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问 在不再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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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光秃的树木整齐成排的迎风掠过，车飞快地驰往日出的方向……
迎着狂烈的风，我按耐住内心的悸动，问：“我们去哪？”
“去湖边看日出。”利坤笑着说。
“速度可以再快些吗？”我笑着问他。
他看看我，嘴角勾出一抹自信的笑，脚下轻轻一踩，忽而伴着一阵轰隆隆声，仿佛挣脱了一切的束缚和包袱，飞驰着冲了出去，路旁的树木化成一道道虚影，这样的速度与刺激让人心生澎湃，我不由得呐喊欢呼，利坤也在一旁，神采飞扬地笑出了声。
我们沿路呼啸而过，车骤然急刹停在了一处湖边，身体和心灵仿佛随着惯性飞将出去，加上刚将一路急速驰骋，心脏仍飞快地跳着。
湖边枯木衰草衬出四周泛黄的宁静，一抹绯红跃然于上，那样激情热烈地融着苍凉，而后那一轮淡阳便就渐渐现了出来……
我痴痴地看着……再呆呆看向旁边的人。
利坤这时也侧过头来深深看定了我，眼里暗波微动，像是将我看进了心里，“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那么能打架，还喜欢刺激，喜欢危险的事……”
“那你见过的女孩都什么样的？是不是都很漂亮？很温柔？”我略有些较真，因对这世界的男人，我仍不太懂，更不懂该如何去做个淑女。
“嗯，漂亮女孩我的确见的多。”他笑说着，抬眼看了看我的神情，“不过你不仅漂亮，也是最特别的。”他后一句话说得极轻，然后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近到只剩一双透着霞光的深深眼眸，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方才的热血澎湃骤然凝固，喉咙处猛地滞住，脑中一片空白。
他蓦地笑了出来，说：“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把眼睛闭上？”
“啊？哦。”我松了松喉咙口的滞闷，只觉自己的脸都憋得热了，深吸了口氧，脑中仍一片空，只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己是应该要把眼睛闭上，然后等他……
我闭眼时，听到他又是一阵忍俊不禁，为解了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的尴尬处境，我又睁开了眼，匆忙找了个说辞：“那个，湖边的日出看过了，要不回去吧？”
他仍看着我，忽而戏谑似的一笑说：“好。”，回过身去发动了车子。
身后日出渐远。
到了校门口，我下了车朝里走去，回头时，见他靠在车门上笑着目送，清晨的阳光映着他朗朗浅笑，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我想了想，慢下了脚步，虽则他总是无端消失不见，我虽不过问，可我也是个凡事都讲求个简单清楚的人，于是回头问他：“我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瞬时敛了笑容，想是我这问题太过直接，将他吓着了，他似是犹豫了许久，才又笑着说：“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放下了心，笑着走进了校园。
......
回校时，因时间尚早，我便一个人走去了那儿的小树林，靠在这两颗树间的吊床上悠悠荡荡，碧空下的枫叶正红，心思如同那颠来倒去的天空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半点不着地面。
这校园的景致算是不错的，可惜没同利坤一起走过，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总觉得他这人看着爽朗性情，但与人往来上太过谨慎小心，边思边走着，又因着心头的那点余热，尽管一夜没睡，也无半分倦意，经过木桥时，脚下的浅湖里，一条离了群的白鱼朝我游了过来……
我随手摘了一些青草，碾碎了向它投食。而后眼看今日阳光正好，便想着不如去找吴菲，顺道同她聊聊利坤这人，听听她那些管它科不科学的爱情理论。
电话拨通了半响，吴菲才接了。
“喂。”她声音听起来清清冷冷，不似往日那样的甜。
“吴菲，出来聊聊。”我大约笑得有些春风得意。
“好，你来我学校吧，我懒得出去。”
我挂了电话后，只觉得她那语气奇怪，但又说不出的正常，除了言语之间似乎比往常似多了点生疏感。
我到了她学校时，她正在体育馆里同她同学打着网球，我便隔着拦网朝她挥了挥手，她看到我时淡淡一笑继续将手上的那局结束。
我便找了处位置坐下等她。
以前不知吴菲运动起来也这么的身姿轻盈、优美，我不由得托着腮欣赏起来，她穿着一身白色POLO运动衫，下身短裤，衬得肤白、额上颈间细汗滢滢，真可算的上是出水的美人。
吴菲拿了一瓶水，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来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好事着急告诉我的吧？”她看着前方的球场，那网球在那拍子间来回激荡，她面上不笑，且声音听起来也有那么些冷淡。
“啊？没什么啊，只是找你聊聊天而已。”
我意识到她心情似乎欠佳，想来是因为叶孝卫，却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在安慰人这方面，自己总是迟钝的，本打算同她说一说利坤这人，现在这情形怕也不是时候，于是玩笑说：“无聊着呢，找你这个大美女解闷。”
“找我解闷？”她特特加重了一个“我”字，冷冷地笑了笑，“你怎么不去找他？”
“找他？”我莫名地问。
她看着我，那眼神中甚至带着些无来由的嘲讽，可我，这是哪里招惹她了？我正莫名，半响，她淡淡说：“南小悠，我与你绝交了。”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我愣了半响，才确定她是真对我置了火气，尽管她这火气来得极其莫名，于是朝她喊了句：“吴菲，你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她并无回头，真就这么走了，我重重地往那位置上一靠，呆坐了半天，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渐渐自己也憋出了火气。
本来大好的心情，被吴菲这通莫名其妙，愤愤然化成乌有，五年的友谊，她竟说绝交就绝交，连个理由都不屑说，我回到宿舍后，气冲冲拿了套运动服，也没理会在一旁莫名看着的夏木，跑去了拳击场馆，对着沙袋一通乱打地出气。
出了身汗，又淋了热水浴，顿觉舒畅了些，只有些像泄了气一样，浑身无力，夏木在浴室门口遇到我，觉我不正常，便拉着我烤肉去了。
夏木正经的时候是个性子沉静的人，我不说，她也不会多问，只在我对面看着，陪我喝了点，然后看着我一饮而尽。
我现下的心情可谓忽而天上，忽而地下，我因吴菲的突然翻脸心情烦闷，又因利坤似觉难以言喻的亢奋，于是，喝得有些快，不一会儿脑袋就犯晕，浑身轻飘飘，这感觉正好的轻松自在。
看了看对面不作声的夏木，忽而觉得她这样闷不吭声的陪我，倒是挺像一个人，我笑笑点了点她鼻子说：“你这样不说话，跟叶孝卫一个样。”
“是他惹着你了？”夏木疑惑问
我大笑，“他？惹我？他不敢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头脑昏昏涨涨，心中藏着的情绪一股脑全都要翻涌出来，我伸手过去拍着夏木的肩膀，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说了个七七八八：“夏木，有些事你不明白，吴菲和叶孝卫，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胜似亲人的那种，他们都很优秀，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太笨了，什么都不如他们，表面上看我和他们是哥们，是姐们，可是人家有人家的世界，人家有人家的未来，人家的未来不会有我，我其实挺嫉妒吴菲......”
“你嫉妒吴菲？”
我越说心下又愈发沮丧，且陷入极度的自我否定当中，“我除了力气大，几乎没什么长处，吴菲她长得漂亮，又聪明，那么多人哄着，护着，我能不嫉妒吗？”
夏木感叹：“没想到你南小悠也有这些女儿心思，我算是见识了。”
如此将那些深藏的心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烦躁减了，冷静了些许，低低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杯子，回想自己自打离开终南山，从未有一刻承认过自己也有想家时，承认过自己也有孤独时，如此抛开身后一切来融入这个世界，可结果不尽如人意，“吴菲，她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我来这花花世界走一遭，本也不过图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一切随缘而已，不欲刻意勉强任何人、任何事，唯愿不负青春、不负光阴，不负这大好的花花世界，如此想着，我苦笑着同夏木说：“绝交就绝交好了，我也不差她一个朋友，我有你，有瑜晓惠，还有小卫，还有......”想到今晨一道飞车，一道看日出的那人，心中顿生欢快，“嘿嘿，我也有人喜欢......”
“你刚说谁要和你绝交？”夏木问。
“吴菲。”
“吴菲要跟你绝交？为什么？”夏木亦困惑。
我更是困惑，“我哪知道……”，看着夏木，愁闷地问她：“夏木，你说，我哪得罪她了？”
夏木目光微深地看着我，静了片刻，说：“她为什么要跟你绝交我不清楚，不过，你这样自惭形秽、自欺欺人的模样，确实不太讨喜。”
我心头一沉，哑然看着眼前的夏木，竟是无言以对。
正此时，电话响起，我朝手机屏上看了眼，心情便豁然开朗，接了后乐呵呵朝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打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好想见你。”
“你喝酒了？”电话那头问。
我不由赞叹，“哇......听我说话也能猜出我喝了酒，真聪明。”
乐呵呵地同电话里的人交代了地址，又乐呵呵地挂了后，却看夏木起身道：“看你这要吃人的德性，可以想象出等会那人来了，你俩是怎样一幅腻歪又违和的画面......”夏木摇头，“啧啧，你南小悠跟男人谈恋爱，那画面实在......难以直视，既然你的人来了，我还是赶紧撤吧。”
夏木说完真就走了，我呆呆盯着那纤影转过门口，心中莫名，“来的人是叶孝卫，她以为是谁？”
独自坐那等了一会儿，只得自顾自将剩的那些酒悉数喝了。
不觉天色已晚，叶孝卫背着我往学校走时，一路上也没话说，我在他背上，闻着熟悉的味道，觉得自己很是轻盈，好似此时再多一阵风，我就能上天了，而后坐在云上，往下悠荡着快乐的双脚，这感觉委实自在，低头看他皓白的颈脖，忽地心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感觉让我很想要在他那脖子上咬上一口，尝一尝他的血是不是凉的？我摇了摇头，找回一些理智，小卫这么好，不能咬，于是我笑道：“小卫这么好，依照国外的礼仪，应该给一个脸颊吻。”
说罢，我歪头，伸长了脖子想往他那脸上啄，无奈脸是没碰着，倒是在他耳朵上啄了一下，而后见他耳朵泛了红，我想莫不是自己浑浑噩噩的，将他啄痛了？
他抽了个气说：“小悠，这不是礼仪。”
我笑，“好啦好啦，是我磕到你了，给你揉揉......”
“南小悠，你太皮了。”
我只感叹：“如果永远能有小卫这么好的朋友，足够了。”
他不语。
我安稳地趴在了他肩头，只觉他身上的味道尤为亲切，像终南山的风，像终南山的一草一木，那些三人行的光辉时光或许渐渐地淡化成记忆，所幸，同桌还是那个同桌。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