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告白之寂寞的季节 窈窕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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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闷压抑了一整天，一直到下午下了课，正赶往上缘西餐时，途中才轰隆隆下起了雨，幸而自己刚将上了公交车，倒没怎么淋湿。
车上播放着陶喆的歌，歌名叫“寂寞的季节”，看着外面雨丝渐密，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激打在地上，溅起遍地的水花，这车内倒显得异常清凉舒适，虽没带伞，也先不去管等会下了车得要狂奔到店里的忙乱，现下只顾闲静看着车窗外的热闹，路旁有人顶着皮包疾步赶路，也有人只得急寻了处屋檐下避雨，有小车开过去，水花溅散开来，路旁撑伞的人慌忙收了脚……
正看得闲闲有趣，叶孝卫忽而打来了电话，接起后，他在那头问：“小悠，你……”顿了顿又说：“呃，你需不需要我……借钱给你？”
我听得纳闷，“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借钱？”
电话那头的人说：“因为下雨了，所以忽然想到你，生活费……呃……”
他语气古怪，我听得云里雾里，想了想，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找着兼职了，只是，这和下雨有什么关系？他这表达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于是无奈笑说：“小卫，你是不是天天跟那些留学生在一起，又忘了本，不会说普通话了？不用借钱给我，夏木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工作，我的生活费不成问题。”
“你找着工作了？什么工作？”
“在一家餐厅，而且每天只用工作三个小时。”
“这样，那好。”
那头忽然默了，我从耳边拿开手机，对着那屏幕看了看，仍在通话中，心中莫名，又呆呆放回了耳边，半响，那头才说：“小悠，下个周末……”
只是他话没说完，车便到站了，且外面仍下着雨，我没带伞，只得同他说了声：“我得下车了，没带伞，不方便继续通电话，再说。”
挂了电话后，自己便冲进了雨里，一路奔跑着去了上缘西餐厅。
到了那餐厅后，便忙着刷了些盘子，忙碌中想起他打的这通电话，仍觉得一头雾水，正想再打过去问问，老板过来打断说：“小悠，周末我这比较忙，你如果有空，就早点过来帮忙吧。”
我点头答应：“那我午饭后就过来。”
是以，周末这天我因急着去上缘西餐，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起身要走。
“这么急着走？”夏木抬头问我。
“老头让我早点去帮忙。”我端起盘子，刚离座，忽而一罐橙汁落了瑜晓惠身前，我顿了脚步，眼见“文氓”班长立在我们桌旁，他正看着瑜晓惠，且有些面红耳赤地说：“食堂的饭硬，喝点果汁。”
“什么情况？”夏木愣在那看看那男的，又看看瑜晓惠。
我也愣了一阵，后悄悄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又坐回了位置上，静观此情此景。
“谢谢，不过不用了……”瑜晓惠有点面露尴尬地说。
“用！怎么不用！这饭的确硬！”夏木直愣愣地说
“是很硬！是很硬！”我也直愣愣地附和。
“小悠，你不是急着去上缘西餐吗？”瑜晓惠对我说
她现在倒还有心事管我，没看我正等着看好戏的吗！
“我不急，我饭还没吃完呢，哈哈。”我又扒了口剩饭，边吃边给她使眼色，暗示班长正站着等呢。
“你别吃那么快，饭硬，要么这个橙汁你喝吧。”说完，她把橙汁推到我跟前，然后对班长笑笑，礼貌说了声谢谢，像是替我谢的一样。
我有点发愁，恨铁不成钢，于是，我将那果汁又推了回去，“班长给你喝的。”
然后看向班长，果然班长正了正神色，念了句诗......“那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几乎听到自己的下巴掉地上碎裂的声音……
一边惊讶于班长对瑜晓惠的态度，一边也惊讶于他的情诗库存果然只有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瑜晓惠尴尬一笑，“呵呵，我不窈窕，我也不淑女。”说罢，逃了去……
班长的一颗古董心掉地上估计也碎裂了，不过仍端着风度，说了句：“那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了。”
班长走后，我和夏木面面相觑，我心想，这瑜晓惠真的是越来越……有种了！
……
许是雨后天晴，阳光美好，加上周末，蓦地发现校园里到处都是在外面闲逛聊天的情侣们，我正纳闷着怎么最近周围人都恋爱上了！
吴菲仍苦恼于告白的事，距离她第一次毅然、果断地下了决心，已过去两个多月……
这天又小雨绵绵，整个校园朦朦胧胧浸在柔柔的网里，的确是个适合告白的日子。
中午时，吴菲打给我，她又又又毅然、果断地决定，今晚英语角结束后，她要同叶孝卫摊牌，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满怀憧憬地说：“希望到时候雨不要停才好，这样我撑着伞，他也撑着伞，我就不用离他距离太近，他也看不清我，带着点朦胧的美感，然后我就把情话说了。”
我说：“嗯，加油！”
话说，这句“加油”，我已经说了至少十遍以上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周她说要写封世纪情书寄到叶孝卫学校里去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上上周她说她打算请叶孝卫去看一场爱情电影，里面最好有KISS镜头的那种，然后逼他先告白，逼不出自己再告白，后来据我所知，他们去看了阿凡达，同去的还有叶孝卫整个宿舍的人，叶孝卫当时还打给我，说是新上映的科幻大片，应该不错，让我也一道去的，我当时还考虑到吴菲要告白，硬生生拒绝了，早知道人家一个宿舍都去了，我也就不至于错过大片了。后来我为自己的白白牺牲还怨怼了她一番，她跟我解释说虽然是科幻大片，但也是爱情片，也有浪漫的KISS场景，她说只因为太好看了，大家都看进去了，所以她也看进去了，忘了告白的事……
英语角结束时，我一如既往地将他二人送到学校门口，我们三个都撑了伞，一切都如预期，小雨轻轻下，朦朦胧胧美，加上昏昏暗暗的灯光，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就差我原地消失，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二人，于是我正要转身离去，却撞上迎面走来的一把伞，那伞的高度同我差不多，两伞相碰，伞上雨滴蹦了我一脸，只见面前那格子伞压得极低，我稍低了头才看清伞下的人，脱口而出，“薛乙？”
正是那个子不高，见到我眼神飘忽的人，只见他脸一红，忽而伞下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我本能往后一退，他手上拿了只纸盒，仔细看那纸盒里应是巧克力，上头的封口贴了一枚鲜红心形，闻他对我瑟瑟道：“那个，南小悠，我......我喜欢你。”
若不是我听力特好，他这蚊子声怕是很难听清，我愣了半响，也瑟瑟道：“你......你这是......告白？你不是暴露狂？”
那人拼命摇头，也不知是否定自己是暴露狂，还是否定自己在告白。
正僵了僵，旁边叶孝卫提醒说：“他是在跟你告白。”
我愣神朝叶孝卫看了一眼，他站我旁边，紧盯着我对面那告白的人。
另一旁，吴菲兴趣似的说：“这位同学，你喜欢小悠啊？”
那同学低着头，端着巧克力盒的手仍伸着，我见他这样伸着应是挺累，于是愣愣接了过来，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总之，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
我正兀自新鲜呢，却听叶孝卫提醒地又说了句，“小悠，你如果不喜欢他，这个东西是不可以收的，你收了就是接受了。”
“啊？接受？”我再看向叶孝卫，见他表情严肃，才觉这是不得了的大事，脑袋也瞬即清明了一些，慌忙又递还过去，而后看面前那人目光垂下，也不伸手接，一时场面僵着有些尴尬。
所幸叶孝卫将那盒子从我手里拿过，替我放回那人手上，朝我说了句：“我们走吧。”
他和吴菲先一步走开，我因还未晃过神，脚下慢了几拍。
“小悠。”叶孝卫在前面叫了我一声。
我匆忙跟了过去，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他和吴菲并肩走在前头，吴菲回头殷殷看我，眼神示意今天该是她告白的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吃烧烤吧。”吴菲笑着提议。
谁知叶孝卫榆木脑袋，且兴致淡然，“我不觉得今天日子有多好，改天吃吧。”
吴菲再朝我递了个眼神，我只得似忽然想起什么来，振声“噢！”了一声。
叶孝卫回过头来。
“噢！难得我们好久没聚了，去吃顿烧烤吧，今天花好月圆的，哈哈。”我干干地笑着。
我望了望朦朦胧胧的天，难道是这细雨逼得所有人都生了某种荷尔蒙，都赶着今天告白？难道这就是——寂寞的季节？于是我方将从刚才的一幕错乱中脱身，现下又把自己搭进另一番错乱里去……跟在她俩后面硬着头皮当了这电灯泡，然后再谋划着找机会闪人。
吴菲点了些烤肉，我本来不觉得饿，只在脑子里转着该找什么理由先闪人，烤肉端上来时，外焦里嫩的，香气扑鼻，我便顿时馋了，想着要么还是先吃了再闪吧。
谁知吴菲竟点了几瓶啤酒，说什么“今日花好月圆，我们三个要不醉不归！”
“是啊，不醉不归！”眼见这情形，我得配合她啊，她说什么，我都附和。
“喝醉了不好。”叶孝卫不赞同。
“你又不是没醉过！”我没头没脑地笑着说了句，却是差点被自己蠢哭，说完便后悔得几近捶胸顿足，因为脑中正浮现的是当年高中毕业时，那次毕业宴会，那次他醉了，然后在天台上我舔了他，他吻了我……不，他“回礼”了我。
“我确实从没醉过。”他看了我一眼，挺冷静地说了句。
我松了口气，幸好他足够淡定，又或许他是真没想起来，总之，幸好！
然后在叶孝卫小酌怡情的时候，吴菲自己一杯接一杯大口闷上了，我想她这是想借酒壮怂人胆吧，便索性陪她喝了起来，结果几瓶下去，她胆儿是有了，只是该说的话没说，忽而侧过身向我凑过来，我看她那红彤彤样，又嘟着嘴，还以为她当我是叶孝卫，要过来亲我，谁料……竟吐了我一身！
叶孝卫见情形猛地站起来，慌忙抽了些纸巾便要往我身上擦，我当时身上自胸前往下被吴菲吐得全是，他伸手过来往我胸口擦时，我身上本已经湿透的外衣，被他这么手忙脚乱地一通乱擦，几乎凸显出里头内衣的颜色和形状，我后知后觉，既而本能反应地翘起了椅子，往后仰了去，谁料……地上湿漉，脚底打滑，连带着座椅一起打滑，倒了下去，后脑勺着地，接着一阵明灿灿的眩晕，然后眼前一黑……
我第二日醒来时，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叶孝卫趴在我床边。
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一天才可出院。
那天仍旧细雨绵绵，叶孝卫替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身上穿的是他的外套，他陪我走出医院时，吴菲在医院门口等我，她撑着伞，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带着朦朦胧胧美，她非常羞愧地对我说：“小悠，都怪我……”
我看看她，因这事吴菲可是欠了我一大笔，天晓得她会为了要告白将我送进了医院，再看看叶孝卫，叶孝卫遇上我的眼神时，摸了摸后颈脖，面无表情地别过头看远处。
我轻咳了几声，拉扯着后脑勺一丝丝阵痛。
她一个人的告白，怎么就成了我的灾难，还有三个人的尴尬……
他二人撑着伞，一人一边，将我护送进学校时，学校的广播正在放送一首张学友的《心如刀割》，“我的天是灰色，我的心是蓝色…….”，听得伤情，不知道唱得是谁的天，谁的心，反正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我只觉得：我的脑壳是疼的。
我们三人默默地慢慢走着，气氛异常的安静，连这柔柔细雨也安静。
忽而音乐声减，广播里一个朗润的男声念叨起一首情诗来：
“秋雨绵绵，落日黄昏，感怀于落花流水，美丽却如昙花一现，世事无常，不尽人意；秋风落木，寒星欲坠，嗟乎千年一叹，待不到重生轮回，早已人世沧桑，可怜天涯孤客，心属缠绵，留恋于你那明媚一笑，情殇！”
一首诗念罢，那个男声竟唤了句：“瑜晓惠，我喜欢你！”
我一听名字，猝然顿了脚步。
几乎同一时间，我惊讶地叫道：“班长告白了！！”
几乎同一时间，叶孝卫叫我：“小悠……”
几乎同一时间，吴菲顿了脚步，振声说：“叶孝卫，我喜欢你！”
吴菲转身看向叶孝卫时，我愣在他俩中间，此刻本应是一道霹雳闪电将我生生电焦，然后化作飞灰消失在这二人之间。
广播里，班长继续说道：“未来的路，我是否有机会与你一起？”
我缩了缩肩胛、悄悄然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这对金童玉女中间一人的距离，左右各扫了一眼，吴菲面红耳赤地看着叶孝卫，叶孝卫正愕然、复杂地看着我，我干笑了几声，便逃之夭夭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告白之寂寞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