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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成张元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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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简文站在马路边,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霍旻的胳膊——这回霍旻没躲。
“你帮我回去!”
霍旻挑眉:“回哪?”
“回现代啊!”陆简文眼睛发亮,“我回去给张元文写个中彩票的结局,五百万,不,五千万!然后他就财务自由了,爱干嘛干嘛,人生直接起飞,完美!”
霍旻看着他,眼神一言难尽。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陆简文理直气壮,“你不是要我给角色一个好结局吗?中彩票,最好的结局,没有之一!”
霍旻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你看着我。”
陆简文看他。
“告诉我,我穷吗?”
陆简文一愣。
霍旻——他书里那个工具人富二代,出场三次,台词十句,人设就是“张元文的冤种兄弟、人形提款机”。
他现在就站在这儿,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衣服,手腕上那块表陆简文认识,百达翡丽,够普通人家活十年。
“你……”陆简文喉咙发干,“你不穷。”
“我在这个世界,”霍旻一字一顿,“穷得只剩钱了。”
陆简文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霍旻有钱。霍旻超级有钱。
如果张元文也中彩票变得超级有钱,那……
“你想让张元文变成第二个我?”霍旻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人?”
陆简文愣住了。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钱=幸福。没钱才痛苦,有钱什么都解决了。张元文那么惨,不就是因为穷吗?穷得只能暗恋方思杰,穷得只能进那家公司,穷得连辞职都不敢痛痛快快辞,还要惦记工伤补助。
可霍旻站在他面前,有钱得要死,眼睛里却是那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不是幸福。
那是空。
“那你说怎么办?”陆简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会别的啊!我就会写小说,还写不好——你也看到了,写成这鬼样子。”
霍旻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张元文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陆简文想了想:“恋爱脑?”
“不对。”
“穷?”
“也不对。”
“那是什么?”
霍旻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话:“他的问题是,他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陆简文愣在原地。
为自己活?
张元文活了二十多年,上学围着方思杰转,毕业围着工作转,工作围着方思杰转。他的人生像一条设定好的轨道,从头到尾,没有一刻是自己选的。
现在陆简文穿成了他。
所以……现在该他自己选了?
“等等!”他追上去,“那我选什么啊?我又不是真张元文,我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霍旻没回头,声音却清楚地传过来:
“你不知道,就去找。他活了二十多年,总有些东西,是他真正想要的。”
陆简文追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想起他写张元文的时候,随手写过一段背景设定——
张元文大学学的是设计。
不是他喜欢的专业,是分数够了随便选的。毕业后也没做设计,因为设计工资太低,他需要钱,需要离方思杰近一点,所以进了那家公司做销售。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设计……”他喃喃自语。
霍旻已经走到住院部门口,回头看他。
陆简文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我知道了。”
霍旻没问他知道什么了,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陆简文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碰霍旻的时候,没有回去。
之前那次,他碰到霍旻的胸口,瞬间就被弹回现实。可刚才他抓霍旻的胳膊,抓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霍旻不想让他回去?
还是因为……
他已经开始真正成为张元文了?
这个问题没来得及想,手机响了。
陆简文掏出来一看——张元文的手机,廉价的安卓机,屏幕还碎了一条缝。来电显示:魏清。
“喂?”
“小文你去哪儿了?!”魏清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护士说你下楼散步了,散这么久?你快回来,方思杰又来了!”
陆简文:“……”
又来了?
他上午刚把人怼走,下午又来了?
这位白月光怎么回事,被虐上瘾了?
“行,我马上回。”
他挂了电话,慢悠悠往病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方思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白的百合,配了几支淡绿的洋桔梗,审美意外地不错。
魏清站在旁边,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霍旻靠在窗边,看戏。
陆简文走到床边坐下,对方思杰点了点头:“来了?”
方思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能写三千字心理描写。
“你……上午说的话,”他顿了顿,“是真的?”
陆简文挑眉:“哪句?白敬亭李易峰林更新王嘉尔陈伟霆井柏然黄景瑜胡歌那句?”
方思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魏清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回去了。
“不是那句,”方思杰深吸一口气,“你说……你喜欢我五年,现在放下了。是真的放下了,还是……”
“还是什么?”陆简文歪头看他,“还是欲擒故纵?”
方思杰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对。
陆简文笑了。
他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位方思杰,他书里写得可高冷了,冰山攻,白月光,张元文舔了五年都舔不到的男神。结果现在呢?坐在这儿,拿着一束花,问他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欲擒故纵。
这人设,崩得妈都不认。
“方思杰,”他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对方,“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思杰:“你说。”
“这五年,你有没有哪一刻,是真心实意地,想把张元文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对待?”
方思杰愣住了。
“不是追求者,不是暗恋你的人,不是那个总是出现在你身边的影子,”陆简文一字一句,“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你愿意主动约出来吃饭、聊天、听他说话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方思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简文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以为方思杰会有多特别呢。他写的时候可是当白月光写的,完美人设,高岭之花,张元文够不到才是正常的。
可现在面对面坐着,他发现方思杰也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被人追久了,突然被放下,反而不知所措的普通人。
“行了,”他摆摆手,“花放下,人可以走了。我没怪你,真的。你从来没给过张元文希望,是他自己非要追,追不到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方思杰的脸色更复杂了。
“可你上午说……”
“上午说的是我自己的感受,”陆简文打断他,“现在说的是客观事实。你没做错什么,不用有负担。以后见面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谈工作谈工作,不用躲着我,也不用刻意照顾我。就当……这五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思杰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简文想了想。
“辞职。”
“然后呢?”
“然后……”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有几只鸟从树梢飞过,“然后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方思杰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那束花,”他指了指,“是祝你早日康复的,不是别的意思。”
陆简文笑了:“我知道。谢了。”
方思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楚地传过来:
“张元文。”
“嗯?”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看我。”
陆简文一愣:“怎么看?”
“像看一个普通人。”
说完,方思杰推门走了。
陆简文看着关上的门,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他转头看霍旻:“我刚才是不是演得特别好?”
霍旻看着他,眼神里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没演。”
“没演?”
“你说的那些话,”霍旻说,“是你真的这么想,也是张元文真的这么想。”
陆简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元文的手,指节分明,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这双手,是张元文的。
这些话,是他的,也是张元文的。
所以……
“所以我现在,”他喃喃地说,“到底是谁?”
霍旻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床边,拿起那个碎屏的手机,递给他。
“你不是说要为自己活吗?”他说,“那就从今天开始。”
陆简文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张元文的照片——廉价的工装,拘谨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霍旻。”
“嗯?”
“你在这个世界,”他抬起头,“你为自己活了吗?”
霍旻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看到了。
“我?”霍旻笑了笑,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带着一点他说不出的涩,“我是读者。读者不需要为自己活,读者只要看故事就好。”
陆简文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霍旻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的夙愿是什么。
他帮张元文完成了夙愿,所以他可以自由说话了。
那霍旻呢?
霍旻的夙愿,是什么?
他想问,但霍旻已经转身往外走。
“我去办出院手续,”霍旻头也不回,“你不是要开始新生活吗?总得先出院。”
门关上了。
陆简文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出院之后呢?
住哪儿?张元文的出租屋他没去过,不知道长什么样。工作辞了之后干什么?真去做设计?可他只会写小说,写还写不好,设计更是一窍不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有点慌。
为自己活。
说得简单。
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活?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魏清,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简文接起来:“喂?”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中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张元文先生吗?我是公司人事部的,你提交的辞职申请领导批了,但有几个交接手续需要你本人来一趟。明天上午有空吗?”
陆简文愣了一下。
辞职申请?他什么时候……
哦对,上午当着方思杰的面说的,魏清肯定是第一时间帮他办了。
“有,几点?”
“十点吧,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陆简文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明天去公司。
会遇见谁?同事?领导?还有……方思杰?
方思杰的公司和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张元文当初就是为了这个才进的这家公司。辞职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见了。
按理说,应该松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冒出霍旻那句话——
你不知道,就去找。
他活了二十多年,总有些东西,是他真正想要的。
张元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方思杰吗?好像不是了,夙愿完成之后,那个人设就崩了。
是钱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写张元文的时候,写过一个小细节——张元文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很多设计图。不是专业的,是自己随手画的,衣服、建筑、海报,什么都画,画得很烂,但他一直存着。
当时陆简文只是随手写了一句,用来表现张元文“不务正业”的性格特点。
可现在想想……
那是张元文真正喜欢的东西吗?
他打开手机相册,往下翻,翻过几百张方思杰的照片——偷拍的、合影的、从别人朋友圈存的——一直翻到最底下。
真的有。
十几张照片,拍的都是手绘的设计稿。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乱七八糟,一看就是外行瞎画的。但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细节处反复修改的痕迹清清楚楚。
最近的一张,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张元文还在追方思杰,还在卑微地讨好,还在干那些自我感动的事。
可他还在画画。
陆简文盯着那些画,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张元文。
他笔下那个恋爱脑、舔狗、工具人小受。
他从来没认真看过他一眼的人。
原来一直都在悄悄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哪怕没人看见,哪怕画得那么烂,哪怕他这辈子可能都用不上这个技能——
他还在画。
“草。”陆简文轻轻骂了一声。
这次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他关上手机,往后一倒,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下去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薄薄的一层。
他就那么躺着,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霍旻走进来,看见他躺在黑暗里,顿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陆简文没动:“在想事情。”
霍旻走到床边,低头看他:“想什么?”
陆简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霍旻,你相信一个人可以重新开始吗?”
霍旻没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陆简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相信一个人可以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陆简文一愣。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他想了三秒,猛地坐起来——
这不是他某本小说的开头吗?!
那本他只写了一章就坑了的小说!
霍旻已经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明天我送你去公司。早点睡。”
门关上了。
陆简文坐在黑暗里,心脏狂跳。
霍旻知道他写过什么。
霍旻知道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霍旻……
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早上,陆简文穿着霍旻带来的衣服——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尺码刚刚好,料子舒服得不像话——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
张元文在这里工作了三年。
三年,就为了离方思杰近一点。
可方思杰的公司,在对面那栋楼。
陆简文转头看对面——玻璃幕墙,闪闪发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拿着咖啡,走路带风。
他突然有点想笑。
张元文啊张元文,你图什么?
“进去吧。”
霍旻站在他旁边,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他。
陆简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那栋灰扑扑的楼。
人事部在六楼。
他坐电梯上去,敲门,进去,签字,交工牌,拿离职证明。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干净利落。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张啊,其实你工作挺认真的,就是……唉,算了,不说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简文想了想:“可能……学点东西。”
“学什么?”
“设计。”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挺好,那挺好。你年轻,有想法就去做。别像我们,想学都来不及了。”
陆简文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家都在工位上,没人闲逛。
他往电梯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张元文辞职了。”
“真的假的?他不追方思杰了?”
“追个屁,听说昨天在医院把人怼了一顿,方思杰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卧槽,真的假的?张元文怼方思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天天舔,舔得我们部门都跟着丢人。走了好,清净。”
陆简文站在茶水间门口,听着这些话,心情意外地平静。
要是以前的张元文,听到这些,大概会躲在厕所里偷偷哭吧。
可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方思杰站在里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方思杰先开口:“来办离职?”
陆简文点头:“嗯。”
方思杰沉默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陆简文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门打开,陆简文往外走,方思杰忽然叫住他:
“张元文。”
陆简文回头。
方思杰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你昨天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你想做什么?”
陆简文想了想,忽然笑了。
“画画。”他说,“我想学画画。”
方思杰愣住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陆简文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这位白月光,以前张元文舔他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现在张元文不舔了,他反而一次一次凑上来,问东问西。
这是不甘心?
还是……
“你笑什么?”方思杰问。
“没什么,”陆简文摆摆手,“我走了,再见。”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方思杰。”
“嗯?”
“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他头也没回,“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别等。”
说完,他大步走出写字楼,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霍旻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长出一口气:
“完事儿了。”
霍旻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陆简文想了想:“挺奇怪的。以前觉得辞职是天大的事,真辞了,也就那样。”
霍旻笑了笑,发动车子。
“接下来去哪儿?”
陆简文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旻。”
“嗯?”
“你昨天说,你在这个世界穷得只剩钱了,”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那你钱多到花不完,对吧?”
霍旻挑眉:“你想干什么?”
陆简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兴奋,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你不是说要我为自己活吗?那你借我点钱呗——我去报个设计班,认认真真学画画。”
“学完呢?”
“学完……”陆简文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街边的银杏叶金灿灿的,“学完我就试试,看看张元文这个人,除了追方思杰,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霍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复杂,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欣慰的温柔。
“好。”他说,“我借你。”
陆简文愣了一下:“你不问我怎么还?”
霍旻看着前方的路,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不用还。”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是我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的。”
陆简文没听清:“什么?”
霍旻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子穿过城市,穿过一条一条街道,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到了,”霍旻说,“张元文的家。”
陆简文下车,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张元文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他抬头,看见五楼那个小小的窗户,窗帘是廉价的蓝色,边上已经洗得发白。
那里有张元文的床,张元文的桌子,张元文的画。
还有张元文,藏了那么久、从来没敢给别人看的,真正的自己。
他忽然有点紧张。
“霍旻。”
“嗯?”
“你陪我上去吧。”
霍旻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楼,走上那条窄窄的楼梯。
五楼,501。
陆简文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