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终南山》方男

29、缘分使然...... 我跑进宿舍

　　我跑进宿舍时，瑜晓惠坐在那，一脸的难为情，夏木抱着手靠在她旁边，正盯着瑜晓惠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外面是别人的世界，我终于逃出来了！

　　夏木看了我一眼，又将我全身打量了一下，审视疑惑地说：“你身上这件男人的衣服是？”

　　还未待我开口，她又审讯问：“你昨晚去哪了？”

　　我脑袋有点昏，一边喘着气一边捡了重点说：“告白了！”

　　“什么？谁跟你告白了？”夏木愕然。

　　我缓了缓呼吸，和紧张的情绪，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呼吸紊乱，还尤其紧张，约莫吴菲憋了好久的告白，终于说出了口，所以我也替她紧张，抬头时，见夏木和瑜晓惠两人两双眼直愣愣盯着我，我吸了口气，解释说：“外面，吴菲同叶孝卫告白了！还有班长……”

　　我后面自然想说的是，班长也告白了，不过显然这事全校皆知了。

　　“你说什么？吴菲同叶孝卫告白了？谁准她这么做的？”夏木说的极认真，生气也是真的，拿了把伞便要出门。

　　先前她确同我表达过一些她对叶孝卫的兴趣，但没想她竟这般较真，我怔愣一瞬，见情况不对，一把扯住了她，她竟一个转身挣脱了我拉她的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叶孝卫是我的！”

　　“你晚了，先来后到！”这话我也说得无比认真、严肃。

　　“这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你情我愿。”她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此刻，我是护着吴菲的，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告白，也是护着叶孝卫的，自高中开始，他和吴菲长达几年的情谊也该开花结果了，在我看来，这是无比的理所当然，也是无比让人觉得心定的事，好比瓜熟蒂落、尘埃落定；总之，仿佛自他俩相识起，郎才配女貌，俊生配靓女，便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总之，为了这社会长久的和谐与安定，就让该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吧，潜意识里便觉得任何人都不该去破坏，虽然我也欣赏、喜欢这样随性而为的夏木。

　　我冲出去拦住了她，“夏木，人家很和谐，别破坏了，行吗？”我说这话时，语气有点燥，也不知这烦躁因何而起，甚至有些将要没了耐心的憋闷。

　　“你怎么知道人家很和谐？你到底站哪一边？别忘了，在学校里，你得听我的！”夏木狠狠将我推开了去。

　　我没理她，拽住了她一只胳膊，将她拉回了宿舍。

　　刚进宿舍，她猛地挣开，二话不说，一拳朝我打来，她果然是个火辣的性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可我从不是个吃素的，我侧身闪过，反身一个擒拿擒住了她一只手臂，将她撂倒在了床上。

　　她愕然地盯着我，似未晃过神来。

　　“夏老大，听我的话，别去找他们麻烦了！”我按捺住内心的烦躁，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

　　“你，你刚对我做了什么？”夏木愣愕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学了......柔道？？”。

　　同样震惊的还有直愣愣站在一旁的瑜晓惠，她也刚从某情绪中缓过了神，颤颤说：“小悠，你刚那招好酷，好像是从哪穿越过来的......”

　　夏木和女生打架应是第一次吃亏，咳了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身上衣服理了理，看似也终于冷静了些，“南小悠，一年前你答应我的事你忘了？在学校一切得听我的，我是你老大，你忘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之前烦躁的思绪也渐平了一些，坐到了她旁边，好似方才急了些，倏尔静下来，心中顿觉空了不少，于是略有些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和他俩认识几年了，吴菲心心念念小卫，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表白......”，望着窗外的雨丝，心中也莫名觉得湿热起来，“而且我觉得小卫也很喜欢她，他俩在高中就是金童玉女，天造的一对，你就别掺和了。”

　　夏木半天没吱声，我瞥了她一眼，她看似仍憋着闷气，竟没想到她已这般在意，总以为她性子潇洒不拘，撩拨一两次当作玩过便算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算了吧，反正打不过你！”看了我一眼，又说：“我刚刚冲动了点，其实爱情这东西，是争不来，抢不来的，顺其自然吧，不过如果吴菲没有追到叶孝卫，那他就是我的，到时候你得帮我。”

　　“好。”我笑着附和。

　　“一言为定。”她也终于笑了。

　　我俩呆坐了一会儿，又听到她说：“你刚那招，要教我！”

　　“好。”我苦苦一笑，看向窗外。

　　她也轻轻笑了笑，貌似也有些苦。

　　瑜晓惠也坐了过来，嘀咕了句：“你俩性格真像，你俩干脆在一起吧。”

　　门外的雨仍细细密密地无声下着，织成柔柔的网，隔开了我们与外面的那场告白。

　　后来，一切如旧，我仍按时上课，然后去上缘西餐刷盘子、洗碗。

　　吴菲自那场告白后，一直没再骚扰我，我猜她丫应该是告白成功了，因为叶孝卫也一直没联系我，难道这两人此后就双宿双飞了？我暗叹这二人有异性没人性，也不来和我报个喜！

　　心中正空落，于是一边有气无力地刷着盘子，一边对着瓷砖墙面叹气。

　　老板从后面轻轻拍了我一下，将手中刚收过来的碗放进了池里，“长吁短叹的，小小年纪，烦心事还不少。”

　　老板是个挺风雅的老头儿，年近70，没事儿喜欢玩玩写大字，拨弄拨弄珠算，对像我这样的学生工也比较照顾，从来不苛责以待。

　　我又叹了口气：“唉……我最好的男闺蜜和另一个最好的女闺蜜，两人双宿双飞了，我能不感伤吗？”

　　老板闷声一笑：“那你该替他们高兴啊。”

　　我继续叹了口气：“是啊，可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老板将我旁边洗干净的碗放进消毒柜，疑惑看了我一眼，又说：“那你不高兴？”

　　“倒也没有。”心中暗叹：他俩倒是比翼双飞了，我还在落在地面呢，好不孤单落寞……

　　老头只笑了笑。

　　半响，我继续洗碗，听老板似自言自语地在感叹念叨：“哎呀，人生漫长，有人追求名利，有人追求财富，人生在世，对手难求，知己难求，爱人更加难求啊！得了其中一个，就算不虚度一生了。”

　　对手，知己，爱人......那我该知足了才是......我仍对着那面墙，手中机械似的洗着碗，脑中空茫茫。

　　这几日，凡得空，便和夏木一起去拳击馆打打沙袋，吃些烧烤，喝点冰饮，这仍是一大乐事，有酒有肉，还有人陪。

　　我与夏木在一起，话并不算多，除了在拳击馆两人打得酣畅淋漓外，在虞记便就是各自撑着脑袋喝酒吃串、各自放空……

　　夏木仍看似无精打采，而我，也同样有气无力。

　　不过，我与她兴趣相投，性情相近，算作知己，是以，两人结着伴，日子虽似缺了一块，但也算安稳。

　　我渐渐以为我来这繁华世界体验一遭，交友虽多但终是缘分浅薄，一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我人靠在上缘西餐后厨的角落里放空，老板忽而急切地过来喊我，说有人喝醉了，让我去帮忙。

　　我过去时，便看到那人侧身倒在了沙发上，他脸朝着里侧，我并无看见面容，但看他这一副潦倒样子，便想起那个人......他当时倒在我脚边，也是这般干净的穿着，也是这般的看着颓然、潦倒......

　　老板说：“你先看着点啊，我去叫辆车，你试试看能不能问得出他的住址什么的。

　　老板走后，我朝那人又走近了点。

　　“喂，你没事吧？”我轻问了声，伸手过去正要扶他起来，谁知我刚一触碰到他，他便似遭到了暗袭，反应极大地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而后回过头来......

　　寂黑的深刻眼神，仿佛一寸一寸地将我看了进去，当真是他......

　　诚然，我和他，果真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