉得他们并非一个时间段的，吴菲说不定已累倒在了上半场，而夏木，才刚刚返场……

　　夏木一走，校园的路顿时安静了不少，我和叶孝卫也突然没了话说，只安安静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你和吴菲……”，我没问出口，话只说了一半然后瞥了一眼观察他的表情，怕他嫌自己多事，更怕他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难言之隐，吴菲说：他那日很惆怅......

　　他只沉默，也没什么表情，我们继续走着，他走得很慢。

　　到了校门口，他转身看着我，欲言又止，昏黄的路灯映照着他神情有些复杂，凉风徐徐，他额前垂落下几根刘海发丝随风而动，透亮漆黑的眼中明明晃晃似隐着点纠结，他本来就是个纠结的人，纠结得让人心里痒痒，半响，他说：“小悠，我对吴菲只是朋友的感情。”

　　终于等来了一句话，我舒了口气，暗想他若再纠结下去，自己一颗提着的心就要被猫抓破了，“小卫，你这纠结的性格能不能……”，话到一半，我松了本来绷着的神经，咬牙切齿，急性子遇上他这慢条斯理的，却也拿他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那你们总得聊聊清楚吧，大家这么多年朋友，难道从此以后你就打算不见她了？做不成情人，继续做回朋友啊，我知道你现在一门心思念书，来日方长嘛，以后说不定有感觉了呢？有什么好纠结的？”

　　“做不成情人，还能做回朋友？”他看着我，貌似很认真地问。

　　“能啊，怎么不能？当然，尴尬是尴尬了点，不过吴菲是个理性的人，给她点时间吧。”我仍苦口婆心地劝他。

　　他仍看着我，半响，也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思淡淡道：“好，我会找她谈谈。”

　　看他有些苦恼的样子，我便琢磨着又多说了句：“小卫，你说你是书读多了变傻了，还是你，呃……根本就是……爱好独特啊？”

　　听我一说，他脸色很是复杂，几乎白一阵青一阵的，半响，略扯了嘴角淡声一笑，低声自言自语了句：“呵呵，爱好独特？看来真有点……”低语完，对我淡淡一笑，那笑很是牵强，笑完转身离了去，留了一个惆怅的背影，吴菲说的没错，的确看起来挺惆怅的。只不过，他有什么好惆怅的？难道真是“爱好独特”？

　　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园静得能听到自己踏着的脚步声，看着地上的淡淡人影，望着不远处的清月，想想那个人，也挺惆怅，莫不是自己当真毫无女人魅力，且话说的太直接，将那人吓走了？

　　“悠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分明是他问的突然，且直接。

　　我当时怎么答的？“好像是有点......呵呵。”

　　......现在回想，愈发觉得难堪至极，恨不得一头撞死。

　　踢了踢独独落在路中间的一枚小石头，见它滴溜溜滚去了路边，只得叹了叹：有人无意插柳柳成荫，百里挑一也惆怅；有人有心插花花不发，求而不得也惆怅，人来人往，人人形单影只。

　　回到宿舍后，洗漱完躺到床上，又看了眼手机，之后，很久没有入睡，鬼使神差地想起叶孝卫离开时怅然的背影，思君之思，忧君之忧，他看上去不太开心，我多少也替他忧心着，加上下铺的瑜晓惠在那翻来覆去，连带着我那床铺也一会一晃的。

　　我忍无可忍地说：“瑜晓惠，你要么把你那烦心事说来我听听，要么就老实睡觉，你再在那动来动去的，我就下来揍你！”

　　“是啊，瑜晓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对面铺子的夏木也逗趣地说了句，仍是她最洒脱。

　　“你们都没睡着啊！”瑜晓惠说。

　　暗黑的宿舍里，夏木邪邪地笑了笑说：“我们都在想.......男人，瑜晓惠，你也是吧？”

　　“我才没有呢。”瑜晓惠反驳。

　　“我可没有啊。”我在上头也反驳了句，转移话题道：“对了，班长最近怎么一直没再找你啊？知难而退了？看班长那坚定的样儿不至于啊。”我疑惑地补充了句。

　　“你又不懂男人……”瑜晓惠嘀咕。

　　我反驳，“我怎么不懂？我可是男人堆里打大的。”

　　“那你也不懂爱情。”

　　我嗤之以鼻，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爱情就是……”，信口拈来，“当你在寻找他时，你是一叶孤帆；当你找到了，你又不敢靠岸，只能飘飘荡荡；等你靠了岸，他还在……相顾，无言，关灯，脱衣。”

　　夏木轻笑，“南小悠，你就别搬文了，别人我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你南小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一定会觉得他香，想吃了他。”

　　夏木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我愣愕着盯着被月光晃得白花花的天花板，心跳险漏了一拍。

　　夏木见我没说话，遂把话锋转向了瑜晓惠，“瑜晓惠，你在想张晨吧，别不承认了。”

　　“我没有！”瑜晓惠打断了夏木的话，没好气地说。

　　我被夏木的歪理憋了个半响，才将自己的思维摆正了一些，冲夏木吼道：“什么叫觉得他香，还想吃了他？我是喜欢唐三藏的兔子精吗？”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夏木在下面说。

　　正当此时，手机屏幕一亮，我却收到一条讯息，打开一看，上头写的是：“睡了没？——利坤”

　　猛地从床上坐起，愣愣看着手机，定神后立刻回复道：“还没有。”

　　夏木看我坐那盯手机，疑惑地说：“该不是那男的联系你了吧？”

　　我忍住心中的忐忑，没理会夏木的问题，只盯着手机等待他回复，过了一会儿，一条信息跃了出来，激动着点开，他短信里说：“本来以为你应该睡了，没想到你回复得这么快，我失眠了，你也是？”

　　我不知道自己若是再理性思考片刻会作怎样的反应，只知此刻激动愉悦的心情席卷了全身的理性，有句诗词叫“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人陪着总好过在这空寂的无眠之夜，独自想入非非，于是，快速回复了句：“失眠的话，去小树林看星星？”

　　他回：“去校外看日出吧？”

　　我回：“主意好是好，可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

　　半响未有等到他回复，我迅速又补充了句：“不过，一道围墙而已，难不倒我，出来简单。”

　　许是我一门心思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等他答复，是以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慢，我不禁怀疑，难道他睡了？又或是，他在犹豫......

　　过了许久，手机滴嘟声终于再响起，他回：“好，我过半个小时去学校门口接你，你从哪处出来？”

　　我回：“半个小时后，学校大门口见。”

　　于是，我翻箱倒柜地挖出了件自认为还算好看的衣，在夏木和瑜晓惠的瞠目结舌之下飞出了门。

　　便是在这雾寒露重的凌晨，那人在大门口徘徊时，我坐在那墙头之上垂着双腿，看着他得意地笑……

　　我想，一个眼神，就足以确认了，我和那人，很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